☆﹀╮========================================================= ╲╱= 小说TXT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 书名:女尊之荣宠一世 作者:踏月逐风 我跨越千年而来,或许只是因为你呢?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钰,景晏 ┃ 配角:景暄,夏琳,苏颜 ┃ 其它: ☆、孑然入世   这里的天色向来不分白昼,一直都是这样阴沉,她轻叹口气,来这里不知有多久了,每日看到的景色都是一样的。   她看向面前的河流,鲜红色的河流静静流淌着,不知归途。   她坐在忘川边,看着红色的河流和河里那些飘荡的“人”慢慢陷入沉思。   如果说自己已经死了,为何与其他“人”不一样?没有被用鞭子赶过,没有踏上奈何桥,也没有喝孟婆汤,甚至,他们好像巴不得自己就呆在这哪也不去......除了刚来的时候见过那个被称作判官的人,然后,就一直是她一个人在忘川边,看着那些别人的故事,听着那些斥责声,在这么下去,恐怕会将自己的“故事”遗忘了吧!   她起身,赤脚踏入忘川中,红色的液体并不像看起来那么令人恐惧,她半蹲下身子,双手捧起液体,映在水里的是她的过往,父母和蔼的面容,好友故意惹她生气时恶劣的嘲讽,那些熟悉的人和景,竟是再也不能去触摸了吗?眼角突然有些湿润,她看着水里的那些影像,忍不住想大哭一场......   “那个?秦姑娘?”忽如其来的声音,似在远方,又似在耳畔。   她垂下手,任由赤红的忘川水从纤细的指间流逝,带着她的曾经。   转身,看向来人。   来人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回过神,“秦姑娘?你,还好吧?”   “判官大人,有事请说。”   “就算秦姑娘你不喜欢本官,也不至于这么......”被那些小鬼看见了还不怎么惊慌失措呢!忘川可是地府最神圣的地方!   秦钰回神,抬步走上岸,“判官大人,究竟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本官是想告诉你......”判官犹豫的看着她。   “阳寿未到?”秦钰问道。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判官不好意思的摸着胡子。   “猜的。”嗯,其实是,听那些小鬼说的......秦钰暗自想。   “秦姑娘你真会开玩笑啊!”判官尴尬的道 ,“既然姑娘你都知道了,本官也不瞒你,事到如今,本官只能......”判官在她耳侧低语。   “噢?换命?”秦钰轻笑,“看来不管在哪里,律条总是有漏洞可钻。”   “秦姑娘莫要取笑了,世事总是不能够十全十美,本官也只能如此。”怎么突然变得尖牙利嘴了?判官提笔在判文上写下几行字,“秦姑娘,请。”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奈何桥畔,判官才松了一口气,这几天自己一直在观察她,她跟别的“人”不一样,不吵不闹,就那么一直在忘川边徘徊,似乎也没有什么怨言,所以自己才偷偷改了记录将她送到那里,希望她不要辜负自己一片好心。   “判官大人,阎王有请。”   “本官知道了。”   头部阵阵疼痛,秦钰微皱眉,还未有动作,就被人重重踢了一脚,“唔......”她下意识的蜷缩起来,抱住头。   “废物终是废物!为了一个低贱的男人,呵呵,秦钰,你也就这点出息!真丢秦家的人!”拳打脚踢的,每次都是用了很大的力道,似乎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   “秦璃,你别生气了。”周围似有人阻拦着。   “就是,气着你可怎么办?再说了,你也不待见她,管她那么多作甚?”   “就是就是,由她去呗,被人嘲笑的是她又不是你!”   “哼!我秦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废物!”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   随着嘈杂的声音消失,周围的人也都离开了,秦钰缓缓睁开眼,即便是有心理准备了,遇到这样的事......她撑着冷冰冰的地面坐起来,入眼的是陌生的环境,还未仔细看眼前开始犯晕......   “小姐,小姐.....”   晕倒前隐隐看到一抹绿色从远处而来,像极了春天里刚抽芽的翠柳。   三日后:   “爹,女儿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哭了。”温柔的声音传入众人耳里,让人心情瞬间变好。   “钰儿,以后不要这么鲁莽了。”着青衣的男子担忧的看着她,明明只有三十来岁的模样,眼角却有了丝丝皱纹,秦钰垂下眼,“爹,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虽然眼前的这个人与自己其实并没有任何关系,但,自己既然借她的身体存活,那么,就替她尽些孝道吧!   “钰儿,你好好休息。”   “嗯,爹爹慢走。”秦钰目送他出门才收回视线闭眼整理思绪。   这里是一个女尊世界,与自己从书本里知道的那些所不同的是,这里的男子地位低到还不如禽畜......可以随意交易,除非父凭女贵,哦,这是曾经,现今比以往好多了,可还是......不够啊!秦钰动了动耳朵,“清儿,怎么了?”   “小姐......”清儿站在床边低声抽泣。   秦钰无奈的睁眼,坐起身子,“怎么好端端的哭了?谁欺负你了?”这里的男子可真是爱哭至极啊!想起自己刚醒来时爹爹哭成那样就忍不住头疼。   “小姐,你是不是又去那种地方了?”清儿低声道。“哎?”秦钰呆了一下,哪种地方?再看他吞吞吐吐不肯细说,秦钰抿唇轻笑,“清儿知道?”“小姐!”清儿剁了一下脚,“奴听别人说小姐你是在那里与三小姐发生矛盾,三小姐她们才......”   “好像是吧!”秦钰抬手轻点下颚,“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长这么大,被人群打还是第一回呢,这种事还是不要有第二次为好!   “小姐以后还会去那里吗?”清儿忐忑的问。   “咦?”秦钰笑眯眯的看着他,直看得他面红耳赤才收回视线,“这可说不准。”   “小姐!”   “好了好了,我想休息一下,你去找绿儿他们玩耍吧!”秦钰躺下,不想再说话。   “是,奴知道了。”清儿蹑手蹑脚的离开,为她关上房门。   ? ☆、重新来过 ?  □□正好,院中的花开得正盛,姹紫嫣红的在微风中招展,如果忽视周围的古典的建筑,还以为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了呢!   秦钰坐在亭里静静看着,玉指轻轻抚过紫砂壶,已经七天了,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也差不多了,有些陌生的东西也开始学着接受,她起身准备离开却见一行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秦璃,那不是你家三姐吗?”   “哼,丢人现眼。”秦璃冷哼一声,拂袖意欲离去。   “呵。”秦钰轻笑一声,“我离开便好,不扫你们的兴。”   “哼,你最好不要再想着那个白歌!低贱的男人,没有资格进秦家的门!”秦璃满目鄙夷的看着她,为了一个低贱的男子做尽傻事,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姐姐,也不知道自己是上辈子做什么孽了!真真是丢人!   “领教了。”秦钰道。   “哼。”秦璃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与她的好友们聊天。   秦钰无奈的转身离开,至于秦璃说的那些,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也不想去记起。那些,都属于过去的那个秦钰,而不是现在的这个。   “哼!懦弱!草包!”远远的依旧能听到秦璃不屑的跟朋友说着她。   秦钰微叹气,原来的那个秦钰是有多么不招人待见啊!七天了,未曾见过那个所谓的母亲,更别提什么大姐的了......就连这个三妹也是这种态度,做人怎能做成这样啊!   秦钰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正跑过来的绿色的身影。   “小姐,你去哪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清儿着边喘气边道   “可是爹爹要你找我?”秦钰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主母刚才来了玉漱院,问起了小姐您。”清儿快步在前面带路,完全忘了自己应该踩小碎步保持淑男形象的。   秦钰扬眉,问起?   听说自己这位母亲大人年轻时也算是风流倜傥,蓝颜颇多,做过的蠢事也不少,比如劫色......,不顾他人原本的意愿,硬是将人强娶回府而后又另结新欢。唔,这样的人,可真是令人无法接受啊!即便是这样阴阳颠倒的世界,自己也不愿为难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钰儿。”青色的身影在院门口徘徊着,直到看见自己等的人才停下动作。   “爹爹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进去吧。”秦钰揽着他的肩进了院子。   “你母亲来过了。”柳浅轻叹一声,她想要钰儿参加今年的官考,她就连问一下钰儿的意愿都不肯,就那般强硬的要求钰儿必须去!   “怎么?爹爹有心事?”秦钰搬着凳子坐在他对面。“钰儿,你想入官场吗?”柳浅低声问。“官场?爹爹怎么突然问这个?”秦钰侧身倒了杯茶,递给柳浅,“爹,是母亲说的?”   “嗯。”柳浅握着杯子发呆,他并不希望钰儿步入官场,伴君如伴虎,每日提心吊胆,勾心斗角,荣华富贵又有什么用?只要钰儿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爹?爹?”秦钰轻晃柳浅,“爹,你不要忽视我呀。”   “钰儿。要是不想去,爹去同你母亲说。”柳浅道,顶多就是挨妻主一顿训斥,那些自己早都习惯了。   “爹,今年的官考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急什么?”秦钰仔细想了想,虽然自己确实不想步入官场,但,有些事谁也不知道会如何发展。秦钰以手轻点眼角,“爹爹你不必为此操心,我自会同母亲说明。”也该去见见“母亲”大人了!“钰儿,不想去就不要去了,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柳浅拉着秦钰道。“爹,钰儿知道了。”秦钰起身,“爹,咱们去吃饭吧。”   “嗯。”钰儿这次醒来后变化很大,不向往日那样与自己的关系生疏,性子也不似以前那样软弱,柳浅看着前面秦钰的背影,弯了弯唇。少女转身,伸出纤细的手,俊雅的面上带笑,“爹爹,快走啊。”温和的笑容比春日的阳光更加温暖人心。柳浅嘴角含笑,将带茧的手递给少女,钰儿,无论你是否富贵,只要你好好的,爹爹就已经很满足了。      “爹爹,您且放心,钰儿再不会像以前那样让您担忧难过。”虽然她不惹事,但过于软弱在这样的女尊国度同样也是一种错!至少要能保护自己至亲的人!而那个秦钰,竟还需自己的父亲去保护她?!她的软弱,同样也是自己不耻的!既然自己代替了她,那么,就让“秦钰”重新来过!   “钰儿,你不必勉强自己。”钰儿的话自己虽然很开心,但是,他万不愿钰儿的安全受一点差错!柳浅握紧秦钰的手,“钰儿,爹最希望的,就是你找个夫郎,成亲生子。”   “哎?”即便是淡定如秦钰也无法去接这个话题,能接受这个诡异的世界已经很不容易了......居然还要娶个男人?!再者,与其娶一个哭哭啼啼的娇弱男子回家,还不如自己孤身到老好了。“爹,先吃饭把。”其余的,以后再说好了!   “你呀!”柳浅戳了戳她的额,摇了摇头,钰儿此次醒来似乎很不愿娶夫,这可怎么办啊!   哪天找几个公子哥的画像让钰儿看看,说不定她又改变主意了呢!   秦钰自然不知道柳浅在想什么,反正她是怎么也不想娶夫,至少目前完全没有那个想法!   清儿一边擦桌子一边往案边看去,小姐这次醒来变了好多啊!好几天都没有出去,也不像以前那样整日无精打采的。   “清儿,你再看下去,小姐我可要被烧成灰了啊!”秦钰边翻书边道。   “啊?”清儿愣了下,“才不会呢!”小姐就会乱说!   “忙完了就先出去。”秦钰取过笔架上的毛笔,蘸了墨在书上勾勾画画。   “嗯。”清儿拿着抹布轻手轻脚的离开,顺手合上了书房的门。   “人笑我,太猖狂,我笑她是非不懂。”秦钰轻轻念着书上的句子,写这句话的人有点像唐伯虎啊!却不知她又是怎样的人呢?   “与子执手,我愿。与子白头,我欣。与子同归,我梦。”原来还是个痴情人啊!在这个女尊过居然还有人会有这样的想法,不错,真想认识认识。秦钰将书翻到前面,“孙梦?”可惜书里没有关于这孙梦的过多描写,要不然去寻她也挺好。   至于娶夫什么的,浮云而已!(能拖就拖吧)   ? ☆、魂兮梦兮 ?  夜凉如水,何人深夜不寐独观月?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亭中之人却丝毫不觉,她抬手满上茶碗,一阵风吹来,将她发丝吹乱,她将耳边凌乱的发别至耳后,然后静静坐着,等那人的出现。   子夜,风愈吹愈凉,她抬眸,便见面前出现一白衣女子,与她容貌无异,双眼紧盯着她不言不语,她叹气,“你托梦约我,就是为相顾无言吗?”秦钰,秦玉,当真有意思啊!   “他们都说,你才是真正的秦钰。”白衣女低声道。   “何为真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世事皆是如此,何辨真假?”秦钰低眸看着面前茶碗里的茶叶,浮浮沉沉漂泊不定,人生既是如此。   自己原本该是秦玉才是,可如今却成了秦钰。   “我也知,再没有机会回到当初,父亲他……有你这样的好女儿定会无忧。”白衣女捂脸,低声抽泣,“我也悔当初那般不争气让父亲受那么多苦!你一定要好好对待父亲!”   “如亲生。”   “白歌他……我终是负了他。”白衣女趴在桌上,泪水落下,“我不但给不了他幸福还险些害了他!”   “情、事,恕我无法帮你。”她的年华应给予与自己度过一生的那个人,这点,无论何时无论何事都无法改变!   “如果可以,求你暗中照应白歌,给他找个良人。”白衣女泪流满面,见她不应允,慌忙之下伸手去拉秦钰,微不足见的光将她击退。   “我尽量。”秦钰起身,“我父母朋友,也望你视如己任。”   “好!多谢你!”如果不是她,换魂之术也无用,做了错事,自己只能下地狱,幸而有她,自己方能再活一次,岂敢再生邪念!   “嗯。”秦钰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端起茶碗将茶水倒在亭外,“送汝一程,望君走好。”   过往一切,皆如梦境。尘埃落定,世事无常,两魂相换可否将偏转的扭回正轨还待观看。   “钰儿你一人就行了,不必带着爹爹。”柳浅轻轻推开她,“你与清儿去吧。”   “爹爹可是嫌弃女儿长得丑不愿与女儿一同前去?”秦钰低声道。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柳浅笑着说道,“爹爹等会还要去主夫那,一时半会都脱不开身,要是无聊带着清儿去。”   “爹爹去那边可要多加小心。”主夫那人可真不是什么善茬,这些年暗地里对爹爹排挤打压,对秦璃的父亲也是没什么好脸色,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嗯,路上注意安全。”   “爹爹放心,清儿,走了。”秦钰带着清儿出了秦府来到街上。   “小姐你看!”清儿指着耍猴戏的摊子高兴的不顾秦钰自己跑了过去。“当真是动若脱兔啊!”秦钰慢悠悠的走过去。   耍猴之人一见周围围的人多了,高兴的合不拢嘴,放出关在笼里的幼猴,挥着鞭子让它们钻火圈跟人打招呼。秦钰看了看四周,抬步走到不远处的茶摊上,“老板,一碗凉茶。”   “客官稍等,”老板利索的倒了碗凉茶送到她面前,年迈的脸上喜气洋洋。   “老板可是有什么喜事?”秦钰端着茶碗问道。   “明日是孙女成亲之日,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等到孙女娶夫,客官您说怎么能不开心呀!”   “额……是是是,值得开心值得开心。”秦钰尴尬的回应,还是不能适应娶夫一说啊!哎,这个阴阳颠倒的世界啊!   “三姐你可真有意思,说好陪我玩的,现在呢?谁陪谁?”紫衣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双手叉腰怒视对面的青衣女子。   “这不是陪你来看耍猴了吗?快去快去!”青衣女子边推着少女边道,“回去可别告状,快去,我在此等你。”等少女走远,她抚平衣袖抬步走过来,看似普通的青衣上却用银线绣着高贵的花纹,紫荆是印金国花,她穿此衣……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啊!   “姑娘,拼个座如何?”青衣女子问道。   “请。”秦钰点头。   青衣女子坐下,也不要茶,就那么一手撑头一手放于膝上不快不慢的打着节拍,不时看上她两眼。   秦钰也不恼怒,就那么任她看,要是她能看出个花儿来倒也不错!   任人观看而不羞不恼,不错,不错,能有这种脾性的人不多了!青衣女子轻笑,“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秦钰。”   “qing欲?”   “秦钰。”   “qing欲。”   秦钰蘸着茶水在桌上写字,“抱歉抱歉,原来是秦钰啊!”青衣女子满脸歉意,差点就要问你母亲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原来是自己理解错误!   很久之后,若不是有人跟她解释,恐怕是会一直误以为她是有意而为!   秦钰摇头,“名字而已,姑娘你不必愧疚。”“我名晋暄。”   晋秦钰眯眼,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碗,看着清儿跑过来。“晋姑娘,后会有期。”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不然嘞?”秦钰把钱递给老板,“走吧。”   晋暄拍着腿看着她们走远,有意思的人,怎能不好好亲近?   “三姐,我回来了!”   “走吧。”晋暄起身,抚平自己皱起的衣袖。   “去哪呀?”紫衣少女瞪着眼睛看她。   “先回家去。我想查个人。”   “噢,好吧。”闷闷的点头答应。   “不开心?改天再带你出来就是了。”晋暄摸了摸她的头。   “真的吗?三姐你太好了!”少女瞬间变得开心无比,拉着晋暄往前跑。   “慢点慢点!”   ? ☆、千录书阁 ?  书阁满座,文人墨客皆挥笔,今时往日笔下记。   千录书阁是印金最大的书阁,藏书万卷,前朝古事,今朝秘史,邻国风情尽在其中。   秦钰轻点眼角,认真看着书上的内容:   景□□,贺,于公元251年建国,名印金,至今有三百七十四年历史,初期内乱频繁,□□冷血无情命令武官诛杀乱党九族,令同姓者世代不能入官。   这项命令至公元326年文帝时才撤销,而这文帝时期也是印金史上最为繁华的时期,废法修法,官与民亲善,通路与邻国交往频繁,这些都是因为一个人……左相穆,她姓左名穆,正是那叛党同姓者,文帝出巡遇她,不顾朝野上下的反对提拔左穆,她也是真有才能,使印金繁华一时。   秦钰点了点书,“左穆史?”这本书里提到要知道左穆功绩请查询“左穆史”,这位宰相的功劳可真让人敬慕啊!现在的左相一职可不就是以她之姓命名?   秦钰翻过书页,“病死?”呵,病死么?病重期间主夫景、孺寸步不离守候,感动无数人?未必吧……秦钰摇摇头,自古无情帝王家啊!鸟尽弓藏,左穆不是不知,只是来不及,自以为皇家放她一马,怎奈无情啊!景孺殉葬竟被后人传为对左穆爱之深?呵,也许曾爱过,恐怕后来就不是了吧!不过是是皇家对她的愧疚而已!“情爱何存。”景孺死前之言不正是这个道理?   她合上书取过记录当朝事的书籍,肃帝景蓉三年前登位,国泰民安没有什么大事,也就是边疆偶尔动乱。   “景三王爷?”这景暄是印金国当朝三王爷,原为左司将军,带兵镇守边疆,曾□□琅芮国,使之不敢再犯!   半年前被女皇召回京都,威吓朝堂,乱党安分了不少。   秦钰合上书,起身将书放回书架,然后出了千录阁。   将军?这个时候被召回京都,看来这京都,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秦钰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秦姑娘!”晋暄大喊。   秦钰加快步伐。   “秦钰!”晋暄飞身几个翻身来到她面前,抬指点住她,“再跑啊!”我又不是虎狼,你见了我转身就走,好大的胆子啊!   “……”秦钰冷着脸看她。   “好了好了。”晋暄解开她的穴道,“你说,你跑什么?”   “回家而已。”秦钰后退几步站稳身子。   “回家?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看到我之后回?”晋暄摸摸下巴,“我招你惹你了?”不曾有吧!这不才第二次见面!怎么见自己就跟见债主了一样!   “不曾。”秦钰摇头,转身欲走。   “等等等等。”晋暄一把拉住她,“我有话问你。”   “晋姑娘有话便说。”秦钰道。“我问你,你觉得当今女皇为人如何?”晋暄低声问。“晋姑娘,你与我并不相熟,问如此问题怕是不妥。”秦钰为难的看她。   “国事家事天下事,有何不妥?”晋暄拍着手说到。   秦钰忍不住摇头,“那恕秦某人愚昧,并不熟悉这朝堂之事,所以也无法做答。”   “……”晋暄愣住,“秦姑娘莫不是怕我告状?”   “非也。”秦钰摇头,“秦某人是真的不熟悉。”   “那你便说说景家如何?”   “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如何?”秦钰敷衍的道。   “唔,国泰民安?说的不错不错,喂……你去哪!”晋暄再次拦住她。   “秦某人是真的该回家了。”秦钰无奈的说,再拖下去回家就要晚了,爹爹又该担心了。   “罢了罢了,你这个人不错,本……姑娘交你这个朋友,你可以走了。”晋暄摆手示意她走人。   “多谢晋姑娘宽容。”秦钰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晋暄无奈的拍头,转头看向另一边,“觉得如何?”   “聪明之人。”白色的人影出现在她身边与她一同看着秦钰远去,“你恐怕说服不了她。”她对朝廷之事并不感兴趣,要拉这样的人入伙难度有点大啊!   “你猜猜她的身份。”晋暄摸着下巴道。   “没兴趣。”秦氏?朝中只有一位姓秦的,便是那礼部尚书秦毅。莫非是她的女儿?……可听说那秦尚书的二女秦却生来软弱无能,草包至极,在京都也是出了名的,她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然也。”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晋暄拍拍她的肩,“我也好奇她的变化。”与以前判若两人,是藏得深还是……   “不如试试?”白衣女子道。   “好。”如若无异,怎么都要把她拉入伙!这人太对胃口了!晋暄摸着下巴心想。   “别因为知己难求就蒙蔽双眼。”白衣女子压低声音,“莫要忘了……”如果是那人的棋子,还不如就此毁了!   “放心。”晋暄严肃的点头,这种时候万不可大意!一步错,步步错......,“这么有趣的人我可是好久没见到了。”秦钰,你可千万不要是那边的人,否则,再不舍,我也只能杀了你。   “时间尚早,去喝一杯?”   “走,梦阁?”晋暄揽着她的肩询问。   “清风楼如何?”   “说走就走!”   两人一拍即合,勾肩搭背向清风楼而去。   ? ☆、茶楼事1 ?  烟花三月,京都繁华之景再起。   秦钰领着清儿再次出府,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清儿,你有什么喜欢的就自己去买,我在这等你。”   “是,清儿知道了。”清儿点头,踩着小碎步去了街边。   秦钰要了茶水坐在摊上四处看,街上多半都是男子,提着篮子与卖家讨价还价的,秦钰忍不住扶额,还是有些晕……   三三两两的男子结伴而行,嘴里讨论着哪家的胭脂水粉好哪家的衣服美……   再次扶额,秦钰无奈的叹息。   “马,马,马!”一匹白色的马飞快的跃过去,马上的人好像就是那个什么晋姑娘?秦钰挑眉,侧身继续喝茶。   “三姐!你把马放开!”上次那个紫衣少女也在,这回穿着蓝衣,胸前绣着精美的兰花,秦钰看了一眼,继续喝自己的茶。   “去。你们把三姐带回来!”那少女指挥下人去追人,自己则在原地碎碎念,“明明不会骑马还逞能!上次都把人家的马弄丢了,这回还想弄丢不成啊!”   “噗……”秦钰刚喝进的茶尽数喷出去,堂堂左司大将军居然不会骑马?秦钰抬袖擦干茶水,难得狼狈一回,居然是为她!   晋暄双腿加紧马肚子,手拉紧缰绳,身下的马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更快,动作不对吗?晋暄皱眉,一掌击在马背上,跃身跳下马,无奈地看白马消失,又得赔钱了!   “主子。”侍卫紧跟着她。   “回吧回吧。”晋暄无奈的挥手,看来自己此生与御马无缘了!   “刚才……”侍卫凑到她耳边低语。   “她在?噢?快回去!”晋暄一边说一边往回跑,好不容易遇到了可不能让她跑了!   秦钰起身正欲去找清儿,却看见晋暄往这边大步走过来,转身毫不犹豫的换个方向走人。   “又跑!拦住拦住。”晋暄挥着手朝侍卫大喊。   秦钰无奈看着将自己围住的侍卫,这算是?   “小姐!”清儿抱着一大堆东西跑过来就看见自家小姐被人围在里面,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还跑呀?”晋暄摸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她。   “晋姑娘,幸会。”秦钰拱手道。   “秦姑娘,幸会幸会。”晋暄示意手下将清儿带过来。“你说你每次见了我就跑,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恶人呢。   “小姐,您没事吧!”清儿担心的问。   “无事。”秦钰摇头,“晋姑娘这次想问什么?”   “这女子嘛,聚在一起你说能说些什么?”晋暄挑眉问她。女子在一起花天酒地的能说什么?真会装模作样啊!   “不知,清儿,你先回去吧。”看样子她是一时半会不会放自己离开的!“可是……”清儿担心的看着周围的侍卫。“回去告诉爹爹,我今天晚些回去让他放宽心,不必等我。”“是。”清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太上道了!”晋暄拍手让侍卫离开,“来来来,我得跟你好好谈谈。”这每次见了就跑的毛病可得好好治治啊!   秦钰无奈的跟着她进了茶楼,这个茶楼卖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奇怪就奇怪在它的价钱简直令人发指!也真是只有富贵人家才来的起的地方啊。   晋暄硬拽着秦钰进了包厢,“小二姐,一壶千金两。”   “好嘞,客官稍等。”   千金两?一两千金?出手好生大方!秦钰坐下,默不作声的盯着圆桌。   “怎的不说话?”晋暄抱胸看她。   “千金两吓到秦某了。”秦钰低声道,继续盯桌面。   “吓?何吓之有?你总要习惯的!”晋暄别有深意的说到。   “岂敢岂敢。”秦钰连忙摇手,她这是明里暗里的给自己下套啊!   晋暄不再说话就那么一直盯着她,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直到小二姐端着茶进来。   “这茶,寻常人可是千金难求的!你可得好好的品!”强硬的态度根本由不得秦钰拒绝。   秦钰端起面前的茶杯,里面沉沉浮浮的茶叶似乎就是她此时心情的写照。   “怕有毒啊?”晋暄挑眉,这么贵的茶她可舍不得下毒啊!   “岂敢。”秦钰闻了闻茶香,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芙蓉之香也比不上此茶的香味!轻饮一口,那香味从口而入进入心脾,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人精神一震,果然好茶!   “怎样?没有亏带你吧!”所以,下次可别跑了!   “那么,晋姑娘这次想问什么?”她真的会那么大方请自己喝这么名贵的茶?秦钰暗自想。   “这回真的不问什么,是交谈,非问话。”晋暄敲着桌子道。   “噢?”   “秦姑娘,你觉得?”她突然凑到秦钰面前。   “什么?”   “哪家的美男多?”   “……”   “我说的你可懂?”晋暄摸着下巴问,据她了解这秦钰可是经常去那清风楼???   “这个,真不知。”秦钰僵着脸道。   “那我告诉你,梦楼的公子最听话懂事,嫣梦阁的最美丽动人,清风楼的最知人心。”说到最后一个时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秦钰却发现她毫无反应,她……真如秦府下人所说失了记忆?还是……藏得深?亦或者另有其人?   秦钰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喝茶,她是想在自己这里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 ☆、茶楼事2 ?  “你说这女子嘛!还不就是希望有三房四夫,暖香处处,春宵日日,今日我便告诉你美男哪家好!”晋暄放下茶杯眉飞色舞的说着,就不信她不为所动!   “……”秦钰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兴高采烈的自言自语。   “这梦阁的公子那是个个绝色,身材窈窕……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嗯。”秦钰点点头,抬手给自己倒了茶。   “红楼的公子虽然不如梦阁的公子长得绝色,但他们的表演在京城可是屈指一数的。”   “哦。”   接下的两个时辰里,一直就是晋暄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把许多城镇的楼呀阁呀的说了个遍,还自带感想。   秦钰淡然的品着茶听着她在那吹牛,时不时应上一声,证明自己在听。   一直到晋暄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才停下,“今日先到此,剩下的改日再说!”她抬手去拎茶壶时……摇了摇茶壶然后呆呆的看向秦钰。   秦钰坦然的放下茶盏,回望她。   她她她……居然全都喝完了!晋暄揭开茶壶盖往里看……一滴都没留啊!这这这……也太狠了!这一壶可真真是千金啊!   “秦钰?你喝完了?”你也不怕上火啊!晋暄狠狠的看着她。   秦钰忽视她杀人般的眼神,“晋姑娘,不早了,秦某人先行一步,告辞。”说罢不等晋暄有所反应,秦钰便起身抚平衣袖开门离开。   “……”晋暄愣愣地看她离开。   问讯赶来的夏琳见她那种表情忍不住拍桌大笑,“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这秦钰可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啊!能让暄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数遍印金也就那么两三个,没想到这秦钰倒让她……哈哈哈哈!   “夏琳,闭嘴!”晋暄冷着脸道。   “好好好,哈哈哈……好吧,试的怎么样?”夏琳收起笑,慢慢坐下。   “此人不可小觑。”晋暄一脸严肃的开口。   “因为千金两?”夏琳嗤笑。   “不止。”晋暄继续保持严肃脸,千金一壶的上好茶,自己掏的钱,到头来居然只喝了一杯……   “还真有千金两的原因啊!”夏琳无语的看她。   “据我所知,秦钰与清风楼的一位公子私交甚好。”晋暄扣了扣桌子,“而我刚才提起清风楼,她却一点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是很奇怪吗?”   “不就是一个男子,没有反应很奇怪吗?”夏琳不明就里的问,男子就如女子身上的衣服一样随意可换,没反应不是很正常吗?暄她是希望看到秦钰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如果我说,秦钰曾为那人多次被人打伤还屡次与他相见呢?”晋暄抱胸靠在椅子上等着夏琳发问,自己听到时也是相当惊愕的。   “不能吧!你确定没查错?不不不,你确定那是印金女子做得出来的事?”为一个男子被人打?还是多次?天哪!夏琳不由得拍自己的头确定自己没听错。   “再拍就傻了。”晋暄淡定的说,当初她听暗卫说这个消息时也是万般不信,还亲自去清风楼问那龟公!得到的答案与传闻一样一样的!吓得自己半天没回过来神。   “她……脑子没问题?”夏琳不由得问,这样的人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夸她长情?笑她无聊?好像都不怎么好。   “好着呢!”景暄没好气的道。   “那她怎么会为了一个男子受人唾弃还泰然自若?该不会是掩藏什么?”夏琳皱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你会为了掩藏,然后为一个男子被人多次打骂?还不还手?”晋暄挑眉问道。   “我没病。”夏琳没好气的说。   “看吧……”晋暄摊手。   “她要不是真有病就是真有心机。”为了一个男子……夏琳忍不住抖抖身子,身为印金女子的她这辈子都绝对干不出这种事的!   “种种调查也说明她与那边并无关联。”晋暄晃了晃椅子,慢悠悠的说。   “要是能保证她脑子没问题的话,此人,绝对有意思!”夏琳覆到她耳边低语。   “我比你知道得早。”晋暄翻了翻眼,“哎,可惜,她似乎没有入朝的意思啊!”将此人拉进伙那绝对是日日有戏看啊!即便她不想为官,自己也有的是办法!   夏琳耸耸肩,又露出这得瑟的模样了,希望那秦钰可以经受暄的“骚扰”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无论秦钰何时出门去何地,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总会遇到某人,不由得怀疑某人是有意为之!所以秦钰在认真考虑后干脆不出门了,就在家里看看书浇浇花喂喂鱼什么的!坚决不踏出门一步。省的被某人烦,害得自己每次回家都是那么晚,爹爹又乱想,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还不带回去让他见面。每次都得解释好半天。   为此某人着实着急了好几天,可她也不能直接上门去找人,毕竟两人都未曾说出家世!最后还是因为自己家里出了繁琐的事,某人才不再紧盯秦钰,且放她潇洒。? ☆、清风楼1 ?  楼里还记旧情浓,楼外故人已归去,曾经沧海终为土。   不知是与她有缘还是有怨,这次出门怎的又遇到她!   秦钰忍不住扶额叹息,准备绕着走,实在是不想跟她谈美男哪家好啊!真怕自己对个中国山东找蓝翔啊!   “秦钰!你哪去?”晋暄跑过来一把拽住她,“嘿嘿,那几次说的不尽兴,这次继续!”就不信她不动心。   “晋小姐别闹!”秦钰推开她的手,“若是非要讨论那些,秦某人恐不能胜任,不如你换个人讨论。”自己虽不知她心中所想,但聊这种话题,自己还真是.....   “那不行!我还就喜欢跟你讨论!”她拉住秦钰的胳膊直接拽着走人。   “三王爷,您这是……”下人愣愣的看着自家主子连推带拉的动作。   “三王爷?”秦钰眼里流露出戏谑之意。   “哪来的什么三王爷?胡说八道什么呢?”她脸色一变,将下人推到一边,“不要理会她,走走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三王爷今日怎有空出来遛弯?”白色的身影从茶楼出来,笑嘻嘻的盯着晋暄。   “夏琳,闭嘴!”晋暄没好气的说,这家伙可真够意思……一出来就坏事!哎,白伪装这么多天了。   “三王爷?”秦钰挑眉看她,还敢说不是?   “哎!本王在!”景暄无奈的承认自己的身份。“既然你已知道本王的身份,那不如说说你的?”有些事还是听本人说更有意思不是!还真是好奇她的转变。   “王府的暗卫应该不是吃素的。”她怎可能不派人去查自己?何必问自己?纯属多此一举。   “可本王暗卫查到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夏琳出声打断。   “景三王爷,能别挡路吗?”夏琳无奈的问,这来往的客人可都被她吓得不敢进茶楼了。   “罢,换个地方。”景暄拉着秦钰就走,夏琳摇摇头跟上去。   “这清风楼就不用本王再介绍了,秦钰,今日本王要让你大开眼界!”景暄斜视她一眼,取笑道。   “不必了,秦某……”秦钰抬手去推她,谁要跟她去看美男啊!   “怎么,这风花雪月之事哪个女子不向往?你这还推三阻四?”景暄拍着她的肩道,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秦某……”   话还未说完,景暄用了劲硬是将不情愿的秦钰推进去,“进去再说。”   “呦,几位小姐……”龟公在看到秦钰时愣了下然后一甩手帕,“几位贵客来得可真巧,奴这清风楼昨日来了一批新人,几位小姐要不要试试?。”   “本小姐听说这清风楼里有一位弹琴特别好听,不知今日有没有机会见见?”景暄问道。   “白歌他昨日被人带走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龟公甩着手帕,“几位小姐,楼里比白歌好的不知道有多少,您要不要重新选?”这些人怎的都是冲白歌来的?那小蹄子又不是生的有多好看,馥香不知比他好看多少呢!偏偏这些人就好白歌这一口。百思不得其解啊!   白歌?秦钰微皱眉,自己居然忘了那白歌就是这清风楼的人。这么说,景暄是在试探自己喽?她,莫非是想将自己......   夏琳看她不出声暗自挑眉,“也罢,找几个机灵点,找个安静的去处。”   “是是是,翠儿,将几位小姐带到三楼雅阁。”   “是,爹爹。”   景暄一路跟夏琳说着话,秦钰则是暗自想事,在进门时那个叫翠儿的下人身体微晃向秦钰倒过去,她后退几步,扶住他,感觉到他塞了一团纸过来,她默默接过。   “奴不小心撞了小姐,还望小姐饶命。”   “无事,下去吧。”秦钰握拳冷静的说。   秦钰坐下,看着桌面发呆。   景暄推了推夏琳,“你说,她是不是在想那什么白歌?”狭长的眼里流露出狡黠之意。   “我怎知?”夏琳摊手,那是人秦钰的事,她倒是比谁都关心!   秦钰听到她们说话便知她们早已将自己查的一清二楚,刚才想必也看见了,于是坦然将纸团放于桌上,当着两人的面慢慢拆开。   “得知钰受重伤,奴不能亲自前往,心忧万分。若钰来此不见奴不要着急,月末,郊外长亭相见,奴,等钰。”景暄摸着下巴啧啧道,“啧啧,还真是情深意重啊!”难怪自己好说歹说她都不为所动,原来是心有所属啊!   “非也。”秦钰摇头,也不多做解释,就算是解释她也不知该怎么说,难道说另有其人不成?她们只会当自己脑子有问题。   而秦钰不知,不论她说或者不说,两人早已认定她脑子与正常人不同。   “不打算赴约?”景暄摸着下巴好奇的问。   “然也。”秦钰点头,白歌与自己可毫无关系,她也不想再与之有牵连。自己并非圣母,没有义务去管那些事。   景暄抚着茶碗暗自思索,夏琳抱胸浅笑,暄还是打错主意了!自以为足够了解秦钰,殊不知只不过是触到冰山一角而已。秦钰之变化,或许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旁人也只能是雾里看花看不清啊!   故人既去,何留旧情,从此路人何不可?? ☆、清风楼2 ?  秦钰拿起纸条,走到窗口将它撕碎从窗口撒下去,这东西又不是自己的,还是还与别人为好!   “喂喂喂?”夏琳惊愕的看她的动作,这算是毁尸灭迹?   景暄示意她不要大惊小怪,秦钰身上的怪事还少吗?   “奴见过几位小姐。”   “你们会些什么?”景暄问道。   “奴会弹琴。”   “奴会唱曲。”   “奴会跳舞。”   “唔,跳舞的那个你过来。”景暄指着穿绿衣的小倌道。   “是。”   “清倌?”景暄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挑着他的下巴问。   他面色微僵,缓缓摇头,手无措的绕着衣袋。   “第一次?”景暄了然得问。   他慢慢点头,不敢吭声。   “就你了!”景暄低头在他脸上轻吻,“你们两……”   “听曲。”秦钰和夏琳异口同声的说到,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对笑。   夏琳之所以那样,是因为家教森严,而秦钰则是因为受二十一世纪教育……   “随你们,本小姐就不客气了。”景暄不再理会她们,抱着那绿衣小倌低声不知道说着些什么,欢声笑语不断。   秦钰示意那剩下的两人弹琴唱曲,然后从案下取出棋盘,夏琳走过去两人对坐下棋。   景暄暗骂一声无趣也懒得再去理会两人。低头在那绿衣耳边轻吻,手不安分的四处点火,最后从半开的领口处探进去,摸细腻光滑的肌肤忍不住低头咬上绿衣的锁骨,“唔。”绿衣轻声□□。   秦钰和夏琳取棋子的手微停,然后面不改色的继续下棋。   景暄才不管这些,她的手在绿衣身上做着怪,绿衣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七七八八,而她身上的却完好如初,低头咬上面前的红豆,手往下滑,在他光滑的玉腿上轻轻抚摸,带茧的手让绿衣忍不住颤抖,几次忍不住□□出声。   秦钰淡定的放下棋子,夏琳沮丧的摇头,“输了。”   秦钰将黑子一颗一颗拣出来放回棋盒,“天色不早了,秦某先行一步。她……不必说了。”   “不送。”夏琳边放白子边道,等她走后才挥手让那弹琴唱曲的小倌停下。   室里只剩那两人的喘息声……   “咳咳。”夏琳捂咳唇嗽一声,那两人还在继续……   “她走了。”   “什么?”景暄慌慌张张的起身下床,衣冠不整的样子让夏琳猛翻白眼,“让我别告诉你。”这样子像什么话!   景暄整理好衣物,“既是如此,咱们也走吧。”说罢抬步就走人。   夏琳指了指床上的人。   “怎么了?”景暄不明就里的问她,“你要啊?那给你带回去好了。”难得夏琳对这楼里的男子有兴趣,自己可得帮她不是!   “再会!”夏琳甩袖离去,剩景暄一人发愣,“……”   “你恼什么?”景暄莫名其妙的低语。   “小姐……”绿衣衣衫不整的从床上跌跌撞撞的下来,洁白的脖颈处是她留下的红痕,景暄只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大步离去。   绿衣无措的呆立在原地,面上满是凄凉,还以为她会……   “绿衣,你怎么了?”   “没事。”绿衣抬手擦干眼角的泪水,男子生来低贱,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小倌,他已经习惯了那些女人的打骂调笑,今日这几位小姐与她人不同,原以为能留她过宿……却忘了自己是男儿身,低下的身份……他怎能奢求!   “绿衣?”   “走吧,若是迟了爹爹又该生气了。”   “走吧走吧。”   沉重的门轻轻合上,床榻暖意渐失,一室清冷难掩。荒唐过后,温情不在,柔意不在,何人独自伤神?   自古女子多无情,转首挥袖留幽恨。君谈笑,红楼绿阁伊人怨。   红装艳抹谁人记?数年矣,芳华逝,三柸黄土掩长情。   秦钰正襟危坐,听着对面的柳父训话,“出去也不知道说一声,出了事了怎么办?”   “爹爹……”   “回来这么晚还打算狡辩?”柳浅问道。   “没。”   “吃过饭没有。”柳父继续问。   “还未。”   “清儿,去将饭菜端来。”柳浅吩咐道,“下次出去记得把饭吃了,饿坏了可怎么办。”柳浅脸上布满担忧。   “爹爹,女儿知道了,不会有下一次了。”秦钰严肃的说,这次确实是她的错,居然忘记打招呼了!还在清风楼耽搁那么久……那地方,以后绝对敬谢不敏啊!   “后天可有事?”   “女儿无事,爹爹但说无妨。”秦钰道。   “陪为父去一趟天宥寺。”入春后天气渐暖,夏至后更是燥热,钰儿的热症到时又该犯了,去年因着主夫的命令自己没去成天宥寺求符,害得钰儿病重成那般,今年说什么也得去一次!万一钰儿再出什么事,自己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嗯,女儿知道了。”天宥寺?秦钰摇摇头,不论在哪里,人们总是喜欢将心愿寄托于神灵。? ☆、佛门巧遇 ?  天宥寺是印金的国寺,有一百二十二年的历史,受尽皇家恩泽,每日来此朝拜的人多不胜数,但绝大多数的人都只能在寺外祭拜却不能踏入。   官员家属也只能在每月初六,十六,二十六三日前去,男眷不可一人前往,需带妻主、女儿或女性家属才可去,不然会被视为亵渎佛灵。   秦钰忍不住摸了摸耳朵,这么麻烦啊!“爹爹去这天宥寺作甚?”   “天宥寺的灵符很灵。”   “所以爹爹你是去求灵符去的?”秦钰问道。   “嗯,你戴着,我也安心。”   “爹爹,女儿我又不出远门,也不招惹谁,怎么会有危险呢?爹爹你又多想了。”秦钰道。   “钰儿。”他拉着秦钰的手,“爹爹希望你永远都平平安安的,不要出任何差错!”   “嗯,女儿知道了。”秦钰拍了拍他的手,“求灵符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进寺之后女子不可说话,除非是至尊之位,不然会惊扰了佛灵。”   “至尊之位?”这天宥寺倒是挺有意思,这寺规也不知是何人定的,这般奇怪,不过倒也机灵,不得罪皇家人!不得罪官府!倒是那些普通人,千里迢迢来到京都还不能进去祭拜,只能在外面一仰天宥寺辉煌,就这样还得感恩戴德!   “二小姐,到了。”   “嗯。”秦钰扶着柳浅下车,“爹,慢点。”   “钰儿你看,那便是天宥寺。”秦钰顺着柳父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得不说,的确壮观,石阶两边跪满了人,女的男的,老的少的,一人走又一人来,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幸好石阶上没人,要不然该怎么进去啊!秦钰扶着柳父走上台阶,柳父轻轻推开她的手,让她走在自己前面,秦钰只好一个人率先走上去。   朱红色的大门中间留了仅容一人过的缝隙,她抬头向上看去,透过墙壁可以看到寺里很高的一座白塔。   “进去吧。”   “嗯。”   秦钰进了寺然后静立一边等柳父进来后便跟在他身后,然后再不能出声。   宽阔的院里铺满了大理石,每一块大理石上都刻着一尊佛,有笑有哭,有闲淡有繁忙,有安然有着急……栩栩如生,各式各样不曾重复,秦钰忍不住叹息,这都是大师之作啊!   进了主殿,便看见很多穿着华丽的男子跪在大佛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秦钰跟随小和尚来到偏殿,殿里坐满了女人,可惜原来的秦钰不怎么出门,这么多人居然不认得一个!就算认识也不能说话,有些相熟的就互相笔画反正不敢出声,虽是人多却也无声。   秦钰来到窗前,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秦璃?她怎么会?难道她的父亲也来了?刚刚在主殿并未看见,她以手轻点眼角,看着远处。   “施主。”   秦钰转身看向来人,小和尚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见秦钰看他,微低头,“施主,您可以出去了。”   秦钰跟着他出了偏殿,柳父手里拿着几个灵符正在与他人交谈,看见她后便与那人告辞走过来。   “钰儿要不要去里面看看?”柳父问道。   秦钰摇头,谁知道去里面还有什么鬼寺规!   “那便走吧。”   两人出了寺门,秦钰眼底出现一个意外之中的人,秦璃的父亲怎的跟……那个女人自己可从未见过,他的家人吗?两人拉拉扯扯的,那个素衣女人揽住他,他貌似推了推……然后就相拥而去?看来这是欲擒故纵啊!这两人的关系可真是耐人寻味啊!   “钰儿,想什么呢?”柳父问道,这孩子,出寺门就魂不守舍的!   “没。”秦钰动了动身子,挡住柳父的视线,“爹,咱们回去吧!”   在这佛门清净之地,那两人还那般亲昵,这关系明眼人一目了然啊!也不怕有心之人看见啊?   “公子,这边请。”   “嗯。”清冷的声音让秦钰微动眉,这些天听多了那些公子的软声细语,如泉水击石般清脆冷清的声音还是头一次听到!   秦钰侧身避过来人,眼角飘过一抹单薄的白衣,他与她擦肩而过,淡淡的清香转瞬即逝。   秦钰收回心神,扶着柳父上马车离开天宥寺。   “钰儿,你将这个戴上。”柳浅从袖中取出符包,上面用细细的红线穿着,看起来倒是很精致。“爹爹,女儿还是不要......”“你嫌弃?”柳浅将符包握在手心里,眼神暗淡的看向车窗外,不再理会她。“爹爹,不是啊,罢了,有劳爹爹为不孝女戴上了。”爹爹居然也学会以沉默“威胁”人了!   “坐过来些。”柳浅细心将符包戴在她颈上,“不要经常取下来。”符包容易被弄散,钰儿又不会折,丢了可不好!“知道了。”秦钰无奈的道。   无风无浪,这样的生活正是自己欣欣向往的。   那夜,秦钰有史以来的做了一次梦,梦里有个白衣男子背对着她站在梧桐树下,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暖暖的。? ☆、母亲严威 ?  秦府的景色随着春的深入也越来越漂亮,秦钰看着池中的金鱼,过几日就长得更大了!捞了炖汤倒是不错。   “小姐,主母派人找您呢!”清儿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拉着她就跑。   自己距醒来已快一月,母亲大人才想起来?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慢点慢点。”秦钰拽住他,然后拨开他的手,“不急不急。”语毕,慢悠悠的逛着往回走。   “小姐你可真是的!主母脸色都那么难看了,您还在这慢悠悠的。”清儿着急的说到。   “是不是本小姐太和颜悦色了?”秦钰突然问。   “啊?小姐您说什么?”清儿不解得问。   “你都敢说本小姐了?”   清儿愣住,下一刻慌忙跪下,“小姐,奴知道错了!”近日小姐确实与以前大不同,待人温和,自己却忘了小姐终究是主人,自己太不知好歹了!   “清儿,快起来。”秦钰扶起他,“玩笑而已,不必当真。”都忘了这里的男子地位有多么低下,他们眼里的自己也不过是附庸于女人身上的玩物,自己还开这种玩笑……   “小姐……奴……”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清儿别再怨自己了,母亲不是找我吗?快走快走!”秦钰拉着他快步往回走。   小姐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换了以前的她,是不会跟自己说这些话,也不会带自己出去玩,她出门只会去一个地方,而现在,小姐她从醒来后就不再去那里了……小姐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清儿看着相握的手,小姐,清儿很喜欢现在的您!这样的您,真好。   秦钰哪知他在想些什么,她放慢脚步,“清儿,你别进去了。”   “是。”清儿垂下眼,“小姐,主母心情很不好。”刚才还摔了小姐最喜欢的青瓷花瓶。   “知道了。”她松开手,大步进入院中。   “你教出的好女儿!多少天没有去前院问安了!”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里,秦钰屈指叩门,“母亲,爹爹,我回来了。”   “吱……”柳父开门,让她进去。   坐在正位上的妇人穿着红色的官服,看起来是还没来得及去前院换衣物?此时正怒火冲天的看着她,不过才四十岁,却苍老的像五十来岁的人,脸上皱纹随着她的动作更是明显。   “不孝女秦钰见过母亲大人。”秦钰弯腰道。   “哼!你倒是聪明!”秦毅冷哼一声,“今年的官考,你和秦璃一起去。”   秦钰微皱眉,“母亲大人,不孝女愚钝只会给秦家丢人,三妹去就行了。”   “这你倒比谁都清楚!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秦毅说罢起身,“柳浅!管好你女儿,今年要是考不下官名,你和她一起滚出秦家!”说罢怒气冲冲的离开,出门时“啪”的一声甩上门,柳父面色平静的看着她离去。   “爹爹,她来多久了。”秦钰问道。   “一注香的时间。”柳父拉着她坐下,“钰儿,爹爹还是那句话,你若不想,谁也无法逼你,爹爹不会怪你。”   “爹爹就不怕别人说女儿草包无能?”秦钰低语。   柳父抬手轻点她的额,“你是吗?”   “自然不是。”秦玉笑道。   “那就好。”柳父道,“我只希望钰儿你好好的,什么当不当官,有什么用!”   “呐,爹爹的看法与我一样啊!”秦钰轻笑道,说实话她是真的对当官没什么兴趣,再者,印金这几年明里暗里分了几家,这要是站错了,可不只是脑袋落地那么简单啊!秦钰暗自想。   “钰儿这几日天天往外面跑,可是看上哪家的公子了。”柳父低声问道。   “啊?”秦钰愣了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她蹙了蹙眉,而后低声回答柳浅的问题,“爹爹,没有的事。”   “你这孩子……”柳浅戳戳她的额,还欲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   “爹爹,有的话女儿一定不会瞒着您的。”不过这事……还是再放放吧……还是不习惯啊!想想都有些头疼,再者,自己还真是希望遇到一个与自己情投意合的人啊!   “清儿怎么样?”柳父突然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秦钰心里莫名升起不好的念头,“爹爹,清儿还不错。”   “纳了行不行?正夫得你母亲说了算。你……”   秦钰忍不住扶额,“爹爹,先打住。”这都说的什么呀,她什么时候说要纳夫了???   “你三妹比你小两岁都已经纳了两夫,就你还连个暖床的都没有……”   “女儿一个人挺好的。”秦钰忍不住止住他要说的话。   “能比吗?”柳父伤心的看着她,“你总是要成家立业的。”   “爹爹,那些……日后再说,我饿了。”秦钰只好转移话题。   “先吃饭,吃完饭你再告诉爹爹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柳浅显然不想就那么轻易放过她。   “......”为什么一定要说这种事?秦钰欲哭无泪的想到。? ☆、郊外趣事 ?  京都郊外的景色终于不再是冬季那般枯黄无光,绿色盎然的景色让人心情愉悦!   秦钰坐在树下懒懒的看着那三人在河里嬉闹玩耍,虽然她们说是去捉鱼。很显然,半天也没捉上来一条,真是难为她们了!毕竟都是出身名门。   “三姐,你太笨了!”景乐边擦脸上的水边道。   “要不是你两说不准用武力,这条河里的鱼早都完了!”景暄气恼的瞪了她们一人一眼。   “找借口。”夏琳冷不防说到。   “……”还怨上自己了!   “三姐就是笨!夏姐姐你来!”   “秦钰你看什么热闹!”景三王爷恼羞成怒转身冲树下的秦钰大喊。   “抱歉啊三王爷,秦某人不吃鱼。”秦钰继续靠着树看热闹。   “不吃鱼你还不捉了是不是?!”什么心态啊!光知道看热闹!看看看!   “事不关己,己不操心。”秦钰抱臂,“望三王爷海涵。”   “你记住了!”景暄气的转身一掌击向河面,几条大鱼被震出水面,她拔剑刺过去,几条鱼安安分分的挂在剑上,“秦钰你等着饿死吧!”   夏琳抬手擦干脸上的水,“景三王爷好武功。”   “三姐!说好的不用武功!”景乐气的直跳脚。   景三王爷无赖似得耸肩,“不吃拉倒。”说罢,带着鱼串串走了。   夏琳和景乐面面相觑,然后摊手“走吧走吧。”她们两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还小,要捉住鱼,下辈子吧!   秦钰摸出打火石,点燃火堆。景暄将剑直接放于支好的木架上,“三姐,你的剑……不要了吗?”   “重新换一把就是了。”景暄毫不在乎地说。   “这把可是戎国上供的一把利器,皇姐赏给三姐你,你居然……说换就换!”你还拿它烤鱼!景乐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给我了就是我的了,管我怎么用。”景暄深了个懒腰,“大不了给我轰回边疆,还巴不得呢!”边疆多好,山高皇帝远的,谁敢管她?在这京都处处被人盯着,烦死个人!   “此话你敢明日朝堂之上说?”夏琳用树枝拨了拨火。   “你站哪边的?”景暄没好气得问。   “我虽与你是亲友,可是女皇在上,容不得我偏你。”   景看向秦钰,“你站哪边。”   “唔,三王爷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景暄偏头看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秦钰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行了,你们别说话了。”景暄翻了翻剑,“等会熟了,你们都别吃!”饿死你们三得了!   秦钰抬手从身后摸出几个果子,取出手帕擦了擦,然后一脸安然的咔嚓咔嚓一口一口咬着吃。   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她哪来的果子?”景暄回神,扭头询问夏琳。   夏琳摇头表示不知,摘也不可能,这个季节京都郊外果子才刚开花并未结果,再者,秦钰可是一直坐在树下没动的!   “三姐,她好像是自己带来的。”景乐摸着头不确定的说,她倒是看见秦钰袖里握着一个小布袋的,只不过……她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自己带?”景暄皱眉,她还真的不打算吃烤鱼啊?翻了翻烤鱼架,景暄坐到秦钰身边,撞了撞她,“怕有毒啊?”也太谨慎了吧!不过,依她的性子,不至于这般吧!   “非也。”秦钰摇头,“过敏。”这吃海鲜过敏毛病自生下来就有,吃了多少药也不管用。这身体倒是可以吃一些,可她已经习惯了不吃任何海鲜,无法再改。习惯可真是可怕啊!   “什么毛病?”景暄取下剑,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不错!真不错!”她提剑将鱼串串置于秦钰面前,“真不吃?”信不信本王香死你啊!   “然也。”秦钰点头,继续啃果子。   “罢了罢了,你继续啃你的果子,夏琳,乐儿,来来来,吃鱼吃鱼。”景暄招呼着两人吃鱼,她边吃还边赞美自己的手艺如何如何的好……   “三姐……”景乐僵着脸戳她。   “干嘛?”还有意见不成?景暄皱眉看她。   “这鱼……你没掏内脏啊?”景暄指着手里的鱼问道。   “那……你见过烤鱼还取内脏的吗?”景暄揉了揉鼻子道,爱吃不吃,要求也忒高了!   “小鱼才不取。”夏琳暗自皱眉,“大鱼怎会不取?”她将手中的鱼戳回树枝上,“三王爷是贵人多忘事,还是存心为之?”这鱼,自己是无福享受了!视线扫至秦钰,还是她好啊,自己带着吃的。   “得意忘形。”秦钰慢吞吞的接过夏琳的话。   “二堂会审?”景暄默默将鱼放回烤架,难得烤一回鱼……本来是打算显摆的,结果还被她们嘲讽了……   “三姐,这鱼你自己吃吧。”景乐拍拍手,脸上满是嫌弃之意,“我要回宫吃好的!”   “你这是指责我没带你吃好的?”什么世道啊!本王亲手做的还比不上那些厨子做的吗?!哼,以后别求着本王给你们烤鱼。   “不敢,反正我回去了,饿死了。”景乐站起来就走人,连头都不回。   “喂!景乐!你给本王回来!”景暄气急败坏的大喊。   “鬼才要回去啊!三姐你自己吃吧!”景乐边跑边回喊。   秦钰忍不住轻笑,被人嫌弃的左司将军啊!“你笑什么?”景暄没好气地道,居然被自家人嫌弃,景乐你个熊孩子给本王记住了!下次还带你出来玩才怪了!“别笑了。”   “好好好。”秦钰收起笑容,不再笑她,只是盯着她发呆。   “你还是笑吧。”这么阴森森的眼神是要吓谁啊!   “要求真多。”夏琳冷哼一声,起身离开,再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要打人。“夏琳!”景暄叫了几声没叫住人,反倒是把人越叫越远了,“得,回吧。”   原本是来让她们羡慕自己的手艺,现在倒好,只剩一个看热闹的了!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全身。秦钰暗自挑眉,难得见她如此模样呢!? ☆、劝说 ?  □□撩人,王府之中鸟鸣悦耳,何人烦躁恼春意。   “王爷,您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哪个惹您了?”绯衣男子靠在景暄怀里,芊芊玉手为她捏着肩。   “青青你说,怎样才能让一个人做她不愿做的事?”景暄侧头懒洋洋的问。   “威逼利诱,循循诱导。”青青揉着她的肩道。   “她可能不吃这一套啊!”那家伙分明就是软硬不吃啊!哎,愁愁愁啊!   “王爷是又看上哪家的公子了?”青青低头玉臂环着她的脖颈,闷闷的问,王爷永远都是这样,处处留情,处处无情。   “没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本王只心系青青你啊!”景暄将他拉至怀里,摸着他的缕缕青丝,“本王想拉一个人入朝,可她百般不愿!真是头疼!”到底如何才能将秦钰拉拢过去啊!   “还有人不愿做官?”青青惊讶的问。   “她,就是一个另类!”景暄松开环他的手,起身,“本王约了与她见面。”   “恭送王爷。”王爷是找到能助她之人了吗?此人不愿入朝?会有这种人吗?青青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除了她,还有这样的人吗?白梦啊,如果你还在,一定会与王爷所说的那人成为之交吧!可惜啊......   “茅庐点蜡,台阶绿茵,曾几何时人笑我。”   “朱门星璨,门槛红落,今时之日人羡你。”   “有些人死活不肯羡慕我也是无法强逼。”夏琳拍桌道,秦钰这人是越来越对自己胃口了!要是把她弄到朝廷上,这戏可就越来越精彩,可惜她却无意为官啊!但愿暄可以说服她。   “那人定是偏爱云野生活,不必理会她。”秦钰抬手倒茶,虽然母亲施威……但她还是不愿,现在的印金表面风平浪静国泰民安,实则暗波云涌,几势力暗自较劲,若是站错了,那后果真真是不堪设想啊!自己可没有那个力挽狂澜的本事啊!   “咳咳。”景暄咳嗽两声,这两人故意的吧……自己来这么久她们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纯心气她不成?   “三王爷请坐。”秦钰抬眼看她,起身。“行了,你坐着吧!”景暄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取下腰间的佩剑放于桌上。   今天的景暄穿着一身黑衣,只在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精美的花纹,青丝尽数束起在脑后,不知何种原因平常笑嘻嘻的脸变得十分凝重,全身上下透着庄重之感。   这才符合她左司将军的身份啊!秦钰暗自想着。   “秦钰。”   “噢?”秦钰抬眸看向她,两双同样漆黑的眼对上,景暄是凝重,而秦钰眉眼处尽显淡然之意。   “秦钰,来朝廷之中吧!”景暄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到,然后两眼放光的盯着她。   秦钰慢吞吞的抬手点了点眼角,然后抱臂沉默的回看她。   “……”景暄愣了一下然后尴尬的笑道,“还真是淡泊名利啊,哈哈。”   “不试着说服我?”秦钰挑眉问道,问一声就完了吗?   “咦?”景暄再度愣住,“秦钰你看,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平步青云,到时候你要权有权,要钱有钱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说,你不心动吗?”见她毫无反应,景暄着急了,“到时候你想娶谁就娶谁,不用看别人脸色,谁也不敢多说一句不是……”   “哦。”秦钰轻轻点头,她以为……自己与那白歌……,秦钰也不做解释就那么任由景暄喋喋不休的说着。   夏琳喝了一口茶,看秦钰那表情,景暄是完全没说动她啊!那么,她不要权不要钱不要人,到底想要什么啊?这样的人……她是真的想要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吗?   秦钰倒了一杯茶推到景暄面前,“先喝口茶吧。”亏得她连气都不喘说了那么多。   “怎样?”景暄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是不是被我说动了?”   “非也。”秦钰放下手中的茶碗,“秦某人愚钝无知,就怕去了后脑袋不保啊!”她起身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景暄,“天色也不早了,秦某先行一步,二位请。”   “那感情本王白说了半天……”景暄一拍桌子,顿时恼了。   秦钰连脚步都未停,合上门转身离开茶楼。   “夏琳,你说她那样……”景暄指着门口气得直瞪眼。   “是你非要拉她入伙。”夏琳耸肩,明知她无心还要强求,这点怨,忍着吧!   “说的好像你就不希望她入伙一样?!”是谁劝她抓住机会好好劝说某人。   “噢,天色不早了,夏某也该回去了,三王爷您请。”   “放肆!”夏琳这货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爱理不理自己的!本王堂堂印金左司大将军,岂容你等这般看不起!!!太过分!景暄拿起剑在夏琳背后比划了几下觉得解气后才放下。哼,本王也是有脾气的好不,看下次本王再理你!   秦钰慢悠悠的绕过凉亭往后院而去,却见秦璃捧着书与她那些朋友正在交谈什么,她转身换了条路,悠然离去。   有这么认真努力的秦璃在,母亲还担心什么?非要她这个不中用的也去参考?不怕考不好丢人吗?她......是在为秦臻谋划?秦钰停下脚步,真是难为她了啊!说起来,醒来这么久还从未见过那个母亲偏爱的大姐呢!听闻她去了边疆,也不知,她是怎样的人。   ? ☆、突如其来 ?  “你说什么?”秦钰手中的折扇几乎被她握的变形,脸上血色全无,只剩苍白。   “三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主母早已到家,她很是生气,奴这才领命出来寻您。”下人继续说道。   “景姑娘,夏姑娘,秦某告辞。”说罢将手中的折扇抛回给夏琳,跟着下人匆匆而去。   “秦钰怎么回事?男子而已,至于么?”即便是生身父亲也改变不了他是低贱男子的命运,她居然那般紧张?夏琳摸着被秦钰捏皱了的折扇道。   “还说她脑子有问题不?”景暄侧头问。   “不了,我看秦钰的眼里这男子远比朋友重要。”   “未必。”景暄摇摇头,夏琳她,还是不了解秦钰啊!   “?”   “是与她交好的男子,你以为她是那种傻子?”   “那也改变不了她偏男子的事实。”   “个人所好吧!不必强求。”顶多就是自己被人嘲讽交了一个另类朋友罢了!但……她,值得!景暄跳下马,远望她的背影。   “男子生来低贱,在先祖,武帝时期最是如此。”夏琳道。   “前国是因后宫男子掌政才覆灭。”景暄仰头看天,“文帝时期左相改政虽然废除了一系列法律,可事实上,男子的地位依旧没有恢复到前国那样。”那已覆灭的周国对男子的宽容超乎于任何一个国家,周王宠爱男子,甚至让男子为官,却未料识人不准,竟惹动乱,周国也从此烟消云散。   “听你这话,你?”夏琳摇扇看向她。   “本王征战戎国时发现,戎国男子的地位并不像印金这般低,男子可以为官。”她征战史上的唯一一次失败就是因为戎国的男将……   “啊?”   “只不过需要经受非人的考验。”景暄叹了口气,“印金……也挺好。”   “文帝后国法废除交易男子的行径,现下除了那些烟柳之地,这种事也很少发生,男子的地位也不像以前那般不堪。”任人摆布不能反抗,甚至得含泪笑着接受,夏琳合上扇,“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景暄僵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她,“都是那秦钰害得!”本来是出来散心的……这居然说上这些无聊之事了……   “这…”夏琳愣了下,然后开怀大笑,“哈哈哈……”没想到这秦钰真有本事啊!人都走了还能让别人跟着她的思路跑!真了不起!   “闭嘴,回。”   秦钰一路心急如焚,下人见到她,连忙打开门让她进去。   “三小姐,这边。”   “柳浅,你居然想加害我!”凄厉的声音从院里传出来,“妻主,你可要好好惩治他!”   “嗯。”   秦钰握紧手,强忍下心里的不安,“秦钰见过母亲。”要说父亲加害主夫她死都不会信,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进来。”   秦钰推开门,入眼的是狼狈的跪在地上的柳父,平日整齐的发髻变得杂乱无章,单薄的背上还有几个脚印。“爹爹。”她慌忙上前,扶起柳浅,“怎么了?”   柳浅还未说话就被主夫一把拽住让他跪下,“跪下,谁准你起来的!”   “够了!”秦毅拍桌怒道。   “妻主,您怎么……”主夫愤愤不平的坐下。   秦钰护在柳浅身前,“母亲唤女儿回来有何事?”   “哼。”秦毅冷哼一声,挥袖将桌上的碗扫落在地,“这汤里有毒。”   秦钰看着地上冒着白雾的汤水,眉头微动,“母亲可有证据证明是爹爹所为?”   “这汤水是你父亲做的!”原本还算美貌的脸此时布满了怨恨,显得难看至极。   “所以就说是我父亲下毒么?”   “碧儿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这么拙劣的谎话,母亲您也相信?”秦钰抬眸去看坐在主位的秦毅。   “人证物证皆有,由不得你颠倒是非。”秦毅冷脸看着秦钰,秦钰眯眼,那么她眼里那一丝丝不悦又是为哪般?呵……明明知事情并非如此还这么说,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母亲打算如何处理此事?”秦钰问道。   “依法应将你父送与官府,可他毕竟为我秦家生育了你。”秦毅微眯眼,“来人,先将三夫郎关到柴房。”   “母亲这么做……”秦钰上前还欲说什么却被柳浅拉住。   “钰儿,没事的。”柳父打断秦钰要说出口的话,冲她摇头,然后跟着下人离开。   秦钰握拳拼命忽视他脸上的於痕,父亲是被……她猛的看向坐在一边的主夫,分明是他!而这秦府的主人却放任他做出如此之事,她们……   主夫冷哼一声,偏头不去看她。不是那样又如何,妻主是不会向着柳浅的!   “随本官来。”秦毅起身对秦钰说道。   秦钰强忍心中的不悦跟上去,她若是敢说惩治爹爹,那么,她暗自握拳,休怪我无情!   没有人知道她们在书房说了些什么,她们只知书房里曾发出拍桌砸东西和秦毅怒吼的声音,秦钰从书房出来后,柳父便被放了,没受什么责罚,但是,秦钰却搬了出去,独自一人居住在清净的颂扬院。? ☆、官考之日 ?  考考考,古往今来考为先,寒窗苦读为今朝,光宗耀祖神气扬。   答答答,商农官策一笔写,三日翰林为哪般?金榜题名登金銮!   四月中旬,印金三年一次的官考开始了,众多学子不远千里而来就为在这官考中夺取官名,好光宗耀祖。   秦钰停下脚步,“清儿,你回去吧。”    昨日她终于肯放自己去见父亲,跟爹爹说了原因得到他的开解后,心里总算可以冷静下来,她抬头仰望“翰林院”三个大字,纵然百般不愿,还是来了……   天意如此弄人啊!   清儿将手中的书箱递给她后方才离开。   秦钰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手令才进了翰林院。     “手令。”   她将手令递给考官。     “三楼1号房。”   等她离开后那考官突然对一边的另一位考官低声说道,“秦大人家的二女不是草包吗?怎的今年也来……”   “嘘!你也不怕别人听见!小声点儿!”   秦钰开门将书箱放到桌上,从里面取出书翻到先前读到的地方继续看。   商与农同样都是印金朝廷重视的行业,这倒与中国古代不太一样啊!印金朝廷很懂得掌控商人,给她们发展的机会却收取高额的税,抑制商行的肆意妄为。   “扣扣……”   秦钰收回心神,“请进。”   “喂,我是穆轲,是你这三日官考的室友。”   “秦钰。”   “你在看什么?”   秦钰摊开手中的书,穆轲“噢”了一声,坐到她对面也开始看书。   两人各自看书互不搭理,一时只闻得翻书的声音。   “喂,到饭点了。”穆轲敲了敲桌子提醒秦钰该吃饭了。“走吧。”秦钰合上书,起身开门,“请。”   “我说,我几次来京都也未见过你,你是哪里人?”穆轲边走边问。   “小地方,不值一提。”秦钰道。   “也是,你看你长得这寒酸劲,穿的破破烂烂的,一点精神气都没有!一看就是从小地方来的!”穆轲喋喋不休的把秦钰从上至下,从里到外说了个不是!   秦钰笑而不语,她自认为长得还算可以,至于穿的……不都穿的是官府发的考服,哪有破破烂烂这么不堪?这人无中生有的的毛病倒是挺有趣。   “快吃快吃,你们那小地方肯定没这么好的饭菜,你多吃点,可别在考场上饿晕了!”穆轲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她。   秦钰点头道谢,在她与旁人说话之时暗暗将鱼肉挑到一边。   “你这话可不对,这男子与女子是父生母养,为何说话这般难听?”穆轲道。   “男子生来低贱,何来难听之说?”   “你倒是说说哪里低贱了?”   “从上至下。”   “不可理喻……”   秦钰起身将碗筷还回去,然后慢吞吞的走回房。   “可恶啊可恶。”穆轲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秦钰淡定的翻书。   “她们怎么就说不通啊说不通!”穆轲继续拍桌。   翻书。   “怎么那般古板!”拍桌。   翻书。   “追溯到远古时期,男子可比女子金贵的多,她们怎么就那么腐朽……”   秦钰慢慢合上书,“人各有所想,强求不得。”   “那么,你呢?”   她浅笑不语,起身收拾好东西然后上床准备午休。   “喂……秦钰?……你不是吧!居然睡觉!”穆轲抓耳挠腮的站在她的床前半天才无奈的回到桌边继续看书。   考官拿着考卷边发边说,“今年的考题与往常不一样,各位考生可要好好做答。”也不知右相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改试题了,每个考生的还都不一样,女皇也还同意了。   秦钰摊开试卷,她了解的印金官考一般是考为臣之道和商农有关的东西,怎的今日……问上男子了?   第一题是问男子现今地位答卷人认为是否改变?   第二题又问前国覆灭是否因男子?   秦钰看着卷子,也不知这出卷人到底是何意?是希望男子地位有所改变还是原封不动?她提笔在卷上慢慢书写。   “秦钰,你答得怎么样?”穆轲压低声音问。   “一般。”秦钰道。   “你说这都得什么问题,居然问琅芮和印金通商……印金如何那啥?”占小便宜?穆轲翻了个白眼,印金很缺钱吗?   听此,秦钰忍不住动眉,试卷不一样吗?这倒有意思!仅仅是为了防止作弊?不止吧!   “你写的什么?”突然想起昨日这家伙看的就是商书,她一定写的不错!   “不一样。”秦钰放下碗筷起身,然后离去,留穆轲一人慢慢猜测所谓的“不一样”到底是什么不一样?   第二日和第三日倒考的跟往年一样了,众多考生也松了口气,第一日的有些问题也太刁钻了,不写对不起自己苦读十几年,写了又怕写的不对惹来事端。   “参见三王爷。”考官起身光芒行礼,这三王爷怎么突然来这翰林院,也没人打个招呼……刚才自己打盹也不知有没有被瞧见。   “免了免了。”景暄挥手让她起来,“你继续,本王自己看看。”   “是。”三王爷这句“继续”是……看见自己打盹了?   景暄背着手慢悠悠的在考场里转悠,她是偶然听说秦钰那家伙参加官考,这才找皇姐给了自己道手令才来这翰林院!还说她不考,这不还是参加了!景暄抬手摸着下巴,四处找人……她那是?   景暄快步走过去,绕着她转了个圈,某人毫无反应。   “咳咳……”景暄低声咳嗽一声,这家伙居然睡着了……真有她的!这考场之上哪个考生不是认认真真做答,仔仔细细检查着试卷,她她她……居然撑头睡觉!   “咳咳……”景暄抬步上前屈指敲了敲桌子。   正睡觉的人坦然的坐直,然后低头看卷。   “接着装。”景暄揉了揉鼻子,凑到她面前,“睡觉啊?好样的你啊!”   秦钰默不作声不理会她。   “罢了,哈哈哈……本王走了。”景暄在她肩上拍了两下,然后边笑边往外走。   “恭送王爷。”考官起身送景暄离去。   秦钰起身将卷子交给考官后出了考场,转了几个弯果见景暄背手在转角处等着她。   “你怎知我在等你。”景暄也不转身,继续盯着墙角刚抽芽的柳树。   “既然如此,那秦某就告辞了。”秦钰转身打算离开。   “站住。”景暄转身拉住她,“你还真走啊!”   “三王爷既然等的不是秦某,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秦钰轻轻拨开她的手,“王爷觉得呢?”   “……罢罢罢,本王不跟你贫嘴,你随我来。”说罢拉着秦钰就要走。   “我的东西还在……”   “随后本王派人给你送去就是。”景暄使劲拽着她出了翰林院。   “到底何事?”秦钰忍不住扶额,这般行径也不怕被别人瞧见啊!   “……”景暄在她耳边低语。   “噢?”   “如何?”   “抱歉,秦某……”   “打住打住,不必说了,那就一起去找夏琳吧!”景暄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的说。   “舍命陪君女!”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远。? ☆、出人意料 ?  “钰,你觉得考的如何?”景暄无聊的敲着茶碗问道。   “不至于名落孙山。”秦钰抬手倒茶。   “……”景暄猛的抬头看她,“你……”   “嗯?”秦钰挑眉看她。   夏琳呵呵直笑,秦钰怎么可能会告诉她真话啊!景暄也真是啊~   “不会吧你!你不会真打算……”   “藏。”秦钰低语。   “隐于朝?”夏琳问道。   “嗯。”秦钰点头,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她逼自己考取官名时可没说一定得考个状元不是!   “你这家伙……”景暄无语的看她,这家伙是去玩儿的吗?   “明日便是放榜之日。”夏琳放下手中茶碗,“一起去瞧瞧?”她倒是想知道秦钰这个鬼才能考出个什么来?难道真是刚刚好不成?   “就这么说定了。”景暄一拍桌定了。   秦钰暗自挑眉,这两人倒是比她自己还关心啊!   第二日:   官考过后,翰林院的官员忙上忙下紧赶慢赶的终于阅完了考卷,众考生所期盼的那道金榜也终于张贴在城门口了。   紫色的衣袂一晃而过,她忍笑进入茶楼,然后学着某人慢吞吞的上了二楼。   “如何?”蓝衣的夏琳靠在包厢门口看着她。   “哈哈哈哈!”终于憋不住笑,景暄放声大笑惊得夏琳目瞪口呆。“你……没事儿吧?”   “自然没事,有事的是她!”景暄指着包厢里默默喝茶的秦钰道。   “名落孙山?”夏琳将她拽进包厢里,关上门。   “有些人拼命想往后考,还故意连卷子都没写完就交了。”景暄嘿嘿一笑,“可惜,今年翰林院只阅第一天的卷子!”   “……”秦钰嘴角微动,然后暗自庆幸,反正第一日的她也没好好做答。   “结果?”夏琳紧张的问。   “探花。”景暄笑眯眯的吐出两个字。   “……”这回才是真的僵了……秦钰僵硬的转头看向景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可是有一句没一句写的……原想着这次官考考上就行了,怎料会变成这样……   “状元是何人?”   “熟人。”   夏琳听此眉心微动,该不会是……“刘茵?”   “正是!”景暄不甘的拍桌,“某人不好好考都考了探花,要是她好好考那状元算得了什么?”   秦钰一边听她“训话”一边淡然的喝茶。   “夏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景暄撇了某人一眼后问道。   “是是是,三王爷您说的是。”夏琳点头道。   “本王怎么听着你这话不走心啊?”景暄敲了敲桌子,问。   “……走肾行么?”夏琳反问她,怎的算走心?非要一脸严肃一脸认真的回答吗?   “走人吧你!”景暄没好气的说。   秦钰看着两人斗嘴识趣的不打扰,继续喝茶。   景暄终于想起还有正事,不与夏琳再争,“右相这回可要出大风头了!”   “刘茵是?”秦钰放下茶碗问道。   “右相刘茛侄女。”夏琳道。“右相没有女儿,所以对这个侄女极其宠爱,这刘茵倒也没让她失望。”   “右相。”秦钰垂眸想了想,“左相之位为何一直悬空?”自古左为尊,可这左相之位却一直悬空,女皇她是想……   “数这朝廷之上,虽人才众多,但能位登左相的却难以寻觅!”景暄拍桌道,“皇姐为此也是头疼至极。”   “现在掌权的是右相。”夏琳低声道,女皇虽登位三年,可这朝中的许多实权还是掌握在右相手里,右相为人狡猾谨慎,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狐狸尾巴,这三年就一直这么僵着……   秦钰点点头,看来这女皇是想收权了,她这是要换血!自己恰好在这种非常时期入朝为官,可真是……不明智啊!   “本想通过这次官考找几个有用之才,却未料还是便宜了刘茛!”景暄气恼的拍桌,那老狐狸还不知怎么得意呢!   “不早了,秦某该回去了。”秦钰起身,也不等两人反应人已出了门。   “这家伙……我会吃了她不成?”景暄无奈的叹气,每次都是这个点,绝不多留一刻!她是算的有多准啊!堂堂景三王爷,左司将军居然如此不招人待见!   夏琳端起茶碗挡住唇边的笑意,难得见她这般表情,不好好看看太对不起自己了!   “好啊好!没想到本官这不成器的二女居然能考出个探花!”   秦钰停住脚步,突然不想进去了……母亲怎么在此?也对,她这几日可是一直派人盯着自己呢!当然知晓自己的一切举动了!   “小姐,怎么不进去?”清儿端着饭菜走过来。   “这就进去。”她还打算在这里吃饭了……秦钰凝眉,“清儿,母亲来了多久?”   “一盏茶的时间了。”   “噢,进去吧。”   柳浅听着秦毅嘴里一直念叨秦钰有出息,不但没有开心反而生出几分忧虑,钰儿入官面对的将是无穷的祸患,万一……   “爹爹,母亲。”秦钰面色安然的叫到。   秦毅正开心也不与她计较称呼之事,拉着她坐下说个不停。   柳浅悄悄唤了清儿离开。   可没过多久就听到秦毅拍桌怒骂,“你个不孝女!左说你不听,右说你还不听!你倒是说说,你要如何!”   “不孝女自知才学疏浅,当个九品芝麻官就行了。”秦钰浅笑,母亲倒是会做人啊!居然想利用私权让自己当五品官,这传出去还得了?   “你!”秦毅指着她的手直抖,她堂堂礼部尚书怎生了这么个蠢货!放着五品不做做九品!!!   “母亲莫言气着自己。”秦钰道。   “孽障!”秦毅甩袖起身出门。   “妻主,钰儿她不懂事,您莫言生气了。”   “滚!你教出的好女儿!不省事的东西!”秦毅气的破口大骂。   “妻主……”   “哼。”秦毅甩袖离开。   “爹爹,吃饭吧。”秦钰站在门口唤道。   “嗯。”柳浅点头,进了房,“你这般气你母亲,她日后……”   “爹爹,莫担心。”秦钰夹了一筷子菜给柳浅,“今日女儿要是听了母亲的,日后定会生出祸端。”   “罢了,你母亲她……”她只不过是喜钰儿考上官名摆脱草包之称而非真正喜欢钰儿……柳浅握筷的手微颤抖。   “爹爹,快吃饭吧。”秦钰道。   “嗯,你也吃,最近都瘦了。”她将钰儿关起来那么久只为让钰儿入朝为官,她心之狠不言而喻!她若下次再敢为她之私欲这般对钰儿……钰儿又该如何是好!   “还在想母亲?”秦钰放下碗筷,无奈的问。   “她心硬如石,钰儿你以后可要多加小心。”柳浅放下筷子,官府之中亲人相杀何其多,钰儿还小,她却是老姜,她要伤钰儿易如反掌!   “爹爹放心。”秦钰微笑道。   “不早了,钰儿你早些休息。”   “嗯,爹爹也是。”秦钰点头道。   柳浅收拾好桌子清儿端着碗筷和他一起离开。   秦钰闭目躺在床上,三天后就要正式入朝为官,自己对朝堂之事并不是很清楚,明日去找景暄和夏琳问问。? ☆、初登朝堂1 ?  天朗风清,惠风和畅,秦钰背着手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   “秦钰?”响亮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秦钰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熟人,继续往前走。   “……”唤她的人僵了下,扭头,“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没把你往眼里放而已。”拍膝听曲的可不正是那景三王爷!此时正笑的乐呵呵。   “还不如不解释!”   夏琳起身来到窗前,将手中的瓜子撇下去,恰好扔在她的头上。   见她仰头,好心情的冲她招手让她上楼。   “我怎么就没想到用这一招!”   “苏颜,你就是用了她也未必上来。”夏琳干脆靠窗而站。   “为何?”被称作苏颜的女子疑惑的问道。   “不跟你计较。”景暄扔着手里的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   与其说秦钰不跟她计较还不如说……丫的就是懒!为了个瓜子皮上楼讨个说法多费心!好吧,其实更大的原因是她根本没把你放眼里……   “三王爷,夏姑娘。”秦钰推门而入。   “都是自己人,随意即可。”景暄拍拍自己旁边的椅子,“坐。”   听她这么一说,秦钰便知那绿衣姑娘也是与她们一道的,于是也不做样子了,面色安然的坐下。   “秦姑娘,幸会幸会,早有耳闻你聪慧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绿衣女子边倒茶边说。   早有耳闻的怕是草包之名吧!“敢问尊姓大名?”秦钰接过她捧过来的茶杯问到。   “苏颜。”她微笑道。   “幸会。”秦钰与她碰杯,然后低头轻饮一口。   “你两够了啊!”景暄没好气的说,还一见如故上了?   “三王爷生的哪般的气?”苏颜好笑的问,不就是多寒暄几句,怎的这般小气?   “有事?”景暄面无表情的撇了她一眼,扭头问秦钰。   “两日后我便要入朝为官,朝中情况还不太清呢。”秦钰放下手中的茶碗道,什么都不知道就进去,难免惹来是非。   “夏琳,苏颜,你们同她好好讲讲。”景暄道,朝中之事她也不是很清楚。   “领命。”夏琳走到桌边,坐在秦钰左边,与苏颜一左一右给她说着朝中的事。   景暄靠在软榻上看着她们,一边拍膝一边哼着小曲,心里说不出的愉悦,这三人都是她景暄的朋友啊!   夏琳为人处事严肃,苏颜虽不拘一格却自有底线,而秦钰……还得好好□□,她这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算怎么回事!景暄的视线再次划过三人,忍不住点头,夏琳身出书本网,自带有文人墨客的风姿,苏颜心怀宽广,为人豪爽,秦钰淡然处之,这份淡定也是寻常人难以攀登的……这三人,真真对的上“女子风华绝代,挥手转眸倾天下”啊!   “我说三王爷,您要是无事做就睡觉可好?”任谁被你那么看来看去都浑身不自在……对上秦钰打趣的眼神,好吧,除了这个怪人!   “苏颜,心胸狭隘。”景暄道,也不想刚才谁道苏颜心胸宽广。   “……”苏颜扭头继续与夏琳秦钰说话。   “呵呵。”景暄低笑,有这三人为友,人生何求啊!   “我能说的就是这些了。”夏琳喝了一口茶,“剩下的得你自己去观察了。”   “嗯。”秦钰点头,转头看向正打瞌睡的景暄,突然想起……官考最后一日时自己也是这样吧……   “唔。”景暄伸了个懒腰,对上秦钰漆黑的双眸,“怎么?”   “无事。”秦钰起身抱拳,“多谢几位指点,秦某感激不尽。”   “感激不必,你总要还的。”夏琳笑道。   “此话有理。”苏颜赞同的点头,出来混的,总要还的!   “呵呵……”   几人相视而笑,是赞许,是了然,是开心,是对将来路的明确!   柳浅提前为秦钰打点好一切,让清儿将衣物送过去。   “小姐。”   “放桌上,我自己来。”秦钰边洗脸边道。   “是。”清儿轻手轻脚的将衣物放下,从上次伤好之后,小姐就再不要旁人服侍,穿衣洗漱都是亲自动手。清儿咬着唇,小姐是嫌弃自己笨手笨脚了吗?   秦钰并不知清儿所想,她放下巾布,走到桌边拿起衣物开始穿,刚开始时她并不会穿,每次穿衣都要费很长时间,次数多了也就熟悉了,片刻便穿好了。   “钰儿,爹爹知道你不爱吃辣,可今日风大,着了凉可不好。”柳浅解释道。   “钰儿知道了。”秦钰端碗接过他夹的菜,“今日可能回来的晚,爹爹不必等我。”   “嗯,万事多注意点。”柳浅低声道。   “爹爹且放心。”   吃过饭秦钰便拉了清儿出院同他说了许多,而后才乘马车离去。   秦钰微往后,靠在车壁上,闭眼养神。   耳里是街上吵吵闹闹的声音,鼻端是各种香味,不知为何,浮沉的心却突然安定了下来。   “三小姐,到了。”车夫在外面唤她。   “嗯。”秦钰睁眼,挑起车帘出了马车。   “钰。”   秦钰转身,却见夏琳匆匆而来。   “幸好没错过,我与你一道进去。”夏琳道。   “多谢。”秦钰抬臂,“请。”   “请。”   两人也不说话就那么一前一后踏着汉白玉的方砖往里走。   “我道是谁,原来是侍郎夏大人和……这不是秦大人家的草包么?”   夏琳转身,对来人拱手,“杨大人有礼了。”   那杨大人也就比夏琳大三五岁,她面带不屑的撇了眼秦钰,“你带她来做何?”本来这个草包本入不了她的眼,要不是上次在楼里与她发生冲突……哼,当真是草包一个!居然还敢来皇宫取辱!   “杨大人昨日从青城回来定不知一事。”夏琳拉过秦钰,“这位可是夺取了此次官考的探花呦!”快些收起你不屑的眼神,若让女皇看到……又免不了一阵风雨!   “不可能!”这草包居然能取得探花!   “罢了罢了,钰,走吧。”   “夏大人……”   “看来一时半会你这草包之名是去不掉啊!”夏琳无奈的叹气,即便自己帮她解释有些人始终不信啊!   “无需在意。”秦钰面色安然,旁人的嘴自己无法去管,何必置气呢!   “你倒是想得开啊!”夏琳拍拍她的肩,“她们会改变看法的!”当初自己也与那些人一样认为她只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这么多天过去,每次见她都会有新的发现,也不知那草包之名是何人所说?如此大才也能说成是草包?   夏琳目送内侍官将秦钰带走才踏入正殿,与景暄苏颜打了个招呼便站好等待女皇上朝。   “参见女皇,女皇万岁。”   “众爱卿平身。”端坐在高位上的女子抬手示意众臣起身,才三十一的年龄,眼角处却已出现丝丝皱纹,可见其劳累过度矣!   “此次官考不同于以往,本皇也翻看过其中一些试卷。”她顿了顿才接着说,“其中却有人才!”   “贺喜女皇,此乃印金大幸啊!”年老的官员颤巍巍的站出来道。   “说得好!”女皇高兴的点头,“却是印金大幸!来人,请她们进来。”   “宣状元刘茵,探花秦钰……进殿。”内侍官扯着嗓子大喊。   秦钰同其他学子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下,静静侯着。   突然听到前方的女官喊她们进殿,众人按着次序一个接一个踏上台阶。   脚踏汉白玉,身着朝中衣,一入侯门深似海,伴君伴虎需谨慎!? ☆、初登朝堂2 ?  “参见女皇,女皇万岁。”一行人屈膝下跪。   “平身。”女皇高兴的说,“汝等皆是印金之宝啊!状元刘茵,探花秦钰……抬起头来。”   “是。”   “果然是人中之凤啊!”女皇大笑,“景王,她们暂且就交给你了。”   “微臣领旨。”景暄点头道。   “明日设宴,本皇要与众才女畅饮!”   “谢女皇。”   漫长的两个时辰就那么过去,秦钰站在队列中静静听着,倒也发现了许多端倪,右相为首的一派下有户部、吏部,每次其他人上书都会被这些人挡回来……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内侍官扯着嗓子大喊。   “恭送女皇。”众臣恭身行礼。   秦钰轻轻喘了口气,转身欲走。   “咳咳。”先前那个杨大人背着手黑着脸走过来拦住她。   “大人有事?”秦钰后退一步问道。   “哼,想不到你还真是探花。”她突然上前一步凑到秦钰耳边,“是你娘吧……”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杨勐。”景暄不知何时出现,抬手拍了拍她。   “微臣见过三王爷。”杨勐忙行礼。   “她,本王征用了。”景暄拉着秦钰就往殿外走,丝毫不顾旁人看法。   秦毅见此面带笑意的点头,想不到让她头疼的二女就有如此本事……与三王爷关系如此密切!虽然这次璃儿没有考上官名,这朝中有大女和二女也不错!   “秦大人开心了?”低沉的声音想起,昭示着主人的不悦。   “下官见过右相。”   “哼,自己有几斤几两也不好好掂量掂量。”右相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原来那秦钰真是杨秦大人的女儿呀!恭喜恭喜!”   “哪里哪里,李大人客气了。”   这厢众人推着秦毅出宫讨酒喝,那厢秦钰则被景暄拉着去了太和殿。   秦钰正襟危坐低眸看着地面,不发一言。   女皇挥手让内侍官等人下去,目带趣味的看着秦钰。   景暄左右看看,知道某人心里不悦,忙出声,“皇姐,有事你就说,无事我们还得出宫呢!”钰,知道到你回家的点了,可这皇命难为,我也是奉命将你带来……你就不能多担待担待!   “前几日乐儿与本皇说你在宫外交了好友,整日往王府外跑。”女皇轻扣扶手,语带责备,面上却平静万分。   “皇姐恕罪。”景暄起身道。   “今日本皇见这秦钰,与常人并无两样。”看了眼被说的某人,还是低头不语,女皇眼神微变看向景暄,似是责怪。这便是你中意的人?   景暄无奈的耸肩,只怨皇姐你没挑好时间,非要在她要回家的点将人留住!   “行了行了,下去吧。”女皇挥手道,还以为三妹看上的人有多好,也不过尔尔。   “微臣领命。”秦钰起身行了礼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似身后有虎狼追她!   “……”景蓉的手僵在半空片刻才缓缓放下。   “皇姐,回神。”景暄唤道,她有预感,皇姐这回绝对记住某人了!此后景蓉也确实用她的行动证实了景暄的预感是正确的!   而秦钰自然不知那高高在上的女皇为何偏偏与自己“过不去”!   “本皇今日也算大开眼界了。”景蓉无奈的叹气,“此人……有趣!”   “皇姐可愿说说心中想法?”景暄问道。   “此女宛若藏于沙尘之玉石,芒不外露。”景蓉起身走了几步,刚看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掩藏不满于心间,纵有怨言也不语,此女,只待雕琢便成大器!“他日若始之露于世间,印金大幸!”   “连皇姐都这么说,皇妹可算松了口气。”景暄靠着椅子道。   “这些日子,你也没少试探吧!”景蓉笑道。   “是啊,夏琳苏颜也认可了。”景暄伸了个懒腰,“皇妹也看出秦钰是真的不为权财所动,皇姐你打算怎么拉拢她?”   “拉拢?”景蓉微微一笑,“为人臣子自当忠于皇也。”   听此,景暄唇露笑意,“皇姐你也心里没谱了。”   “天色不早了,你该出宫了。”景蓉被猜到了心思脸色一变,无情的开口赶人。   “哈哈哈,皇妹告退。”景暄哈哈一笑,大步离开。   此时的秦钰恰好到家,她绕过前门从后门而入,却见柳浅在院门口徘徊着。   “爹爹,怎的独自一人在外?”   “清儿去厨房取饭,为父不知你何时回来便在这等你。”柳浅道。   “是女儿不好,竟让爹爹等待,该罚!”秦钰扶了柳浅进院。   “罚什么呀!心疼的还不是我。”柳浅笑道。   “小姐。”清儿正在桌前忙碌的身影停下。   “钰儿,吃饭吧。”柳浅道。   “嗯。”秦钰先让柳父坐下,然后自己才做到到他身边。   清儿轻轻关上门,将两人的欢声笑语关在门外。小姐与主子这样……真好!   无情那般看人而已,亲人面前自是放下一切讨他欢心。   此时的秦钰放下外人面前云淡风轻模样,专说些笑话惹柳父开心。   这样的她却是景暄几人都不曾见过,也正如景蓉所说,她就似沙尘下的玉石,等人去发现去挖掘。   “爹爹,明日皇宫设宴,会比今日回来的更晚,不要再等我了。”秦钰倒了杯水放在柳浅面前。   “嗯,钰儿,今日累了一天,你早些休息。”   “爹爹慢走。”秦钰起身将柳父送出门才关门,她走到桌边,翻看桌上的书。   昨日在千录书阁买了几本书,挺有意思的,怎的不见了?想必是清儿收起来了,她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黑去找清儿也不适合,还是自己找找吧!   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才终于在案下找到那几本书。   秦钰坐在案边,修长的手研磨提笔,边看边在纸上记。   单薄的身影在烛火下放大,时而沉思,时而撑头,时而提笔速记。   直到月上梢头,烛火将要燃完发出“啪”的一声,她才蓦然回神,放笔合书,轻轻吐了口气,起身活动下僵硬的身体,才上床休息。? ☆、皇家设宴 ?  皇家园林美似仙境,明明还不到百花齐放之日,园内诸花却在匠工的用心培养下开的姹紫嫣红。各种花香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下朝后众官便被留下,参加这次皇宴。   景暄迫于身份不能与秦钰同坐一张桌子,只能时不时扭头看过去,还暗自打手势让夏琳苏颜照顾好某人。   苏颜边举杯替秦钰挡酒边向景暄点头,夏琳端坐一边时不时侧头跟秦钰说话,说的自然是来敬酒的都是何人,隶属哪里,是哪一派的人。   景蓉看着底下她的臣子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也开心,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皇姐,有喜事?”景暄凑过去问。   “皇姐,是不是哪个皇夫又有孩子了?”景乐眨着眼问。   “你们呀!”景蓉抬手敲了下景乐的额,看她捂额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本皇突然想说几门亲事,讨个双喜临门。”景蓉看着对面几个貌美如花的皇弟道。   “皇姐,旁人皇妹不管,那秦钰你可不能给她赐婚。”景暄压低声音。   景蓉先是一愣,而后拍案大笑,“要不是知道她是女子,本皇真以为你喜欢她了!”景暄乃景蓉一父同胞的亲妹妹,景蓉从小便看着她长大,倒还真没见过她对谁如此上心,连人家的亲事都管上了……   其实景暄倒也不是阻挠秦钰的婚事,她是知晓秦钰不同于常人,就算是皇家子弟,她若看不上那还真是没办法!与其逼得钰不开心,还不如让她自己找夫郎。   再者,秦钰没娶夫都天天按点回家,要是娶了……自己恐怕再约她不得啊!景暄摸摸下巴,举杯与某人隔空碰杯,等她一饮而尽看向某人时,却发现某人坦然的迎着她的视线……将酒倒在地上……   知道你不爱喝酒……你也不必这样吧!景暄闷闷的放下酒杯,无精打采的看着底下表演的节目。   “苏大人,这杯酒您可不能挡了。”刘茵捧杯而来,不屑的看着秦钰,“秦探花,难不成你跟那闺阁男子一样,还需旁人照顾?”与这个草包同朝为官,真是倒胃口!刘茵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你是谁啊?怎的这般说她?”喝的醉醺醺的穆轲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穆轲生来好脾气,天南地北的走过也算得上见多识广,很快就与一帮年纪相仿的官员打成一片,她这一走,很多官员都跟了过来。吵吵闹闹的将刘茵围在里面。   秦钰在夏琳耳边说了句,“透气。”便起身,趁人不注意时悄悄离开。   远离了吵吵闹闹的人群,秦钰深吸了口气,没有了那酒味,这空气变得清新了不少!   她背着手慢悠悠的在石子小路上行走,还是晚些再回去吧!   “公子,他们也太欺人了!”   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秦钰转身欲离开此地,却在听到那公子的声音后愣了片刻。   “林儿休要胡言乱语,回去吧。”   冷清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她驻足想了半晌才记起,那声音与那日天宥寺前听到的不正是一样的吗?原来那白衣公子是皇室中人啊?   “分明是女皇要咱们去御花园,怎的四皇子派人拦住!”那名为林儿的侍人似乎很不满。   “此话若让有心人听到了,你还能活命么。”冷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略带忧虑。   “公子……”   “回吧。”   秦钰听此也欲离去,却未想转身踢到了路边的花盆,更没想那花盆本就摇摇欲坠……被她这么一踢,“啪”的一声倒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刺耳。   “谁?”林儿护在自家公子面前紧张的看着四周,该不会又是四皇子的人?“你出来!别鬼鬼祟祟的!”   秦钰无奈的叹气,花盆啊花盆,你且安息吧!抬步绕过几颗大树,来到那人面前。   那被侍人护在身后的青衣男子抬目与她对视。   那是怎样的双眼,似天上弯月般明亮,似泉水清澈,更似黑夜般深邃。   狭长的凤眸里平静如许,柳叶眉轻簇,似有几分不解,不解以她怎会出现在这荒凉之地。   秦钰垂眸,突然想揭开他的面纱看看他脸上的表情,是不是也是那般安然平静?哎,自己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你是谁?怎会在此?”林儿见她半天不说话只知道盯着自家公子看,不由得心急,这人该不会真的是四皇子派来的?   “秦某人迷路来此地,若有打扰,请公子见谅。”秦钰轻声道。   “送她回去。”他出声吩咐林儿,而后便转身抬步离去,背影略显消瘦。   “请吧。”林儿嘟着嘴道,要不是这人自己就该跟公子回宫了!一想起御花园那护卫就头疼!怎么哪里都是四皇子认识的人!   秦钰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林儿重新回到御花园,还未进去,便被人一把拽住,扑面而来的酒味让她忍不住皱眉。   “秦,秦,秦钰!”穆轲摇晃着她,“你让我找的好苦!亏我还替你收拾那刘茵!”满嘴的酒味冲着秦钰而去。   秦钰忍不住抬手将她的头转到另一边,“多谢多谢。”   “没意思,来来来,你我共饮一杯。”也不知她是从哪摸出的酒杯,硬塞到秦钰手里,然后逼着秦钰喝。   “好好好,我喝就是。”秦钰抬手将杯中酒倒完,“喝完了,进去吧。”   “嘿嘿嘿……那刘茵也不瞧瞧姑娘我天涯海角跟人赌酒时她在哪!居然跟我比!”穆轲说着说着便头一歪……靠着秦钰睡着了。   “钰,你先进去。”夏琳闻讯出来,将穆轲交给侍卫,才进去。   林儿躲在一边等她们都进去,才偷偷回宫,那人居然是探花?她怎会是四皇子的人?   “公子,林儿回来了。”   “嗯。”那青衣公子正临窗作画,见他回来也只是应了一声,便继续手下的动作。   “公子,刚才那紫衣姑娘是今年官考的探花,叫秦什么……什么……不记得了……”   “说那些做何?”他轻轻将笔放下,举起画轻吹气使之快速变干,一朵栩栩如生的紫荆花赫然出现纸上。   “公子画的真好看。”   “将这画收起来,改日派人送与墨然。”   “是。”   一室无声,只听得沙沙的翻书声与浅浅的呼吸声。   ? ☆、琅芮来访1 ?  上朝已有五日之久,每日都是同样的步序,唯一让秦钰想不通就是,她不找事,事找她,刘茵,杨勐就连那高高在上的女皇也时不时“找茬”?   “钰,你是哪里犯事了?”苏颜满脸笑意。   “……”秦钰默不作声,她哪里知道。   “哈哈哈!”景暄见她如此表情,忍不住拍桌大笑,就知道秦钰还不知道她已经被皇姐盯上了!  “暄,别光笑了,”夏琳无奈的扶额,“你可知琅芮国派使者访印金。”  “何时?”景暄坐直身子严肃的问,她怎么没接到消息?  “听我母亲说的,大约三日后就到。”谁也不知琅芮怎会在这时突然来访。   “我道这几日怎么那些人那么忙,原来是有客人要来了。”苏颜恍然大悟。   “无聊至极!”景暄翻了个白眼过去,访什么访,有什么好访的!郎芮与印金关系很好吗!就应该在战场上一分高低。   “是是是,三王爷说的是。”苏颜敷衍的说着。   “夏琳,本王不会去的。”去年那个凤麟国来访,皇姐派她前去接人,自己那么谨慎,没成想还是接出事了……想想都头疼!   “……”夏琳无奈的叹气,母亲将劝服暄的任务交给自己……可她却……   “暄,不过就是接个人而已,你不至于这样吧?”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呢?苏颜双手抱胸,看着她。   “哼。”景暄扭头不看她,却对上一双不关我事的双眼,眼珠微转,心里有了主意,“夏琳,不如让她去。”冲秦钰微扬下巴。  “这……”夏琳面露犹豫,迎接使臣应该是皇家才是,这般不合常规啊!     秦钰暗自挑眉,她并不知为何景暄不去,但是,连她都不愿去……肯定是极其麻烦之事,那么……   “就她!”苏颜突然指着秦钰道。   “……”秦钰嘴角微动,她们……存心的?   “但是......”夏琳皱着眉,这两家伙都不认真想想吗!   “我知你心想什么。”苏颜拍了拍她的肩,“钰是女皇钦点的探花,身份不算低,再者,琅芮与印金的关系不同于凤麟,暄去,只会显得印金怕了琅芮,你觉得,这样好吗?”   “好吧好吧,钰,我难得求人的!难道这点小忙都不愿帮?”夏琳满脸可怜的看着她,没办法,这琅芮可比凤麟难缠多了,光靠自己肯定不行啊!   “嗯。”秦钰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夏琳难免有些忐忑,“钰……你是答应了吗?”夏琳问的小心翼翼害怕她突然反悔。   “是。”秦钰见她这模样忍不住摇头,这还是初见的那个夏琳吗!   “真是太好了!”夏琳拉着她的手高兴的咧开了嘴,景暄抬手遮目不忍心再看下去,这是她认识的那个高清的夏琳吗!   “能让你如此开心,秦某之幸啊!”秦钰抽出手笑道。   “岂敢岂敢!”夏琳连忙摇手,似想起什么似的猛的站起身,拉了秦钰就往外跑。   “喂喂喂!”景暄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还敢明目张胆的在本王面前抢人了!   “借我一用。”夏琳边拽着秦钰往出走边大喊。   “那么,到底何事?”出了茶楼,秦钰再度抽出自己的手询问。   “既然你答应了就跟我去见见我母亲,有些事得她向你说。”夏琳解释道。   秦钰想了想,开口道:“要多长时间?”   “……放心!绝对不会超出你的时间!”夏琳一脸严肃。   “走吧。”   两人一路快步而行,片刻就来到夏府。   “小姐。”   “嗯,母亲回来了吗?”   “主母一个时辰前便回来了。”   “嗯,钰,我母亲为人有些古板……你也知原先的你……”夏琳支支吾吾的说着。   秦钰瞬间便明白她要说什么,是要自己在听到难听的话后不要生气呀!她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夏琳的肩,“走吧。”   “母亲。”夏琳敲了敲门。   “进来。”低沉的声音响起。   夏琳推门和秦钰一同走进去。   “母亲,女儿想请探花秦钰迎接郎芮使臣。”夏琳小心翼翼的说道,母亲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要是惹怒了可真是六亲不认……   “秦钰?”夏曦停下写字的动作,抬头看向秦钰,一双睿智的眼里并没有鄙夷之意,反倒有几分好奇。   “见下官秦钰过夏尚书。”秦钰微俯身行礼。   “嗯。琳儿,为何是她?”迎接使臣可不是小事,更何况是郎芮国使臣,要是出了差错谁都担当不起!她……可以胜任吗?微眯眼仔细打量着秦钰。   “女儿无能,请不来三王爷,母亲,请相信女儿,钰,可以的。”夏琳道。   “本官且问你,使臣若是为难,你该如何应对?”夏曦看向站在一边的秦钰。   “若是羞辱下官,我自当忍受,若是为难印金,下官断然反抗。”直视她的眼,认真的说。   “嗯,你过来,本官有些事要交代你。”夏曦面无表情的道。   “是。”   夏琳松了一口气,母亲今天很好说话?有什么喜事不成?居然就这般答应自己了,没有一丝为难……   夏曦边指着纸上边对秦钰交代迎接使臣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夏琳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夏琳将人送到夏府门口,吩咐下人准备马车,两人站在台阶下边等边闲聊。   “钰,多谢了。”夏琳感激的说,要不是钰来帮忙,自己恐怕难以完成任务,怕是会被母亲好一顿臭骂呢!   “朋友之间,何提谢字。”秦钰笑道。   “这倒也是,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也尽管说出来。”夏琳拍着她的肩道。   “一定。”   说话间马车从偏门驶出,在两人身边停下。   “请。”夏琳上前一步为秦钰挑起车帘。   秦钰踩着马凳上了马车,冲她拱手,“告辞。”天色已经不早了,爹爹怕是又在等着自己。? ☆、琅芮来访2 ?  印金625肃帝3年五月初三日,与印金为敌十七年之久的琅芮国派使者至印金,左司大将军当朝三王爷景暄率夏琳·状元刘茵、秦钰等人城外相迎。   当日景王似面带不悦,见琅芮使者后甩袖而去,夏追,刘见使者为男子后也大步而走,秦一人将使者迎进宫,后与使臣关系密切,被人猜疑,然,两人行事正直,不惧蜚语。《印金史·肃帝纪事》   五月,天微热,对于秦钰这种喜凉的人来说,这种时节最好不过了,再往后怕是要热的满头大汗了!   她步履轻快的走在街上打算与景暄和夏琳会合,也不知景暄是怎么了,大半夜翻墙跑到她的房间,将她弄醒就为了说一句,“明日我也去”。亏得她清醒的快,要不然还不把她当成贼人了!   “啊!”   走神间竟将人撞倒,秦钰扶起那蒙面男子,“公子无事吧?”   “没事没事。”那人连忙摆手,然后便慌忙离去,像是身后有人追他。   秦钰微摇头,听那声音竟有几分耳熟,不过,似乎从未见过。   “钰!这边。”景暄挥手唤人。   “暄倒是来的快。”秦钰轻笑。   “呵,不是走着来的吧!”夏琳抱胸道。   “难不成本王是爬来的?”景暄反问。   “你自己说的。”夏琳说罢就往前走。   “……”景暄握拳冲她背影虚打几下泄气,“钰,走吧。”   三人缓步而行,说说闹闹的来到城门口,只见城门楼站立了三排士兵,看到景暄后齐刷刷的喊到,“将军早!”   “早早早。”景暄满意的点头,不愧是自己带出来的兵啊!真长脸!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接一句……为什么背着小书包……秦钰默默看了眼景暄,为什么身为真正女尊国的的她总让自己有种遇国人的诡异感呢?   “见过三王爷,夏大人。”刘茵行礼,面带笑意。   “嗯。”景暄轻嗯一声,直接跃上城墙登高望远。   夏琳无奈的和秦钰对视一眼,站在路边等人。   “你们两上来呗?这边风景尚好!”景暄俯身朝着下面的两人大喊,结果无人应声……只听得风吹过衣袂的声音……歹势!好歹配合下!   景暄在城墙上徘徊着,就盼着底下有人喊她下去,那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下去,可惜……无人理她!   着急的踹了脚墙,不经意间看到远处一对马车缓缓而来,她心里一喜,飞身跃下高高的城墙。   “怎么下来了?”夏琳不解的看她。   “人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队马车从远处而来,领头的四匹白马脖颈间系着红丝带,马蹄踩着铁皮制作的马丁,全身的毛服服帖帖的贴在身上,看起来非常精神。   白马后是两匹红马架着的马车,车上并无多余的点缀,只是绣着大朵大朵琅芮的国花牡丹。   车后跟着大约有二三十人的侍卫队。   景暄摸着下巴,这架势看着好生眼熟……到底在哪见过呢?   “印金夏琳携刘茵、秦钰特来迎接使臣。”至于某人……夏琳选择性的忽视了。   “有礼了。”冷冰冰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周围的空气似乎冻结于此。   “……”是他!景暄惊得瞪大了眼,他怎会来此!开什么玩笑!鬼才来接他!   一时之间怒由心中生,景暄冷哼一声,连人也不见直接甩袖离开。   夏琳见此,对秦钰低语几句便说了句,“使臣便由秦钰迎接回宫。”就匆匆去找某个莫名离开的人。   而刘茵在听到那道声音后,虽觉得惊人可终究是男子!女皇居然令自己迎接男子!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黑着脸连招呼也不打直接走人,也不管事后遭受何等惩罚。   秦钰按下心中的不悦,抬步上前,“还请使臣发话。”那几人倒是跑了个快!留自己一人应对这琅芮国使臣!   “想不到堂堂印金居然也如此看低男子,与那山野之国有何区别!”冷冷的声音再次想起,似带有几分怒意。   “使臣怎么做此想?”秦钰微俯身,“印金不至于。”   “秦大人倒是给个解释。”   “她们,内急。”秦钰面不改色的胡诌。   “……”马车内的人似乎僵了下,完全没料到她是这样做解释……   “使臣不知还有何疑问?小臣可以一一作答。”秦钰再次开口。   “上路。”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更冷了,众人暗自哆嗦,唯有秦钰波澜不惊的退步,跟在马车旁。   “寒哥哥,你今天怎么……”马车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无事。”被称作寒哥哥的人冷着脸端坐在车内,手中的玉笛“啪”的一声捏碎,吓得旁边的人打了个冷颤。   半个时辰后,秦钰和车队终于到达皇宫,她退后几步远离马车让那位使臣下车。   纤纤玉手从里面伸出,小指处还有一道醒目的疤痕,随着车帘的揭开,露出里面的人。   白衣公子冷若霜,不怒自威吓众人。   绯衣公子乖若兔,眉清目秀惹人怜。   此二人正是那琅芮国女皇最疼爱的幼子和琅芮国唯一的男将军——高寒 !   “请使臣入殿。”秦钰微低身,伸手请二人进殿。   “秦探花,剩下的你就不必掺和了。”杨勐不知何时出现,此时拦住秦钰一脸鄙夷。   “那就有劳杨大人了。”秦钰轻声道,然后毫不停留的出了皇宫。作为印金三王爷的景暄和状元郎刘茵都不在乎惹怒使臣的后果,自己又何必多事!   她慢悠悠的在街上行走,路过千录书阁时犹豫了下便抬步走进去。   不知何时千录书阁也收上画了?一进门便看见那朵半开的紫荆花,浓淡适宜,别有一番意境。   “秦姑娘看上这幅画了?”老板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画忍不住问。   “画的不错。”她回神,轻笑,“老板可知是何人所画?”有如此画风的人定然是清高淡雅之人。   “这……我可不知,这画是我从别处得来的。”老板道。   “原来如此,此画,当真不错。”秦钰盯着画道。   “秦姑娘如此喜欢,不如就卖于你。”自己对画可真是没有什么感觉,也不知是谁放在这里的,看着好看便挂上了。   “多谢。”秦钰将钱递给老板。   “那秦姑娘你慢走。”   “嗯。”她握着画卷快步离去。   “娘,娘,我的画呢?”年轻的公子从内院跑出来着急的问。   “什么画?”老板疑惑得问。   “就是那副紫荆花的呀!”他一跺脚,气恼的进了院,那可是别人送与自己的!   “……”还是不要告诉然儿自己已经把画卖了!? ☆、仿若故人 ?  因着琅芮使者的到来,印金京都一片热闹,街上张灯结彩,宫内也是热闹非凡。   一日不用上朝,不用劳心,百官开心,帝都从上至下一片欢快。   除了……瑞王府……   低沉的气压已经整整维持了一天,自从王爷昨日回府就特别暴怒,连她最疼爱的青青公子也被训斥了一顿,整个王府都是人心惶惶,就怕惹到王爷被责罚。   所以管家得知秦钰来王府时顿时松了一口气,这秦姑娘可是王爷常挂在嘴边的人,王爷与她关系非比寻常,希望她可以劝劝王爷……   秦钰坦然的喝着王府最珍贵的茶叶,赏着王府最美的风景,一阵清风而来,吹乱她耳边的青丝,她也不整理,继续喝着茶听着曲赏着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她是在等人。   景暄匆忙赶来时便看见她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走近发现她喝的是自己收藏多年的茶叶,听的是她最爱的曲子……顿时觉得自己来错地了,这里是秦钰家不是王府吧!   一旁的管家见自家王爷完全没有动怒的样子,瞬间觉得这秦姑娘就是管用,一开心,亲自提壶给秦钰倒茶。   这管家也不是王府的吧!景暄面无表情的坐下,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管家,请。”秦钰轻声道。   “秦姑娘,请。王爷,老奴告退。”   “……”景暄抬头高深莫测的看了眼管家,到底谁是你的主子……欠□□了!   “心情不好?”秦钰倒了杯新茶推给她。   “嗯。”一想起宫里住着那人就头疼!景暄揉着头闷闷的想。   “你认识那位使臣?”秦钰继续问。   “嗯。”自己十三岁入军营,十五岁带兵,多次征战从未有过败笔,唯一一次……便是输给了他!景暄握拳,自己居然输给一个男子!耻辱!绝对的耻辱!   “不妨说于秦某听听?”秦钰问道,到底是何事让她如此动怒?   景暄握了握拳,犹豫了半天,确定她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后才将原因告诉了她。   管家在远处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嗯,秦姑娘果然能制服得了王爷!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自己找秦姑娘比较靠谱!   “你是气自己输还是气输给男子?”秦钰抬眸看她。   “都有。”景暄坦然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身为左司大将军自然深知。”秦钰低头抚茶盖,“是因为对方是男子吧。”在女子为尊的世界,她一个真真正正的女尊国王爷输给一介男子确实该气恼。   “……算了算了。”景暄烦躁的起身,背对她而立。   “暄,女子心胸开阔,你大可不必如此。”秦钰终于放下茶碗,起身,“赢了,不骄不傲;输了,坦荡面对。”说再多也无用,还是要她自己想的,拍了拍她的肩,然后离开。   景暄恨恨的一拳击在柱上,这些道理她也知晓,可每次一想到自己输给一个男子就……烦!钰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她栽到男子身上还能如此坦然吗!!!   一天很快过去,皇宫的设宴也准备就绪,秦钰穿好官服上了马车,每天大约八点上朝,下午三点可以回府,这样的日子倒与她先前的作息一样……   她突然怔住,有多久没有想到曾经?是自己太薄情还是过的太舒心?另一个世界的反倒像是一场梦,梦里花开满天,人生无忧亦无虑……   “钰,你难不成要在里面睡觉?”苏颜不耐烦的敲敲车窗,秦钰这家伙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不出来?真睡着了不成?乱想间却见她从里面挑起车帘,踩着马凳下车,依旧是平静的语气,“久等了。”   “知道就好,快进去吧。”苏颜拉着她就往宫里跑。   “昨日夜宴琅芮使者出了道难题,这偌大的皇宫竟没一人能作答!”景蓉虽是笑着说,众官却觉得冷风“嗖嗖”的刮过,顿时冷汗出了一头,女皇这是动怒了呀!   “何题?”景暄抱臂问,那家伙能出什么?   “九十九之九十九次方为何解?”   “……”什么鬼?景暄挑眼。   底下的众臣面面相觑,这等问题闻所未闻……   秦钰难得抬头,这题好像……   “众爱卿可有良策?”   景暄恰巧今日厚着脸站在她身边,见她这副表情……难道她有办法?摸着下巴不着痕迹的盯了半天,果见她眼角微动,景暄很不厚道的抬手将毫无准备的某人推了出去。   “噢?秦探花有办法?”景蓉眼里亮光一闪而过。   秦钰微低身,“微臣……”   “嗯?”   “咳。”   景蓉与景暄一同出声。   她心里虽有不悦却也知这朝堂之上怕是再无她人可解此题,毕竟这题......于是抬眸对上景蓉的眼,“微臣可解此题。”   “快说说。”景蓉忍不住道。   众臣一副不可思议样子看着她。   “此解,微臣需回家写出答案。”秦钰轻声道。   “好好!那到底是?”女皇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女皇恕罪。”秦钰突然跪下,低头不看她。   “怎么跪下了?秦探花你这是?”   “此解,只能出题人看。”秦钰道。   “……”   景蓉愣了下随即挥手示意她起身,“罢罢罢,随你随你,解了便好!可若解不了……”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微臣自愿受罚。”   “好!”   众臣虽是好奇答案也不敢再问,毕竟女皇都不再问了……但……解题的怎么偏就是这个京都出名的草包秦钰呢!这怕是多数大臣的心思。   下朝后景暄将某人堵住不让走,“说说呗。”   秦钰摇头不语。   “对我你还私藏?”不满!   点头。   “喂!”能不能做姐妹了!   “我就说暄会找钰的!”苏颜和夏琳一前一后走过来。   “你想知,去问使臣。”秦钰任她软磨硬泡就是不说。   “……”景暄冷哼一声,甩袖走人。   “她,怎么了?”苏颜不接得问。   “谁知呢!”夏琳见秦钰毫无回答的意思也只得抱憾告辞。   倒是秦钰回了家后仍在想事,不过想的不是那题的答案而是……   出题人是琅芮使者还是另有其人?这题分明是曾经那个世界惯见的,巧合么?   “钰儿,想什么呢?快些吃饭。”柳浅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从一回来就开始发呆,吃饭也发呆?   “嗯。”她抬筷夹菜,罢了,那人是谁与她何干?他乡可能遇故知的心情平静下来,恢复以往的模样。? ☆、夜宴 ?  夜不寐,欢歌笑语声不断,灯火通明,十面埋伏惊天人。   风不止,伊人淡然迎磨难,抚手抬袖,无名之曲震群臣。   夜灯里夹着丝丝凉意,但也止不住此时的热闹。   秦钰一边倒茶一边不着痕迹的查看四周。   景蓉作为女皇坐与高位上,左手位接下来是景暄景乐,接下来便是众位蒙面纱的皇子,右手位则是琅芮使者和琅芮皇子以及一众臣子,再往下便是众臣,秦钰作为探花是与状元刘茵和其他人坐在一起。   “女皇如此大礼迎我等,不甚感激,皇子特此弹一曲表感谢。”琅芮使臣起身不卑不亢的说道,冷冷的声音里别有深意。   秦钰忍不住抬眼看过去,使臣一身青色琅芮官服,与其他男子不同的事,他的眼里没有唯唯诺诺,反而有几分不屑,不屑?秦钰垂下眼不再去看他。   “准。”景蓉欢喜的道。   那琅芮皇子闻言起身,从侍从手里接过众人从未见过的乐器走到台上,轻轻拨弄。   “这是何等乐器,怎的从未见过?”   “刘大人此话问错了,我也不知啊!”   “此等乐器,见所未见啊!”   众臣窃窃私语。   秦钰微抬头看向台上,台上那人着一袭琅芮宫装,窈窕身姿,紫纱蒙面,眼中水波暗转。   他手中的乐器是……琵琶?   据她所知,这里可没有琵琶这种乐器,琅芮作为一个马背上的国家更是没有,怎么……一种不可置信的念头浮上心间,她忍不住握拳,是不是……真的,有故人?   台上的人调好了声,坐于椅上,手指拨动弦,陌生却令人震惊的曲子从他手下传入众人耳里。   似疆场战乱,马鸣声,金鼓声,剑弩声,悲壮凄凉,似被千军万马逼上绝路而凄惨宛转,众人皆沉浸在悲亢的琵琶曲里,一时难以回神。   “妙!”不知是谁带头,掌声绵绵不绝的响起来。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秦钰看着这一幕恍然隔世,他弹奏的是……   “皇子弹奏的此曲为何名?”   “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秦钰在心里低语,那是故国的名曲,居然在这里能听到,丝丝笑意在她唇畔出现,只因知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她不知晓的别处还有一位与她来自同一处的故人……真好!   “不知,印金可有人能弹此曲?”那琅芮使臣突然发难。   “这……”   那乐器闻所未闻更别说是弹奏……底下的群臣窃窃私语。   景蓉不悦的皱眉,堂堂印金居然无一人会此乐器!心里顿时有些恼火。   “砰……”的一声一人从案后跌跌撞撞的出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秦钰身子微动,她看的清楚,那人是被人推上去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弹不出来可是要……   “皇姐,不如让五皇弟试试。”四皇子景熙起身道。   “五皇弟?”景蓉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此人是谁,不过,这会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皇弟会此曲?”   跪着的人似乎一愣,忙低下身子,“臣弟不会此曲。”他不知为何四皇子那般说,他明明不会。   “你……”景蓉气的脸都发黑。   “臣弟可另弹一曲。”   “罢罢罢,弹吧弹吧。”景蓉无奈的道,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起身上了高台,侍从将古筝放在他面前。   抚琴拨弦,柔和的声音从指尖流出传入众人耳里,鸟语花香,泉水击石,似有淡淡花香迎面而来,消了耳畔的战马嘶鸣声,回到世外桃源,心情一改先前的沉重。所谓心旷神怡就是指此时的众人。   “妙!当真妙不可言!”琅芮使者起身拍掌,当真未曾料到这种国度还有人能弹出如此美妙之曲,竟还是男子,当真是妙极!   “使者谬赞了。”景蓉微笑着道,没想到这后宫之中还有如此之人,当真不错。   景熙面纱下的脸顿时变得难看至极,原是想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却没想到倒是让他风光了一把!哼,景宴,不会有下一次了!这次算你运气好!   秦钰轻轻吐气,心中的郁闷之气似乎瞬间消失不见,抬手取过桌上的杯盏,不着痕迹的看向高位。他还是那副模样,就好似万事与他无关。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因那些繁琐之事牵动情绪。   那使者后来再也没有出声刁难,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表演。   秦钰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离开,里面太吵,吵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她慢悠悠的踏着步子走在小径上,呼吸着淡淡的花香,杨柳之风拂起她衣摆,悠然自得,此时此景,多好。   “景宴,今日倒是让你出尽了风头。”景熙拦在景宴面前不让他离开。“四皇子......”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景熙打断,“我不想与你说话,你记住,此事没完!”说罢,带着宫侍昂首离去。   景宴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你......”他背对着她,轻语一字,却终是没有说完,抬步远去。   秦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心中莫名升起几分惆怅,五皇子景宴,便是他了。   “皇子慢些,当心脚下。”   远远地有一行人向这边而来,秦钰转身欲走。   “喂,前面的,你站住!”   “你是何人?”蒙面的郎琅国皇子拦住秦钰,这人倒是奇怪,一见自己就跑,他有那么吓人吗?若是换成高寒哥哥倒是说得通,可她对自己这样可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   秦钰不做声,让开路。   “莫不是哑巴?”皇子疑惑的打量她,这印金国倒是有趣,居然任用哑巴为官……这要是放在琅芮,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取笑呢!“你当真不会说话?”   秦钰微垂头,不语。   “无趣无趣,走吧。”皇子一挥手,前呼后拥的离开了,还真是不会说话啊!还以为印金有什么好玩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下次再也不要跟来了。亏得寒哥哥那么兴致勃勃!无聊至极!   秦钰微微一笑,抬步缓缓离开。   ? ☆、约棋局 ?  自从那琅芮皇子知道自己不是哑巴后总是来找她,实在是被烦怕了,秦钰一下朝便换了条路走。   “秦探花,秦探花……”   听闻有人喊她,秦钰加快脚步想避开,却迷了路……   她停步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想问个路也找不到人啊……   看到不远处的高亭,可以远望确定此地是何处,打定主意后便向高亭而去。   亭中空无一人,只一处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摆着棋盘,上面赫然是一副残局,除此外还有一壶凉茶,两只玉杯。   秦钰心一动,坐下,细细看着棋局,白子已被黑子团团围住,显然已陷入绝境。   “如此棋局,妙!”黑子看似陷入绝地,实则只需微移棋子,此局可破!也不知这执黑子之人是不知还是无意?   秦钰捻着黑子沉思半天,然后抬手放子,不消片刻,棋局骤然变化,此局……破!   她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准备离开,却看见……他是何时来的?   眉眼间淡看一切,薄纱下的表情难以窥探,他一言不发走到桌边,看了眼棋局看了眼她,“是你?”这局是他跟自己僵了三天的结果,本以为此局就这样成为遗憾,她居然破了……   “见过五皇子。”秦钰轻声道。   “不必。”他在她对面坐下,“秦探花,请。”   “皇子请。”本来是打算回去的,可是难得遇到一个能与自己棋逢对手的人,再者……她微抿唇,此人很是对她的胃口啊!秦钰心道。   两人不言不语重新开局,景宴执白子,秦钰则是执黑子,清儿给两人倒了茶静立在景宴身后看着两人下棋。   也不知过了多久,棋盘已放满,而两人尚未分出胜负,秦钰遗憾的摇摇头,时间也不早了,不然……她起身,“五皇子,秦某告辞了。”   “嗯。”平淡的语气传来。   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五皇子若是有空,秦某还想再讨一局。”   “两日后,此地。”景宴边拣棋子边道。   “好,秦某一定赴约。”说罢提步而去。   景宴收好棋子,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才回神。   “公子,她……”   “回去吧。”景宴低声道。   “是。”清儿点头应声。   她是何人,与并无关系。只不过是……多了个可以下棋的人罢了……   谁在风中轻叹,惹得人驻足而望。   “钰儿,在想什么?”柳浅看着对面撑头发呆的秦钰。   “啊?”秦钰回神看向他。   “在想哪家的公子?想的这么入迷?”柳浅轻笑,难得见钰儿这般走神。   “没有。”秦钰摇摇头,“爹爹,刚进门时我看见园中有很多人,他们做何?”   “说是要扩园。”柳浅道,“不说那些,你早些休息。”   “是,爹爹慢走。”将爹爹送回房后秦钰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看了半会书才去睡觉。   景暄摸着下巴看着秦钰,这家伙发什么呆?整整一天都不在状态……脑子被门夹了不成?还是说……看上哪家公子了?这可不得了啊!她猛的一拍桌,双手按在秦钰的肩上,“告诉我,你喜欢谁?”   “不是你。”秦钰面色安然的推开她的手。   “……”我也没说是我!景暄不甘心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关你何事。”秦钰淡淡的说。   “……”景暄僵着脸看她,居然说关我何事!你说关我何事!本王问问怎么了!秦钰你这家伙也忒不上道了!   秦钰继续抹着茶盖发呆,想着与景宴之约。上次与他打了个平手,自己从小跟着爷爷学习围棋,自认算得上高手,没想到居然有人与自己可以平局,看来他也非等闲之辈。   几次见他都给她不同的感觉,看来宫间传闻也是有人造假,这样的人怎会是那般不堪呢?   “我说,你发呆够了没?”景暄忍不住拍桌。   “上次听人说那弹琴男子是五皇子,你可知他?”   “啊?”景暄摸了摸下巴,似是不解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知?”   “怎会!”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景暄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五皇子景宴乃已逝清妃所生……”   因父妃不得宠所以自出生便受排挤,后因清妃惹怒锦妃也便是四皇子景熙的父妃,锦妃将清妃打入冷宫,将景宴送过去,那时他才九岁,那时起他就住在那荒凉之地,很少出门,顶多就是在宫门附近散步。景熙倒是时不时带人去找茬,也亏得景宴不在乎,所以每次都是景熙“无功而返”。   虽然景暄说的云淡风轻,但秦钰却是忍不住蹙眉,十年冷宫,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可想而知日子有多难过,可他仍保持初心,淡看一切,此人……   “你问他做什么?”景暄挑眉问,该不会是看上了?   “无事而已。”   “……”所以……本王是在给她讲了个故事么?!!秦钰,你够了!景暄愤愤的看她。   秦钰丝毫不被她的怒气所动,淡定的放下茶碗,起身拂袖而去。   “什么人!”本王再理你就是吃多了撑着!   下朝后秦钰便匆匆来到与景宴约好的地方,她到时他还未来,于是她便靠着栏杆俯视,这冷宫之地却是荒凉,没有御花园百花盛开的景象,倒是绿树颇多,但也别有一番景象。   恍惚间有人从小径而来,秦钰站直身子,却见那人被一群人堵在路口。隐约间听到有人训斥。   “你要去哪里?本皇子告诉你,你现在哪里也不许去!”   “四皇子……”   “住嘴!”景熙冷哼一声,“把他捉起来,本皇子倒要看看,废了你的手,你还能弹出什么!”那日本是要他当众出丑,没想到却便宜了他!皇姐后来还夸他!   “四皇子……”景宴退后几步,还想再说什么就被侍从压住。   看来,是要失约了。景宴心道。   “上刑。”景熙毫不留情的开口。   侍从闻言,紧握着景宴的手,将之抬起,接过另一人手里的竹签就要刺下去……   “等等。”   “什么人!”景熙恼怒的转身,居然敢坏他事!   秦钰轻喘气,然后行礼,“见过四皇子。”   “秦探花?你来此何事?”景熙扬起笑容,这人可是连三皇姐都赞叹不已呢!果然不错呢!   “臣与五皇子有棋局之约,还请四皇子高抬贵手。”秦钰道。   “这……”景熙转了转眼珠,“本皇子若是不愿呢?”她居然帮着景宴说话!   “四皇子是视印金法律为一纸空文吗?”秦钰问道。   “你……”居然敢这么说本皇子!景熙气的手直抖。   “四皇子意下如何?”秦钰继续问。   “哼!”景熙一甩袖,“我倒要看你能护他到何时!”说罢带着人离开。   秦钰扶起景宴,“五皇子可好?”   “无事。”他后退一步,想了想才开口,“你不该惹他。”景熙不但不会放过自己,还会记恨她。   “你是关心我么?”不知为何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景宴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噢?”秦钰点点头,语气略带可惜之意。   “你……”景宴看着她,眼里出现一丝波动。   “五皇子,今日之约还是推迟吧。”不留痕迹的看了眼他破皮的右手,想必是刚才留下的,他居然也不吭一声还在与自己交谈……   “好。”轻点头,转身回宫,去发现她居然未离去,而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不近也不远,他袖中的手微握,刺痛传来,内心却莫名的平静下来……   头次觉得这段路也不是那么萧条寂寥,面纱下的脸上出现罕见的笑容。? ☆、同为异客 ?  时日尚好,凉风习习,今日是沐休之日,景暄被迫带着高寒街上游玩,一张脸拉的比什么都长,而高寒也不生气,她走哪他跟到哪便是了!   “无聊!”景暄闷闷不乐的低语,本来是想去找秦钰的,这下倒好,陪着这个哑巴一样的高寒!真是恼火啊!   转身本来打算去训斥护卫却不经意间看到秦钰那家伙,她一喜,直接大步跑过去。   高寒见此,眉间闪过一丝不悦,默默跟了过去。   “嘿嘿嘿。”景暄拽着秦钰的胳膊笑的一脸讨好。   “……”秦钰使劲抽出自己的胳膊,“有事?”   “你去哪,带着我呗。”景暄道。   秦钰抬眸看着追过来的一群人,挑眉,“不是有人陪着你么?”   景暄翻了个白眼,“跟他们太无趣!怎样,这个忙你是帮不帮?”   “啊……这个,见过使者。”秦钰看向来人。   “瑞王若是不愿,说出来便是。”高寒冷声道,他还没那么掉价,要眼巴巴的跟着她!   “你要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当本王愿意啊!”景暄没好气的说,然后拉着秦钰就要走人。   “且慢。”秦钰一把拽住她,“陪使者是王爷你的任务,你这么做可不太好。”这般行径若让琅芮国知晓恐怕……又生事端!   “……胳膊肘往外拐?”景暄咬牙道。   “这倒是秦某的不是了?”秦钰也冷下脸,转身欲走。   “不不不!”景暄转身看向高寒,“说,你要去哪!”语气里尽是不耐。   “我跟着便是。”   “那就清风楼。”   秦钰直接抬手推了她一把,有带着男子去烟柳之地的道理吗!景暄可真是......   景暄怒视她,还要怎样!   “去便去。”不过是寻欢作乐之地,去去又何妨?高寒冷声道。   “他说的。”景暄一摊手,瞅着秦钰道。   “那你们便去吧。”秦钰让开路。   “你,一起去!”景暄完全不顾秦钰阴沉的脸,拉着人就往清风楼而去。   秦钰面无表情喝着茶,耳畔全是景暄调笑的话语。   “小美人脸红起来真好看呐!”   在她怀里的人无措的看着她,可不正是上次那绿衣。   景暄见此心情大好,低头在他纤细的脖颈处轻咬,留下一个又一个红痕,手滑进衣内揉捏着光滑的肌肤,惹得怀里的人低声喘息。   高寒皱眉,脸上出现几分不悦,但也未曾出声阻止。   扯开怀中人身上的薄衣,露出他单薄的身躯,光滑的手感让她忍不住赞叹,低头轻咬,手滑下,抚上他脆弱的那处,上下滑动。   “嗯……”   绿衣忍不住低吟,高寒红了脸,眼中冷意更甚。   秦钰抬头看了眼高寒,突然出声,“秦某可否问使臣一件事?”   他点点头,“请说。”   “十面埋伏曲,是皇子所谱?”   “不是。”高寒摇头,眼里带了疑惑,似是不解她怎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那是……”只是巧合么?秦钰微合眼,终是自作多情了吗?   “是我。”高寒握紧拳,他心里的苦楚这女尊国之人怎会懂得!想他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居然穿越……还来到这女尊之国!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被一群女人嘲笑看不起!受了那么多苦当上琅芮国唯一的男将居然……还要来着烟柳地看女子调情!真是三观尽毁!   “……”秦钰手指微动,真是难为他了……自己身为女子来到此地尚有别扭,更何况他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呢!   “秦大人问此,难道?”高寒紧张的看她,莫非她也是……   秦钰浅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高寒的表情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身郑重的拍了拍她的肩,“可真是便宜你了!”她身为女子来此……可真是占大便宜了!   “非也。”秦钰摇头,顿了顿开口,“秦钰。”   “高寒。”他严肃的道,“华夏后人。”   “同。”秦钰轻声道。   这厢两人说的高兴,那厢景暄虽然沉浸在qing欲中,但耳朵却一直支着听他们说话……完全听不懂!还不如好好,嘿嘿……   “嗯,小姐……”绿衣一声一声的shenyin令正在说话的两人忍不住一僵。   “我擦!”高寒摸着鼻子低骂一声,“种马!”   秦钰忍住笑,这人也不是那般“高冷”嘛!“使臣……”   “叫我高寒就行了。”不要提醒我身份了!简直心塞死了!高寒皱着脸心道。   “好,不如出去走走?”秦钰问道。   “好好好!”高寒连忙点头,早都呆够这地了!   两人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出了门,一前一后下了楼。   “钰?”   一声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夹杂着丝丝哭意。   秦钰皱眉看向他,一身青衣,长得虽算不上美艳却也算得上小家碧玉,水眸带波,红唇微抿,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钰。”他突然跑过来一把抱住秦钰,头靠在她脖颈处低声哭泣,泪水湿了她的衣领。   “公子……”秦钰抬手就要去推他。   他用尽力气抱紧她,“钰,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不要不理我。”   高寒抱臂充满兴趣的看着这一幕,不错嘛!秦钰这小日子过得真够舒坦的!   “白歌?”秦钰心带疑惑得问。   “钰!”他抬起头,眼角处通红,面上一片湿润。“你原谅我了?”   “白歌,抱歉。”她抬手轻轻推开他,“忘了秦钰。”她说过,情之一事不会帮她,那么就绝无可能!哪怕是同情。   “钰……你……”白歌震惊的看着她,她说过会娶他的!她说过会给他一生一世……她说过的,她明明说过的……泪水滑落,猛的摇头,不,她一定是再骗自己!“钰……”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一定是这样......   “抱歉。”   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白歌终于跌倒在地,手紧紧的抓着前襟,心里所有的希冀都变成碎片,脑里一片空白,她……怎会如此心狠……   古言女子薄情,自己一直以为钰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她待自己那样好,那般真,可如今,她也变成那样的人了吗?   “后悔?”高寒看着身边默不作声的人问。   “非也。”秦钰摇头,只是有些惋惜,如果是原来的她,可能会待他好好的,可是,毕竟不是她。   “没想到你倒是艳福不浅啊!”高寒感叹的说,他这辈子是彻底无望了……   “何来艳福啊!”秦钰无奈的摇头。   “这里的女子都是看不起男子,本公子穿哪不好特么非来这么一地,真是受够了!”高寒仰头大喊,似要把心中的怨气喊出来。   “淡定。”秦钰拍拍他的肩,“肯定是有原因的。”   “管他什么鬼原因,老子只想回去!”   “……”看来真是气着了,秦钰默默想。   “要不,我娶你好了?”高寒看着她认真的说,至少有共同语言她也不会鄙夷自己……   “你娶我?”   “我娶你。”   “莫闹。”秦钰再次拍他的肩,“你明知不可能。”   “想想而已嘛!”高寒闷闷不乐的说道。怒火攻心,就想出这么个主意……要自己嫁给这女尊国的女人还不如一死了之好了!“真的不考虑考虑?好歹也算是老乡呀!”   “我送你回去吧。”   “……”高寒翻了个白眼,感情自己这还被人嫌弃了!没这道理!? ☆、后悔莫及 ?  因着他乡遇故知的欢喜,高寒不再去找景暄,而是等到她们下朝就去找秦钰游玩聊天。   而秦钰也因他是同一国之人,有很多共同语言倒也算得上交谈甚欢。   景暄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咬牙,一个她最讨厌的人和一个她最欢喜的人居然……撺掇到一块去了!那高寒是给秦钰灌了什么迷魂汤了!秦钰也真是的,一点立场都没有!除了恼火之外,更多的是后悔!早知那日就不让秦钰和他在一起!   “生气了?恼怒了?不甘了?吃醋了?”苏颜拍拍她的肩问道。   “滚。”对于她的发问景暄只用一个“滚”字回答她,简单明了。   “放大度。”夏琳忍笑道,“三日后琅芮国就回去了。”   “就应该今日回!”景暄冷哼一声。   “……”夏琳和苏颜无奈的对视一眼,这家伙有时候真的是特别小心眼……   “你说……他会不会想着嫁给秦钰?!”那可真是太糟了!景暄瞬间黑了脸。   “……”那是别人的事,就算如此,跟你也没太大的关系……夏琳默默想。   “不行不行!本王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景暄握拳,秦钰只能娶景家男子,嘿嘿,这样她就得给她景家卖命了!就这么定了,待本王想想哪个皇子适合她……   “景三王爷,真乃小气鬼。”夏琳说罢就转身离开。   “胡说!”景暄怒道,“苏颜,你看她,目中无人!”   “啊……王爷……我还是回家去吧。”苏颜摸摸鼻子,大步离去。   “喂!”……本王有如此不堪么!   京都郊外,绿草如茵,艳阳高照,秦钰懒懒的靠着树看水中挽袖捉鱼的高寒,明明说是来游玩,走到半路上他却说是来了这里后还未下过水,要去下去戏水……   “秦钰,你要不要下来跟我比赛游泳?”高寒挥着手冲她大喊。   他……看着准备脱衣的高寒秦钰忍不住扶额,他是真忘了身在何处吧!   突然想起什么的停下动作,他系好衣带上了岸,穿鞋走过来。   “秦钰,三天后我就走了。”他突然伸手。   秦钰伸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里,他猛的将她拉入自己怀里,秦钰皱眉打算推开他……“哎,想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来到这女尊国,难得遇到一个故人……好歹也让我回味回味抱着女人是什么感觉啊!”   秦钰暗自挑眉,“你不觉得很别扭?”毕竟,自己比他高那么一丢丢。   “……”垂头丧气的放开手,“哎!无趣无趣!”高寒摸摸高挺的鼻梁,居然忘了自己这身子可是正宗女尊国的……比秦钰矮了那么七八厘米呢!   “你无需如此。”既来之则安之,如果不能回去了,那就在此地好好安心,把这里当成另一个家也没什么不好。   “哎!”高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一走可真不知何年何月再遇了!”还真想呆在这印金不走了,好歹也有个熟人不是!   “有缘自会相逢。”秦钰拍拍他的肩,“一起去吃顿饭吧。”   “你请客?”   “我请客,你掏钱。”   “那还是AA制吧!”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一路而去。   故人相见,不问何处,知交二字何须猜。   景宴抬手放下最后一粒棋子,抬眸看了眼对面,空无一人……她失约了。   似乎在意料之中,也似乎是意料之外,原以为她是与常人不同的,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看了眼棋局,已经三盘了,还是无解,等她也有三盘的时间了。   或许忘了,或许有事,亦或许她未将此约放在心上,没关系,就当从未有过此约。   起身离去,留下那局未解的残局,和那满亭冷意。   此时的秦钰正和高寒在酒楼吃吃喝喝……完全是高寒一人在吃吃喝喝,而秦钰则是捧着茶杯观看他。   总觉得今日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到底是何事?   “我说,你吃饭能不发呆吗?”高寒一手拿着鸡爪一手捏着酒杯看向她,初见时的高冷荡气质然无存。   “高寒。”   “啊?怎么了?”高寒询问。   “听说,你曾胜过景暄。”   “啊?噢!一年前的事了,嘿嘿,你懂的!”毕竟公子我可是受过新新教育的人,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古董!   秦钰见他满脸嘚瑟,忍不住摇头,看他这表情,景暄怕是输得……遭!景宴!与他之约似乎推到今日……   “怎么了?”突然脸色变得难看,特像发现自己几千万被人偷了……   “我要去一趟宫里。”秦钰起身就要离开。   “此时?早关门咯!你进不去的!”高寒拍拍桌子让她坐下。“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无事。”秦钰轻声道,终是失约了,他……会恼怒吗?大概是……不在意的吧!自己于他,也不过是个过客而已。   虽是如此想,可还是......后悔莫及,如若,自己牢牢记的此约就不会......   “看你这样子,我都没心情吃饭了。”高寒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秦钰默默的看了眼他面上空着的一大堆碟子……如果是有心情,这桌上全是空碟?   “秦钰,你要不要来郎芮?我罩你啊!”高寒笑突然嘻嘻的道。   “呵呵……”   景暄抱臂靠在门口冷笑,真有意思,居然敢在印金拉拢人,还是她景暄的人!   “哼。”高寒冷哼一声,起身就要走人。   “使臣大人,走什么?本王会吃了你不成?”景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松手。”高寒冷声道。   “可能吗?”景暄收紧手防止他挣脱。   秦钰漫步从两人旁走出,连声招呼都不打的离开。   “……”   “……”   “不去追?”高寒挑眉看她。   “本王追她作甚!”看好你不就行了!省的你去勾引秦钰!景暄冷眼看他。   “脑残!”高寒将她推开,甩袖扬头高傲的离开。   “呵!”景暄冷笑一声,信步离开,没见过这种男子!   小二姐眼见她们走远才松了一口气,这些个人啊,可真是一天闲着没事做啊,跑到这里来“谈情说爱”!幸好不是在大堂,要不然又要吓跑多少客人啊!又要少赚多少钱!老板又要大发雷霆!自己肯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幸好幸好啊!? ☆、女皇动怒 ?  看着远去的车队,秦钰将手贴在胸口处,高寒,愿你此生安好。   “怎么,放不下?”景暄冷冷的出声。   “非也。”秦钰摇了摇头,却不说缘由。   “呵。”景暄愤愤的瞪了她一眼,甩袖离去。   秦钰笑了笑,没有追她,高寒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怎么说也是故人,他好,自己也会安心。   “寒哥哥,你与那秦探花怎么回事啊?”   “朋友而已,莫多问。”高寒摸着手中的玉笛,思绪早已飘远。   寒哥哥与一个女子走得这般近,要是让三皇姐知道了,还不晓得会出什么乱子呢!皇子吐了吐舌头,不再开口.   女皇不悦的看着下面的众人,这就是她的臣子啊!一群无用之徒!   “女皇,此事重大,还请女皇做主。”   景蓉看了一圈,目光停在一处。    “秦爱卿!”   夏琳见此,暗地里推了推她,秦钰这才回神,抬头对上女皇不悦的眼神,连忙出列。   “哼。”景蓉冷哼一声,这些人想什么她能不知道!既然如此,本皇就随你们的心!“宿州瘟疫,秦爱卿可有办法?”   “这……”秦钰犹豫的看了眼她,伏身不语。   景暄挑了挑眼,这可不像她的作为啊!   “本皇问你宿州瘟疫之事,王大人所说焚城,你作何想?”女皇袖中的手握紧,难不成真要……那可都是印金的百姓啊!   “臣想问王大人事态到了何种地步?”居然要焚城……秦钰面色一冷,自古以来历国对待瘟疫的态度都不一致,这焚城可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做出的决定。   “宿州瘟疫,河水被污染,千余人身染瘟疫,如此下去,会有更多的人被传染,恐是会波及周边城镇,微臣斗胆请女皇下焚城令。”王勉跪下伏在地上。   “臣等恳请女皇下令。”   众臣纷纷跪下,站着的只有右相、景暄、夏琳、苏颜、秦钰、穆珂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大臣。   “柳京介,宿州大约有多少人。”女皇皱眉问。   “约有数万余人。”柳絮出列,俯身道。   “数万余人……王勉,你大胆!”景蓉拍案而起,“你因那千余人而要焚一座万余人的城池!”这就是她的臣子!当真令人心寒!   “女皇,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王勉跪着的身子微微颤抖。   “不得已?”景蓉怒极返笑,“难道我印金就无法应对瘟疫了吗?!”   “瘟疫乃天灾,非人力可以……”   “放肆!”景蓉大喊一声,推开拦她的内侍官径自从高台上走下来,来到王勉面前,咬牙,“本皇再问你一次,是否焚城?”   “这……”王勉犹豫的看了眼她,垂下头,“臣恳请女皇下焚城令。”   “来人,将这个废物给本皇压至天牢。”   “女皇饶命啊!臣对印金忠心可见……”   “女皇息怒。”   秦钰等人也跪下,低头不语。   “息怒?本皇何以息怒?堂堂印金居然连个治瘟疫的法子都没有,焚城?亏你们也说得出啊!”景蓉愤愤的道,按在桌案上的手握成拳。   景暄大步走过去,抬脚将王勉踹倒,“王勉,你是鬼迷心窍了吗?!”   “三王爷饶命啊!”微臣是被逼无奈啊!王勉心里哀嚎。   “将她压入天牢。”   “是。”   “女皇饶命啊!臣对印金衷心耿耿......”   景蓉重新回到高台上,面上仍有不悦,“众爱卿,可有计策?”   “微臣有拙计。”刘茵出列,俯身道。   “说来听听。”   “焚城自是不能,但任其发展也会铸成大祸,微臣认为应将已得瘟疫之人隔离起来,研制药物使其康复,而未染病之人则提前预防。”刘茵顿了顿,握了握手,“微臣拙见,还望女皇加以考虑。”   “众爱卿可有异议?”   “臣等没有。”   “那就这样,刘茵,本皇命你携程昱将军一同前往宿州治理瘟疫,可有异议?”   “微臣领命。”   “无本退朝。”   “恭送女皇。”   景暄一把揽住秦钰,在她耳侧低语,“你可真是好样的啊!”   “三王爷此话怎讲?”秦钰顾作不解。   “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昨个居然和夏琳避着自己将那计策写下派人送给刘茵,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既然知道,下官就不多说了。”将刘茵调离京都,自然是为了实行下一步计划。不过,秦钰看了眼她,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哎!秦钰!”景暄握住她的肩,“今日不说清本王便不让你回家。”还想把我撇在一边?简直做梦!   “随你。”这几日父亲一见自己就要提起成亲的事……有点头疼啊!   “烦心事?”景暄问道。   “嗯。”秦钰点了点头,无奈的叹口气,虽说已经适应了这生活,可关于成亲……还是有些抵触。   “待本王猜猜。”景暄摸着下巴盯着她看了半晌,“亲事?”   “你怎知?”秦钰挑眉看她。   “你当真喜欢上他?!”景暄惊讶的看她。   “谁?”她该不会说的是高寒吧?她以为自己喜欢高寒?秦钰淡笑不语。   “高寒!”景暄眉峰紧皱,秦钰居然真的喜欢上那无聊至极的高寒?!不行,得消了她这念头。“钰啊,这娶夫么,当然是得找一个与自己情投意合的,你这么草率恐怕不好吧!”   “你说的颇有道理啊!”秦钰轻声道。   “那你考虑考虑?”景暄盯着她。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喜欢他。”秦钰浅笑。   “放……怎么可能!”景暄硬生生的将骂人的话吞回肚中。   秦钰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请问三王爷,这是要带下官去哪里?”不往宫外走却往后宫而去是为何意?   景暄不回答反而加快脚步,直到进了后宫。“我印金皇室多少儿郎,何须为了蛮夷伤情?”她看向远处,花丛深处,楼亭之上,景家儿郎仪态万千,哪个比不上那高寒!亏得她如此伤心!   秦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方景色正好,花团锦簇,香飘千里,伊人红妆丛中立,浅笑花颜惊天人。   “怎么样?”景暄双手环胸别有深意的看向她。   “三王爷这是何意?”秦钰没有收回视线,而是继续盯着那一方看。   “唔,说说吧。”眼睛都看直了呢!那高寒算什么啊!景暄弯起唇角。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所有的皇子都会在此,就不信每一个能入钰之眼的!   “妙不可言。”秦钰突然大步走过去,留下还没回过神的景暄一人。   景宴站在亭外看着远处的她慢慢走近,袖中的手微握,心里升起几分不安。是她失约在前,现在又是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   “五皇子。”秦钰停住脚步,低声唤他。   “你……”景宴垂下眼,不知该说什么,明明说了当她是路人,可……似乎有些难以做到。   “能与秦某走一路吗?”秦钰看起来面色无异,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是自己失约在前,再者……   “好。”   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刹那间似花开冬季,幽泉暗流,丝丝暖意流入心中。   秦钰弯了眼,错开步让他先行。   景宴看了她一眼,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暖意。   景暄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秦钰这丫的跟五皇弟说什么呢?那么多皇子,她偏看上五弟……抬手摸摸鼻子,这下可难办了。哎,原本是想撮合她和四皇子的!!!哎!!!这叫什么事啊!? ☆、秦璃之惑 ?  秦钰静静听着夏琳和苏颜之间的对话,心里自有一番打算。将刘茵调离只是计划的开端,接下来么……   “钰,昨日我听母亲说右相似乎打算为其子筹备婚事。”苏颜突然转了话题。   “哦?”秦钰晃着茶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   “你说,有没有可能……”苏颜眼睛看向秦钰。   “不可能。”景暄打断她的话,右相会将她的宝贝儿子“送”过来吗?万不可能!再说了,钰这家伙藏的也是够深的,刘茛断不可能瞄上钰。   “……”苏颜默默翻了个白眼,要你说啊!   夏琳倒了杯茶给自己,至于苏颜所说的她是完全不感兴趣。   秦钰转了转茶杯,突然抬头,“暄,我听闻明日是个好日子。”   “啊!皇姐夫打算在明日为皇子们弄个相亲宴。”景暄转了转眼,“你想去啊?”   “厄……”秦钰以手轻点下颚,“也不是不可以。”   “钰啊!”景暄拍了拍她的肩,“有人的话就尽快决定,不要错失良机啊!”毕竟五皇弟身份比较特殊,如果她真看上了,自己还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好啊。”秦钰轻点头,脸上带着一起欢愉,心情貌似不错。   夏琳暗自发笑,钰这般模样看起来,真的不错啊!   “我说暄啊,你这是打算给钰说亲了?”苏颜笑问。   “给你也说一个?”景暄斜视她。   “不用不用。”苏颜连忙摆手,娶个皇子回去供着啊!她可没那闲时间。   “呵。”景暄冷笑,以为我巴不得给你说似得。   “啊,时间不早了。”秦钰说着便起身,侧头看向景暄。“我该回家了。”   我该回家了。景暄在心里暗暗说到。   “慢走。”夏琳举杯致意。   “嗯。”秦钰没有再停留,推门离去。   “暄,你当真?”夏琳放下手中的茶杯。   “一言既出,怎会是假?”景暄面带不悦的撇了她一眼。“你觉得钰会看上哪个?”夏琳问到,四位皇子出身地位不相同,脾性也不尽相同,也不知钰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活泼开朗?温柔体贴?亦或单纯稚嫩?   “景宴如何?”景暄懒洋洋的靠在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   “他?”夏琳微皱眉,五皇子景宴自幼便在冷宫之中长大,性情不同于其他皇子,说实话,她并不希望钰与五皇子在一起,这对她的仕途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给她带来诸多麻烦。   “我倒觉得五皇子与钰有那么一丝相像之处。”苏颜扣着桌子道,这两人要是真走在一起还指不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   “唔。”景暄放下茶杯,思索了许久,她倒是想把别的皇子介绍于钰,但钰未必领情啊!“这种事,勉强不来啊!”万一惹毛了钰,谁都讨不了好!还是让她自己去找吧!   “你说,这事本人都不操心,咱们三急个什么劲?”苏颜无精打采的问,钰分明什么都没表示啊!亏得暄和琳想那么多。   某人腹诽的同时明显忘了她自己还不是与那两人一样。   “爹爹,这是什么?”秦钰看着清儿怀里抱着一大堆画卷,莫不成是在整理书房?   “这是主夫送来的,说是给你选夫做准备。”柳浅苦笑着,主夫居然连钰儿的婚事都不肯放过。   “选夫?”秦钰皱眉,“我何时说要成婚了。”她将清儿怀里的画卷接过,“爹爹,此事你不要管了。”   “钰儿,你……”   “这画卷,女儿还回去。”主夫还真以为自己软弱能任他摆布了吗?可笑,秦钰抱着画卷径自往前院而去。   “清儿,你跟上去,别让小姐与主夫起冲突。”柳浅担心的看着秦钰远去的背影。   “是。”清儿拎着裙摆慌忙去追秦钰。   “你这是什么意思?”主夫看着桌上的画卷,细细的眉毛微挑,难不成她还看不上这几家的公子?还想蛇口吞象吗?   “秦钰的婚事,自有我父做主,就不劳主夫费心了。”秦钰将最后一卷画放下,看都不看他一眼。   “怎么?我还管不了你了?”主夫不悦的看她,哼,凭你还想与我对抗?   “自古以来,儿女婚事皆由母亲父亲做主。”秦钰顿了顿,“所以,还请主夫不要费心。”   “听这话,我算不得你父?”主夫怒目而视。   “你未生我养我,怎算我父?”秦钰抬眸看他,“有些话我不能说,但您要清楚。”他欺父亲不是一两天,这么多年了也该是个头了!   “你!”   “秦钰告退。”也不管身后的他是如何的生气大步流星般离开。   “啪!”主夫挥袖将桌上的茶碗一扫而落,连带着桌上的画卷散落一地。   “小姐,主夫他好像很生气。”清儿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拉了拉她宽大的衣袖。   “那是他的事。”秦钰从他手里拽出自己的衣袖,“清儿,小姐我还没吃饭呢!”   “啊!小姐你怎么不早说啊!清儿这就去厨房。”说完慌慌张张的跑了。   “还要我说吗?”秦钰轻笑,其实这样的日子还是不错的。   心无大忧,事无大愁,偷得浮生半日闲,偶尔出门赏游玩赏景,忙中偷闲,自得其乐,多好!   “你,很开心?”   “唔?”秦钰转身看向来人,可不正是一直嫌弃她的三妹秦璃么!怎么今日居然愿意理会她了?   “我不是考不上。”秦璃犹豫的看着她。   “所以?”她跟自己解释什么?秦钰不解的看她。   “我不是不如你。”秦璃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当她知道秦钰居然取得探花时,心里千滋百味,她一直都看不起秦钰,没想到确是她!怎么偏是她!   “是啊,你比我强。”秦钰点头道。   “你……在敷衍。”秦璃握拳,不甘的说。   “哪有?”秦钰无奈的笑,“我是真心觉得你比我强。”她今日怎么肯跟自己说这么多?   秦璃认真看了她半天,没在她脸上发现半点不耐,才松了口气,她在紧张什么?明明一直都讨厌她的,可是……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思索之际,她已翩然而去。步履间尽带潇洒,曾经的她分明不是这样的,让人见了都觉得烦心,是不是因那白歌她才变成现在这样?秦璃疑惑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此局秦某难破。”白皙的手放下手中的棋子,却不再取。   “秦探花,何必。”景宴扫视一眼棋局,她让子太过于拙劣。   秦钰笑了笑,起身拱手,“五皇子,改日再会。”   “不送。”   清风送客,花香满园,她的背影不消片刻便已消失,景宴迎着微风将棋子一粒一粒拣出放回木盒中。? ☆、心之所忧 ?  御花园内,花团锦簇,杨柳风拂过,惹来暗香阵阵,人影在其中行走。   “秦爱卿怎会想来看皇子选妻?”景蓉偏头询问。   “微臣……”秦钰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姐,是我将她硬拉来的。”景暄叫她不肯说出答案,便知她心里还未确定,若让皇姐知道,恐怕直接就将人指过去了,这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本皇就知道。”景蓉背着手看着远处,“本皇就不过去了。”若是自己过去,他们都会受拘束,难免有些别扭。   “皇姐,皇妹我就先行一步。”   “微臣告退。”秦钰俯身行礼,人还未完全站稳就被景暄拉着往花园跑去。   “于惠,你随本皇去御书房。”   “是。”   “钰啊,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看上?”景暄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个五。   “佛曰:不可言。”秦钰微弯唇,眼里有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   “……”景暄摸了摸鼻子,也不逼她,带着人往御花园内而去。   “参见三王爷。”   “免礼。”   “三王爷。”   “嗯。”   “五皇子呢?”景暄看了看四周没发现要找的人,转身问内侍官。“五皇子派人前来只说是身体不适不能参加此次选妻。”内侍官恭敬地回答。“钰啊......”   秦钰自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想了想,附在景暄耳边说了句话。   “啊?”景暄一脸错愣的看她,想不到啊!秦钰居然也能做出这种事!“去吧去吧,本王给你撑腰。”   “多谢。”秦钰拂袖大步离开。   “三皇姐,秦探花是要回去了吗?”景熙压低声音询问她。   “啊,是吧。”景暄摸摸鼻子含糊不清的说道,她那哪是回家啊,简直就是寻香窃玉啊!头一次见她这么大胆啊!   冷宫后院,与荒山野岭并无多大差别。同样的空旷,同样的凄凉。就连路边的野草都长即至膝盖处,秦钰慢悠悠地晃着,找他太容易了,随便问个人便知道大概位置了。   面前破旧的宫殿便是他的住所,连个牌匾都没有。她悄悄走进去,里面分外寂静,连她的呼吸声都格外明显。不禁有些怀疑里面当真有人?秦钰皱了皱眉,他的身体可承受得住这里。   “咦,你找谁。”   秦钰看向看向他,“五皇子可在此?”   “那个……五皇子他,他生病了。”林儿结结巴巴的说,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四皇子派来的人,都说了不去了嘛,连选妻他都要逼着公子么!   “生病?”心里微动,她上前几步,“皇子可是在里面?”他真的生病了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儿警惕的看着她。   “我……”   “林儿。”景宴轻轻从里面打开门,从他们说第一句话时他就知道是她,本来不想出来见她。景宴微垂眼,不去看她。   “五皇子。”秦钰握了握手,心里居然有些紧张,“皇子身体可好些?”   “已无大碍。”景宴暗暗瞪了林儿一眼。   “那……”   “你问那么多干嘛!”林儿伸臂挡在景宴面前,不善的盯着她。   “林儿。”景宴拍了拍他的肩,“林儿年幼,还请秦探花不要记在心上。”   “无事。”秦钰微笑着,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只要他没生病就好。   见她这样,景宴也不好说什么,对上她担心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不如,去下盘棋?”   “请。”秦钰让开路,让他先行。   林儿跟在两人身后,抬头便是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竟然分外和谐。公子对秦探花的态度分明不同与对他人,上次那个刘少将要跟公子下棋,公子从头到尾只说了句身体不适。剩下的话全被自己说了,难不成,公子是真喜欢秦探花了?   “你,为何不去御花园。”景宴突然出声打破静寂,今日是沐休之日,她来宫中必因有事,今日宫中唯一的大事便是为诸皇子选妻宴。她既是因此而来,此时人应该在御花园才是,而非这冷宫荒凉之地。   “秦钰并非因选妻而来。”她唇角微弯,也不知在开心些什么。   “是么?”胸口的闷气顿时消了不少。   “秦钰所喜之人,并非他们。”说完便自己愣住,她是在解释什么?偏头看向他平静如常的脸庞,心里隐隐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吗?”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什么?”   “你何时出宫?”   “噢……”她顿了顿,“下完棋吧。”他是在下逐客令?   景宴不再开口,默默走着。   石桌上,棋盘早已摆好。林儿为两人添了新茶便行礼告退,不打扰两人。   秦钰捏着白子,看着他白皙纤细的手指发呆。   “秦探花?”   “啊?”秦钰惊的回了神,“抱歉。”   “无事。”景宴放下手中的黑子,她从来都没说起上次失约之事,自己也不愿去问,毕竟,自己与她……   “上次失约,是秦钰之错。”秦钰突然说到。   “你……不必解释的。”景宴无意识的多取了几粒棋子。   “如果是别人,秦某或许不会解释。”秦钰装作没看见他的举动。   “噢。”愣愣的放下手中的棋子,根本就没看棋局。   秦钰忍不住扶额,他这一子下去,整个棋局都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无意识之举竟将自己的白子逼向绝路,真不知该说什么事好了!   景宴默不作声的捡出黑子,秦钰见状,抬手去拾白子。   清风迎面而来,带来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两人都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下棋。   人生难得一知己,管他是男是女,只要心意相同,我便认定你。   一缕发丝被微风吹乱,秦钰也不管它任其飘扬。   景宴看了她半晌,终是垂眸。   半天没见他搭话,秦钰心里微乱,便是这一乱,有些事终是明了了,她蓦然起身,“五皇子,微臣还有些事,改日前来请罪。”说完便匆匆离去。   景宴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钰擦了把额上的汗,回头看了眼远处,景宴,不得不说,我似乎对你......   ? ☆、打听消息 ?  秦钰站在槐树下静静地听着风吹树叶的声音,直到要等的人从远处而来。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嗯。”秦钰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在其中任意舒展,就像此时她的心。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来人偏头看她,蝴蝶般的面具在阳光下闪着光。   “啊?”秦钰疑惑的看她,“问我么?不是该你猜吗?”   “要是我说的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呢?”她双手交叉放于脑后靠在树上。   “噢?”秦钰看向她。   “你的心比谁都通透,根本用不着我算。”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脚道。   “那你说秦某找你算怎么回事?”秦钰学着她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绿绿葱葱的树林。   “求个心安。”尹蘅再次偏头看向她,前几日自己遭人黑手,身负重伤,错乱之际跑到秦府,被秦府下人当成贼人,差点没被乱棍打死,幸亏遇到了她,她将自己保下,自己觉得她人还不错就暗自为她算了一卦,这才发现了端倪,原来她还真是与常人不同啊!尹蘅摸着下巴笑的灿烂无比。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秦钰默默转移话题。   “唔,已经知道在哪了。”尹蘅站直身子,从怀里取出玉佩,用手细细磨搓,“啊,我该走了。至于你想知道的,我只说一句。”   “请讲。”   “随心即可。”说完便握着玉佩翩然而去。   “随心?”秦钰想了想,微合手,若是是随心,是他的话……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是……不知他是作何想。万一他已有意中人,那自己岂不是,哎。   柳浅坐立不安的看着门口,平日这会钰儿都已经回来了,怎么今日还不见人影。   “小姐会回来的。”清儿咬唇说道。   “这我知道,担心的不是这个。”方才主夫将他叫去,说是妻主将钰儿选夫之事全权交给他负责,自己身为钰儿的父亲却不得插手!   虽各家各户都是如此,可他不甘,主夫那个人能给钰儿找什么样的人!他不害钰儿就已经够好了!   “小姐,你回来了。”   “嗯。”秦钰微点头,走向柳浅,“爹爹?怎么坐在这里?”秦钰伸手摸了下石凳,虽然天气渐渐变热,这石凳还是冰凉,爹爹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这般不注意。   “钰儿。”柳浅拉住她的手。   “嗯?”   “你,可有心上人?”   “啊?”秦钰眨了眨眼,柳浅不经意间发现她耳尖微红,见她这般模样一切都明了了,柳浅放开手,起身,“这样也好。”既然钰儿已有欢喜之人,主夫他也强求不得!妻主也没有理由再去为难钰儿!怕只怕他们不会那么轻易放过钰儿!   “爹爹,是不是主夫为难你了?”不会还是因为自己的婚事吧!秦钰微合眼,是自己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他存心而为?   “没事,你先去吃饭,那些事明日再说。”柳浅轻声道。  “好。”秦钰点头应允,看着他离开才进屋。   “小姐,你在找什么?”清儿端着饭菜进来却看见她正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不禁有些疑惑。   “什么?”秦钰站直身体看向她,他说话声太小了根本就没有听清楚。   “您在找什么?”   “我收起来的那紫荆画。”秦钰接过巾布擦了擦手,“不知道放哪去了。”   “好像在书房。”   “那我去找找。”说着就要去书房,连巾布都忘了放下。   “小姐,你先吃饭嘛!”清儿见叫不住她,一跺脚也跟上去。   秦钰捧着画仔细查看有没有破损之处,完全将清儿晾在一边了。   “小姐,你拿这个干什么?”清儿好奇地问,小姐无端找画做什么?“你说,把它送人合适吗?”秦钰握着画卷不确定的问,她很少给别人送东西,异性更是没有,还真不知道该送什么呢!“小姐要送给朋友吗?”清儿好奇地问。“嗯,是。”修长的手细细的摹搓着画卷,自己从来都未问过他的喜好,也不知他......   “可是,小姐你不是特别喜欢这幅画吗?”怎么会舍得送人?不应该自己收藏起来吗?清儿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清澈的眼里满是不解。   “就是因为喜欢,才决定将它送人。”不然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自己并不知他喜欢什么,万一送错了,可是要闹笑话的。不如明日去问问别人?   至于她所说的别人,稍微想一想便知道是何人了!   “小姐,您先吃饭吧!”饭菜都放凉了!   “噢,走吧!”秦钰放下手中的画卷,方才随着清儿出了书房门。   心有所愿,情自通达,此前种种不愿皆如烟云随风去。   “噗......”景暄知道她的来意后刚喝进口的茶尽数喷出去,“你当本王是什么人?还得什么都必须知道啊?”连个爱好都要问她?堂堂大司马有必要回答这种问题吗?对上她淡然的眼神,满腹的嗤笑瞬间消散......好吧,她是认真的!   “本王给你问问。”景暄起身唤来管家,在她耳边低语。“快去吧。”   “是,王爷。”纵然心存疑问也不敢询问,管家恭敬地退下去,命人去打探消息。   “多谢。”秦钰举杯道。   “那倒不必。”一句笑言没想到居然成真,景暄抱臂沉浸在在自己的思绪里,钰欢喜的人还真是五皇子啊!她心里其实更希望她喜欢上四皇子,毕竟四皇子的地位远高于五皇子,况且他还有一个手段强硬的父妃,若娶了他,对钰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她偏偏欢喜的还真就是不受宠的五皇子......五皇子的父妃是戴罪之身,钰若是要娶他,恐怕要顶住压力啊!看来自己得先去给皇姐好好说说。   “想什么?”秦钰看了她半天,她只顾自己乱想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嗯,这个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景暄摸摸下巴,丝毫没有告诉她的意思。   “呵。”秦钰不在意的笑笑,她能想什么,不就是那些无聊的事。   不过这次她是真的误会景暄了。   最后,管家将消息带回来告诉了景暄和秦钰。   “下棋,画画?”景暄点点头,这倒是跟欲有点相配,可这些也不能说明什么啊!钰为什么喜欢的不是景熙啊啊啊!喜欢景熙多好啊!省心省事的!为啥非得是景宴啊!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秦钰满意的放下茶盏,“那么,秦某告辞了。”说完还不等景暄有所反应人已走远。   “喂!”义气呢!你丫就是一个见色忘义的人啊!景暄心里咆哮。   情不问何人,不问何时,心意相通即可。? ☆、问问问 ?  女皇紧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这幅模样可吓惨了正在上书的臣子。   “敢问女皇,可对此事有心不悦?”   秦钰微抬头看向说话的人,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右相大人在朝廷之上开口呢?莫非这件事与她有什么牵连?   “本皇怎敢?”景蓉嗤笑一声,语气微带不满。   “那么……”   “右相难不成想逼皇姐不成?”景暄抱臂挑眉看向刘茛,这老狐狸倒是想得好,给自己人安排个肥差然后从中获利,想得美!   “老臣不敢,此事全由女皇安排。”刘茛退回列队。景蓉啊景蓉,你真当我怕你?若不是那人......   “印金人才众多,此次官考更是选拔出不少才女。”景蓉唇畔带线,“此次之事,便交与……”她的视线扫过秦钰,然后提笔在奏折上写出一个名字。   “女皇荣恩,特派穆柯前往扬州任职。”内侍官扬声道。   穆柯?众人面面相觑。   方才看女皇的意思分明是想派探花秦钰前去,怎会在瞬间改了主意?   景暄暗自发笑,皇姐终究还是舍不得将钰调离啊!有趣的人自然是要放在身边才更有意思!再者,钰之大才完全没必要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微臣接旨。”穆柯拿着圣旨,深色有些莫测,高兴之余又有些犹豫。   “穆卿还有何事?”   “能为印金效命是臣之大幸,微臣别无他想。”穆柯捧着圣旨退回原位。   “瑞王、秦探花随本皇来御书房。”景蓉说罢便起身离开。   “退朝。”   秦毅看着秦钰跟景暄一同离开心里乐开了怀,想不到自己一直嫌弃的二女竟能得到女皇垂爱,秦家有幸啊!   “秦大人很开心?”刘茛眯眼看她,语气里带着丝丝不悦。   “微臣……微臣……”秦毅低头不语,心里早开骂了,自己没有女儿还不准别人家女儿受宠!不就是仗着自己位登右相,除了会谋私还会作甚!   “哼。”刘茛冷着脸甩袖离开。   御书房内,女皇将唤她二人前来的缘由一一说与两人。   “啥!”景暄惊得没当场拉着秦钰跑路都算好的了。   “如你所听。”景蓉摊手,昨日右相难得在下朝后来找她,一开口便是给她儿子选妻,还就看上了……景蓉挑挑眉,她以为秦钰藏的是挺深的,怎的右相还就盯上她了。   “不知女皇是如何做答?”秦钰起身犹豫的问。   “本皇说这事得问秦探花的意思,若是愿意便是喜事一桩,若是不愿本皇也不好强求。”景蓉扣着桌面,右相无非就是想让自己下一道圣旨,秦钰即便不愿也不可能抗旨不尊,她想的倒是轻巧啊!   “若是秦钰愿意,皇姐你当真……”   “咳……”景蓉咳嗽一声,这个问题她没想过,她以为秦钰断不可能做出那种决定,所以老早就将第一个选择排除了。   “皇姐你自私呦!”景暄道。   “哼,你是这么同本皇说话的吗?”景蓉冷哼道。   “那好,不说了。”景暄起身准备走人,想了想又坐下,“本王还有事要同女皇说,秦探花你自己先回去吧。”差点忘了钰的大事了!   “微臣告退。”   秦钰离了御书房后并没有急得回去,而是选择了偏僻的小路往后宫而去。   “秦探花可知,臣子擅入后宫乃死罪。”冷清但并不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钰转身老向来人,依旧是那张平静的脸却因她心有所动而变得分外动人。   当然,这只是她心中所想。   “微臣还未踏进后宫之地。”她浅笑,眉眼间皆是喜悦。   “秦探花心情很好?”景宴忍不住问道。   “嗯。”秦钰微点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那……”   “什么?”   “无事。”景宴垂眼,她若不说,自己也没有理由去问。   “五皇子。”   思索间却听她低声唤他,声音不似往常那样平淡,似乎掺杂着丝丝情意。他心头一震,是他多想了吧。   “五皇子?”秦钰担心的看着他,他是在想什么?   “秦探花。”景宴侧头看向她清秀的面庞,其实她并不是生的有多绝美,比起秦臻的妖艳无情她让人更舒心。景宴袖中的手微握,这样的她却让他有些难受,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分外别扭。   “五皇子是不愿与微臣说话吗?”秦钰幽怨的看着他。   “……”景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扭头不再理会她。   秦钰微动眉,怎么觉得他是,嗯,傲娇?嗯,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一时之间两人皆不言语,只闻的清风拂叶而过的瑟瑟声,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似乎无形间将两人的命运缓缓拉近。   “微臣斗胆。”秦钰背着手看向远处,似乎刚才开口的人并不是她。   “什么?”景宴抬眸看她。   “敢问五皇子是否有意中人?”既然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与其遮遮掩掩,直接问他不是更好?也省的自己心慌意乱。   “有,也没有。”景宴看也不看她淡淡的说到。   “什么?”秦钰微愣,他这算是什么答案?   “她若心属我便是有,否则便是没有。”景宴转身背对她,“心中无我,我又何必执着。”说罢,迈着悠然的步伐缓缓离去,留秦钰一人原地发呆。   那他到底是有没有?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中那个人是谁?心属于他吗?   “咳咳。”景暄咳嗽两声,上前拍拍她的肩。   她出了御书房便被告知秦钰并未出宫,心想她定是来这后宫荒凉之地,刚才见她一副呆愣的模样也不好上前打扰,没成想她还不打算回神了!   “怎么?”秦钰收敛心绪偏头看她。   “你该回家了。”景暄推着她往回走。   “秦某知道了。”秦钰无奈的说。   “话说,真的喜欢了?”景暄突然揽住她的肩低声问。   “这种事还会有假?”秦钰莫名的看她。   “厄……”不是所有的人都同你一样对□□坦诚啊!刚才自己对皇姐稍微说了点,皇姐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难看,说明她们之间还是有可能的!只欠东风啊!   情起,心动,管他结局如何,无愧于心便可。   “公子,您有心事啊?”林儿放下手中的茶壶问。   “嗯。”景宴端起茶盏,里面倒映出他的面庞,微蹙的细眉诉说着主人的心乱,他轻轻叹气,如若不是她问起,自己早以将□□忘却,而今被问起,那时心里的涟漪是为何人波动?   她怎会突然那么问?虽然心存疑惑却不能轻易询问。   景宴放下茶盏,起身去院中同自己下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心中的波动。? ☆、当局者迷 ?  六月天,娃娃脸,下朝时大雨倾盆而下,凑巧今日车夫又告假未来。   她站在房檐下听着雨水击石的声音,呼吸新鲜的空气,一时竟无法自拔。   “钰?”夏琳拍拍她的肩,“我送你回去。”   “不觉得此景甚美吗?”秦钰伸手去雨幕里,任由雨水敲打她的手心,有点痒有点疼,那种感觉一言难尽。   “我只知,今日本就事多,比平常晚下朝半个多时辰,刚才又耽搁了半天,你就不着急回家吗?”往常的她早都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今日还有心思在这赏雨!   秦钰收回手,任雨水顺着修长的手指滑落,“罢罢罢,走吧。”   “钰,你最近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啊!”夏琳撑着伞与她并肩而行。   “哪有?”秦钰反问她,不正常吗?她自己都没发现。   “有些萎靡不振。”夏琳低声道,她的声音很低,差点都要被雨声遮了过去,当然,只是差点。秦钰动了动耳朵,萎靡不振?   “你自己都没发现吧!”夏琳侧头看她。   “嗯。”   “你近来做事不够果断,待人也有些不走心。”夏琳顿了顿,“随心没错,可你过了。”一旦过了那个界限,就不是随心随意而为,而是自找麻烦。   秦钰想了想,她说的好像是跟自己最近的表现有点像,说来也是,自己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好好做事,说不过去啊!   “为情?”夏琳继续问。   “啊……”她怎知?   “我是过来人。”夏琳道,对上她怀疑的眼神忍不住轻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纯情的像个小公子?”她家中虽无主君,却已有三位侍郎,哪像秦钰,身侧无一人陪伴。   “……”秦钰顿时闭嘴不接话茬。   “哈哈……”夏琳见她如此模样,忍不住大笑,手中的伞因着她的动作也是一抖一抖的,秦钰的衣服瞬间湿了一半。   “啊,抱歉抱歉。”夏琳连忙撑好伞,只是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透露出此时它的主人正憋的难受。   秦钰摸了摸半湿的发梢,半晌没有说话。   上了马车,夏琳将伞交给下人,两人并肩而坐,却不交谈。   直到到了秦府,夏琳将人送到台阶上才说了句“明日见。”   “再会。”   “二小姐。”下人见到她,忙撑伞送她回院。   还未走进就见柳浅撑着伞和清儿在院口等她,“爹爹,怎的出来了。”   “你今日出门时天还是晴的,我想你肯定没带伞。”柳浅低声道。   “啊,是啊。”秦钰示意下人离开,“六月的天可真没个准头,这雨说下就下,连个预兆都没有。”接过清儿递过的茶盏,喝了一口便放下。   “去年这会确是烈日炎炎,你差点丢了小命!”柳浅戳着她的额道。   “嗯。”看来先前那个在畏热这点上倒与自己一样啊!   “天热后,你不要到处乱跑,没事就待在凉处。”柳浅担心的看着她说到。   “好!”秦钰点头,说实话,她还真是这么个想法呢!   “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告诉我,意中人是谁?”柳浅微笑着看她。   “啊……爹爹,我有点饿。”秦钰转移话题。   “说完再吃。”柳浅笑的一脸温和。   “这……女儿并不知他心中所想。”秦钰尴尬的说,这几日自己忙于处理朝廷之事,只是远远见过他一面,有些事还没问清楚,怎能贸然说出他名讳。   “他不喜欢你?”   “女儿不知。”秦钰垂头道,他不肯正面回答自己啊!   “怎么不去问?”柳浅问道。   “啊……爹爹,女儿真的饿了。”秦钰无奈的说到。   “清儿,去厨房拿些吃得来。”   “是。”   秦钰松了一口气,爹爹再问下去自己只能落荒而逃了!   第二天,天晴,烈日炎炎,秦钰抹了把额上的汗水,向御书房而去。   “秦探花,请。”   “多谢。”   秦钰踏进御书房还未行礼就便看见所谓因病告假未去上朝的景暄。   一身紫衣,眉眼间尽带潇洒之意,看起来精神抖擞,哪有生病?   “看你这一头大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蒸房里出来的。”景暄哈哈大笑,完全不顾女皇阴沉的脸。   “微臣参见女皇。”秦钰看都不看她,直接给女皇行礼。   “平身。”女皇摆手示意她起来,“秦爱卿,本皇听三皇妹说,你心系景家,可有此事?”   秦钰心微动,忙俯身,“臣不敢欺瞒女皇。”   “这么说,真有此事?”景蓉提笔的手微顿,抬头看向她,“爱卿觉得,四皇子如何?”   听此,秦钰的眼里闪过一丝迷惑,“臣与四皇子只见过数面,不敢轻下定论。”   “噢?”景蓉挑眉,放下手中的奏折,“那么,五皇子呢?”   “臣……”   “秦卿可知,臣子私入后宫其罪当诛!”景蓉一拍桌,怒斥,“你倒是胆子不小啊!”   “臣知罪。”秦钰跪下,垂眼看着地面。   “皇姐……”景暄错愕的看着她,不是都提前说好了吗……怎么突然生起气了?   “不解释吗?”景蓉问道。   “若非要说,臣只有一句。”秦钰顿了顿,抬头看她,目光如炬,透露着坚定,“情之所起,心难拒矣。”   “好一个心难拒!”景蓉突然大笑,吓得景暄一脸见鬼的表情看她。   “五皇子景宴,于你仕途可没有任何帮助。”景蓉笑眯眯的看她。   “臣知晓。”秦钰严肃的说。   “臣子私入后宫其罪当诛。”   “皇姐……”绕了一圈怎的又绕回去了!景暄愤愤的看向她。   “但,若有本皇口谕,此条律可作废。”景蓉轻笑,拿起奏折,“秦爱卿,本皇等着喝你的喜酒。”虽不愿她与景宴在一起,但若是右相近日屡次提起此事,刘松与景宴之间,所选一目了然!   不仅成全秦钰,也借此打压右相,何乐而不为!   “谢主隆恩。”秦钰俯身叩头。   “免了,本皇就不留你了,景暄,你留下。”   “啊?”景暄愣了一下,揪着自己的发尾一脸不悦的看着秦钰离开。   仰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的她眼睛生疼,也挡不住她此时心中的喜悦,现在只剩下将他问清楚,一想到此,喜悦顿时被冲散了不少,从未有过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   抬步迎着烈日向后宫而去,即便是燥热的夏季,冷宫之地也是一片荒凉,心中的热气无端端减少。   “景宴,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景熙狠狠地瞪着他,“大皇兄就要回来了,你看他帮谁!”凭什么每一次他都是那种表情,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他把自己当空气吗!   “恭送四皇子。”景宴淡淡的语气随风而散。   秦钰就这么看着他笔直的背影,突然有些不敢走近,这算是近情情怯么?   “秦探花,你怎会在此?”依旧是平淡的语气,依旧是不起波澜的面容。   心有不甘,她上前拉住他的手,他抽了抽,她的手劲太大,一时之间竟无法挣脱。“秦……”抬眸对上她黯然的眼神,心猛的一跳,忘了要说什么。   “景宴。”他的名字在她口中吐出,语气缠绵,让他错愣在原地。“你这么聪明,怎可能不明白。”还是说,他心有所属……黯然的松开手,缘浅,怨谁?   景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上面似乎还有她的余温,他握紧手,“秦探花一直都是这么专断吗?”我还未答,你怎能轻易认定?   景宴不是愚笨之人,只不过是想远离情爱,他不想重蹈父妃的路,可,他也不是没有情感,对她的感觉确实与别人不同,可他太过于谨慎,或者说是害怕受伤,所以将情绪深藏于心底。   “你……”秦钰呆愣的看着他。   “喝茶吗?”   “好。”   两人并肩而去,这荒凉之地头一次变得不再冰冷。? ☆、当局者迷2 ?  虽然景宴没有说透,但他表现得已算明显,可惜秦钰在感情上也是一窍不通,只道他心中无人,却不知别有缘由。   “五皇子……”   “刚才叫我名讳时怎么不想我是皇子?”景宴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眸看她。   “微臣知错了。”秦钰苦笑着道。   “景宴字子宴。”景宴捏着棋子道。   “秦某没有字,子宴就看着叫吧。”秦钰面带微笑,看着他将棋放下才继续说,“刚才多有唐突,还请子宴不要放在心上。”   “怎会?”他唇角微弯,眼里笑意更甚,原以为她已懂自己心事,现在看来,她……还真是......当局者迷啊!   “子宴因何发笑?”   “为何要告诉你?”   秦钰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眸看他,“不说也没关系。”   景宴看了眼她,“今天就到这里。”   “棋还未……”   “来日方长。”景宴起身,将棋盘盖上,“你该回去了。”   秦钰忧郁的看着他,还没见过赶人走的呢!   “再不走宫门便关了。”景宴轻笑,还是头次见她这样的表情。   “那,秦某告辞。”   “嗯。”   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渐行渐远,景宴微微叹气,谁说不是呢,喜欢了便是喜欢了,即使不想承认也难避内心之感。   “公子,人都走远了!”林儿嘟着嘴道。   “知道了,回去吧。”   景宴靠着栏杆瞅着碧池里游来游去的金鱼发呆,思绪飘回御书房。   “你的意思呢?”景蓉看她。   “我?”景暄指着自己问,“我是没什么意见。”   “景宴乃戴罪之身,跟她在一起,怕是不妥吧!”   “皇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景暄挑挑眉,“当年出事的时候还没他呢吧!况且,皇姐你才说要喝喜酒,现在就要反悔?”   “你觉得箫妃忘了吗。”景蓉同样的挑眉看她。   “咳咳……”箫妃那个小肚鸡肠的老男人!怎么可能会忘记!指不定啥时跑出来闹事呢!   “当初箫妃重病,伺候他的是景宴的父妃。”景蓉低头看着奏折,“孰是孰非母皇都不去管。”又何需旁人操心。   “皇姐是什么意思?”景暄低声问。   “他父妃曾帮过父后。”父后也曾对自己提起过将景宴召回,可箫妃多般阻挠,自己也就将此事一方再放,如果不是他夜宴上弹奏的那一曲,自己怕是都将他忘了。“本皇也希望他能过得好。”可……秦钰是她与三妹一起看好的人,若是为了感情而断了前程……自己虽说要喝她的喜酒,却也没说是喝她与谁的啊!   “皇姐,我劝你还是消了念头为好。”秦钰那家伙心里通透的跟面镜子一样,惹急了没什么好处!   “王爷,秦姑娘来了。”管家叫了几声见她没有反应,忍不住提高声音。   “啊?什么?”景暄回神,抬手揉揉耳朵,管家声音也忒大了,震得耳朵生疼。   “秦姑娘来了,在疏林亭等着呢。”管家再次说了一遍。   “钰居然来了!快过去看看!”说完就大步流星的甩下管家自己走了。   “王爷慢点!”若不是知道秦姑娘是女的,自己可真要怀疑王爷喜欢她了!   “钰!你怎么来了!”景暄掰着指头算,唔,这是第三次,该不会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脸瞬间皱成一团。   秦钰看着她变化的脸庞,忍不住扶额,她又在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来问你,明日夏琳的生辰,你要不要去!”   “哎?这么快都六月九了。”景暄叹口气,还什么都未做,又过去了半年!   “去么?”   “去!当然去!她怎么会觉得我不去呢?”景暄道。   “她说,你爽约两次。”秦钰轻声道,“我怕你明日有事才来问问你。”   “这个……”景暄尴尬的扯着自己披在肩上的青丝,那两次自己是真有事脱不开身,夏琳那小气鬼居然一直记着!   “好了,今天天气没那么热,出去走走?”秦钰问道。   “行。”景暄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看向四周。   “怎么?”   “你们家那个跟屁虫呢?”   “你是说清儿?噢,他与我父亲有事。”秦钰道。   “不收了?”景暄笑的邪气满脸。   “……”秦钰理都不理她大步走开,自己是吃饱了来找她!   “喂!走慢点!”景暄追上去拽住她不让她走快。两人就那么拉拉扯扯的出了王府。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声音交织,叫卖声,打铁声,景暄摸了摸耳朵,“钰,咱们换个地方吧。”非要坐在这大街上喝茶!吵的人耳朵发疼!   “你道要知民间疾苦。”秦钰放下茶碗,看向她,“这就受不了了?”   “呐……坐在茶楼里也能知不是么?”景暄郁闷的道,低头看了眼茶碗,劣质的茶叶看的她头疼!   “呵……贪图享乐!”秦钰给自己倒了碗茶,看着街对面。   “喂喂喂!”怎么说话呢!景暄瞪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嗯……她看鬼啊?   “我看到刘茵了。”秦钰收回视线,从袖中取出铜钱放在桌上,“走吧。”   “刘茵?”景暄猛的站起来,诧异的看向街对面,刘茵此时不是应该在宿州吗?   “老板,刚才那位穿青衣姑娘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不错。”秦钰嘴角带笑的看着老板。   “喂……”你是来买衣服呦!景暄被她撇了一眼,摸着鼻子不说话。   “姑娘好眼光,那可是在我们家订做的!”老板高兴的说,谁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啊!   “噢,老板好手艺!”秦钰由衷的赞叹,“穿在那位姑娘身上真是好看,秦某不知是否有这个福气见见那位姑娘??”   “这……”   “哼。”景暄冷哼一声,亏得钰在这低三下四的说好话,换了自己早都掀桌了!   “刚才听那位姑娘跟同行的人说是要去拜佛……剩下的没太听清楚。”   “多谢了。”秦钰顺手从柜台上拿了一个玉牌,“多少钱?”   “一两银子。”   取出银子放在柜台上,两人方才离去。   景暄转了转眼珠,刘茵擅自离职,这要是让皇姐知道了,够她吃一壶了!   “暄。”秦钰拍拍她的肩,将玉牌塞给她。   “送我?”天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天上下红雨了!   “先不要告诉女皇。”秦钰低声道。   “哎?”景暄握着玉牌轻挑眉,“收买我呦?”   “那你请便。”说完慢悠悠的走远   不让她说,是怕女皇一怒之下打草惊蛇,这样会坏了自己的计划,万一她说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我打你噢!”景暄握拳朝她的背影挥。? ☆、祸端 ?  夏琳在印金,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看看这堆满院子的礼物便知道有多少人想着要讨好她!   秦钰看着人满为患的前院忍不住叹气,这些人可真是的,就是个生日,还拖家带口的……   “秦姑娘,这边请。”   “嗯。”秦钰背着手跟随下人来到夏琳居住的院子。   偌大的院子中央修了一处清池,池里芙蓉花开正盛,秦钰忍不住驻足观赏。“花中君子,唯莲是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钰,你再看下去,我这莲花就该谢了。”火辣辣的眼神看的谁都害怕啊!夏琳笑道。   “噢?”秦钰收回视线,“倒是秦某的不是了。”   “暄都比你来得早。”夏琳不满的道。   “呐,正午阳光太烈,会中暑的。”秦钰坦然的道。   “你呀!进来吧!”夏琳无奈的拽着她进了房。   座南向北的位置刚好避开了阳光的直射,倒是凉快了不少。   “钰,礼物呢?”景暄上下打量她,两手空空,她是来蹭饭的吗?   “噢。在这里……”她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什么宝贝?”还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景暄摸着下巴盯着她取出来的东西。   “秦某家底薄,还望见谅。”她将油纸包递给夏琳。   “噢?我倒是要瞧瞧是什么玩意儿。”苏颜凑过去指挥夏琳拆包装。   “好宝贝!”苏颜忍不住求竖拇指,好家伙,钰是从哪淘来的这上好的端砚。   “就是个端砚,哪里宝贝了!”景暄愤愤的道,还有她送来的翡翠山好!   “怎么说呢!”苏颜捧着端砚细细查看,除了内部有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缝,其周身刻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手感滑润,凑近还能闻到几分清香。“钰,你是从哪得来的?”   “嗯,机缘巧合。”秦钰浅笑道。   “多谢了。”夏琳笑着拍拍她的肩,“有心了。”   “不必。”秦钰道。   “呵……”景暄冷笑,她们三就仗着自己在这方面精通忽视自己!   “啊,差点忘了三王爷你了!”夏琳一拍脑袋,将端砚收好,呵呵直笑。   “难看死了,别笑了!”景暄皱着脸道。   “……”   “小姐,大人请您去前院。”下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知道了。”夏琳应了一声,“走吧,去前面看看。”   “夏大人谦虚了!”   远远的就听到有人高声说话,夏琳听到后直接转身打算走人,却被景暄拉住。“今日是你的生辰,来了不少人,你可不能转身走人啊!”   “呵,我的生辰,与她何关!”夏琳冷着脸道。   “哎……好歹去看看呗。”苏颜拽着她往前走。   秦钰虽不知晓其中缘由,但能让夏琳那般厌烦,刚才说话的人肯定与她有什么过节。   “母亲。”   “琳儿,你舅母来了,怎么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夏曦不悦的道。   “见过舅母。”夏琳暗自翻了个白眼,她好意思接自己的礼!   “起来起来,琳儿,舅母给你准备的礼物已经派人给你送过去了。”夏琴笑呵呵的道。   “谢了。”夏琳很没诚意的道了声谢,然后就往景暄那边走过去。   “这孩子……”   “没事没事。”   苏颜附在夏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却见夏琳突然变得开心起来,乐的直拍苏颜的背。   景暄赶紧拉着秦钰跑了,自己不认识那二缺!   “钰,你倒是说说你那宝贝是从哪淘来的?”景暄揽着她的肩低声问。   “唔,不可说不可说。”秦钰同样低声道。   “……”景暄握拳恨不得揍她。   入夜,夏府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钰,今天这杯你不得不喝。”夏琳亲自给秦钰倒了酒,递给她,眼里满是威逼之意。   秦钰接过酒杯,与她碰杯,“请。”   “请。”   一杯清酒入腹,火辣辣的感觉从心头涌上,脑子顿时晕乎乎的。   “钰……喝点茶水。”苏颜道。   “多谢。”   “呵呵,你呀你,真是不胜酒量啊!”夏琳笑道。   “去去去,一边去。”景暄挥袖赶她走。   等一圈转下来,夏琳也喝的晕乎乎,台上的戏子吱吱呀呀的唱着听不懂的词,曲子倒是婉转悠扬。   秦钰摸了摸脸,好烫。   “白歌?”苏颜突然出声。   秦钰看向高台,白歌不知是何时上的台,单薄的白衣覆体,优美的曲子从他手下流出。   此时此景,突然想起另一个人……秦钰忍不住轻笑。   “喂,你……”景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微动,这家伙又看上白歌了?   “怎么?”秦钰看向她。   “那什么……嗯,你收敛收敛。”景暄低声道,她跟景宴的事还没成,这关节眼上可别被人揪到小尾巴!   “什么?”秦钰莫名的看她,她在说什么?收敛什么?   “算了算了。”   秦钰揉了揉头,还是很疼。“暄,我先回去了。”   “要不要找人送送你?”景暄担心得问。   “没事。”起身,晃悠悠的离开。   “钰。”   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秦钰愣了愣,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钰!”白歌边喊边向她跑过去,声音里带了几分哭意。   秦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跑近,却在不远处停下。   “白公子。”   “钰……你……”白歌揪着自己的衣领哀伤的看着她。   “如果没事,秦某……”   “钰,你真的忘了吗?”白歌冲过去,抱紧她。   秦钰轻轻推开他,“白公子,有什么事就说吧。”   “你……”晶莹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落下,“不喜欢我了吗?”   “抱歉。”我不是她,无法代她回答。   “你说过的那些都是骗我的。”白歌哭着道。   “抱歉。”秦钰无奈的道。   “还说什么抱歉!”白歌大声道,“我才不要你说什么抱歉!秦钰!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是你说的会永远对我好!是你说的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我!是你说的要娶我回家!现在却只说什么抱歉,谁要你说这些!   秦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我恨你!秦钰!”身后突然没了声音。   秦钰转身,却见他躺倒在地,“白歌?白歌?”   俯身将人扶起来,摸了摸他的脸颊,“怎么这么烫?”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嗯,现在这个情况再回去恐是不妥,只能将他先送回去了。   殊不知这一幕已经被有心人收入眼底。? ☆、醉酒 ?  暮色渐至,华灯初上,繁华不减,人影重重又复复。   夜风迎面而来,带来丝丝凉意。   青色的身影站在桥上一边等人一边看着桥下河里的花灯。   还有半月便是印金的花灯节,人们早早的就准备好了花灯节时要用的花灯,从此处看过去倒是热闹。   “钰,看什么呢?”苏颜摇着扇子问。   “没什么。”轻描淡写的回答她的问题。   “哎,你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啊?”看起来怪怪的,有谁惹到她了?钰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啊!苏颜撑着下巴认真观察她。   听到她的问题,秦钰的思绪回到几天前。   “五皇子呢?”   林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出去了!”   “敢问五皇子去哪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林儿端着盘子绕过她往院内走。   他……   “噢,对了,秦探花你以后不要来找公子了。”林儿生气的说。   “为何……”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吗?”今早自己陪公子出去散步,就听到那些宫侍说她与那清风楼的白歌什么的……公子看起来跟往常一样,可是他知道公子不开心。   秦钰愣在当地,什么清不清楚?   那天她没见到景宴,第二天也没有,直到第三天……   “秦探花,你不必日日来此。”冷淡的声音,平静的表情,他似乎又回到初见时那样。   “子宴……”   “林儿,送客。”景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处孤独。   “想什么呢?”苏颜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这般美景亏得她还能发呆!   “没什么。”收回思绪,举目向河边看去,人海茫茫却终是寻不到她要找的那个。一时竟有些唏嘘,本以为能与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高看了自己。   “钰,后天二王爷便回来了。”苏颜以扇击掌,二王爷那个人就跟狐狸一样狡猾,看似温和其实满肚子坏水……   “二王爷?”景慕么?听闻二王爷才学出众,但对朝中之事却是丝毫不感兴趣,常年游玩于山水间,几年才来回一次。   “嗯。二王爷啊……”苏颜抖了抖肩,也就只有夏琳能跟她抗衡,自己反正是说不过她!   “令人期待的人。”秦钰背着手低语。   “钰,下去走走吧。”游玩游玩,便是散心,何必拉着脸作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请。”   耳边窃窃私语,迎面凉风习习,却始终散不了心头忧愁,消不了心中幽怨。   刘茵抱臂听着下人打探来的消息,面上露出冷笑,有意思!想不到自己用的这计策竟是秦钰写的!可真有意思!   “大人……”   “下去吧。”   秦钰,我到要看看你是怎样的聪慧!比起你姐姐,又是如何!烦躁的将纸揉成一团,本来都快解决了,在这最后关头又出现传染!这样来回折腾,自己何时能光明正大的回去!   “哈哈哈,皇姐你这话就不对了。”   还未走近就听得爽朗的笑声。   景暄摸摸鼻子,“那便是我二皇姐。”   “嗯。”秦钰微点头,她想不通的是,即是家宴,为何请自己前来?问了景暄,她还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说。   “大皇姐,二皇姐。”   “微臣参见女皇,二王爷。”   “免了。”景蓉开心得道。   “你便是秦钰?”   秦钰闻声看过去,紫色的官服穿在她身上无端端多了几分洒脱之意,桃花眼,挺鼻,薄唇,微扬的下巴,好一张多情的脸啊!   景慕不动声色的细细打量她,嗯,长得不虽如秦臻惊心动魄,不过气质倒是能甩秦臻一条街,说起秦臻,自己一直想不通她看起来适合去抱着小鸟听小曲,却偏偏做了武将……再看看这秦钰,嗯,同样是秦京介的女儿,两个人确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咳咳……”景蓉咳嗽两人,这两人看来看去……   “微臣秦钰见过二王爷。”   “免了。”景慕端起茶盏轻酌一口,“坐吧!”   “二皇姐,怎么突然想回来了?”要是换了她,就天南地北的溜达,没大事都不回来!   “前几日路过青城,不小心听到人家的小秘密,觉得好玩,就回来了。”景慕笑眯眯的道。   ?景暄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看的景慕直乐。“秦探花,怎么看?”   “若非事关朝廷,二王爷应不会回来。”秦钰道。   “是了!”景慕点头,果如夏琳所说那般聪慧!“我闻那青城城主与右相乃结拜之交。”   “先前你写信说青城暗地里练兵……”景蓉握拳,刘茛那个奸人!   “皇姐息怒。”景慕放下手中的茶盏,“我在临走时捣了个小乱,她们此时怕正在忙着修栈道呢!”   “多亏二皇妹你了。”   “多谢的话就不用说了,皇姐,你是打算饿死皇妹不成?”酉时已过,太阳偏西欲落,该是吃饭的点了。   “与二妹你聊的开怀竟将时间忘了!”景蓉哈哈笑道。   “我刚来时看见御花园众位大人已经等了许久。”虽说是家宴,可还是有许多人闻风而来……唔,除了钰,她是自己硬拽来的……   “哎……还说能清净清净呢。”景慕起身,“皇姐,走吧。”   等正式开宴时已经是戌时了。   景慕推掉别人的邀请,稳稳的坐在秦钰旁边,笑着跟秦钰说话。   “来来来,这杯酒庆贺咱们初遇就如此投缘。”景慕亲自拎着酒壶倒了酒,一杯推给秦钰,一杯自己拿着。   “王爷,请。”秦钰举杯一饮而尽。   “爽快!再来一杯!”景慕倒满酒,道。   “请。”   一杯两杯复三杯,杯杯清酒入腹,一时头晕眼花。   景宴着急的看着她们,却不能过去阻止景慕。二姐真是的!钰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   “二王爷……微臣不胜酒力,先出去透会气。”秦钰断断续续的把一句话说完,头上出了不少汗。   “去吧去吧。”景慕一挥手同意了。   秦钰摇摇晃晃的出了御花园,自己都不知道是往哪里走。   “公子,天凉了,咱们回去吧?”   “嗯。”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里,秦钰愣了一下,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拉住他。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快松手!”林儿抬手要去推她却被景宴拦住,“林儿,你先回去。”   “可是……”林儿犹豫的看着秦钰。   “去吧。”景宴轻声道。   “那……公子你多加小心。”   “嗯。”   等林儿走远,景宴才看向她,“秦探花……”   “子宴……”秦钰紧紧的拽着他的手腕,“为什么不理我。”   “你先放手。”景宴抬手去拽她。   “不。”秦钰猛的后退一步,将他拽的没站稳,差点扑到她怀里。“你……”   “有什么不能说吗?为什么不理我?”秦钰委屈的看着他。   景宴咬牙推开她,转身就要走开。   “你干什么!”   他愤愤的看着身上的秦钰,她居然……   “嗯……”看着他俊美的脸庞,不由得走神。   鼻端是淡淡的酒味,她身上的温度也比平常高,“你喝醉了。”   “嗯?”秦钰迷迷糊糊的看着他,然后翻身躺在他边上,“你还没说为什么不理我。”   景宴好看的凤眸微合,都传成那样了,还要他说吗?   “你要是不说,明日我便去找女皇赐婚。”   “你与那白歌……”   “白歌……?”秦钰闭着眼想了半天,“噢,他啊!我与他又没关系。”难道那晚被人盯上了?难怪......“你……”吐出一个“你”后半天没出声。   景宴侧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她闭着眼,叫她也不答应,当真睡着了不成?袖中的手握成拳,他撑着柔软的绿草站起来,看着地上的秦钰发呆。   ? ☆、解解解 ?  林儿拎着宫裙匆匆忙忙赶回去,刚才看着秦探花似乎喝醉了,自己居然把公子一个人丢在那!   远远的便瞧见公子一个人站着,咦?难道秦探花已经走了?   “公子……”   “林儿,把她扶起来。”景宴淡淡的道。   “啊?”谁?哪里有人?   顺着自家公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林儿呆呆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秦探花?”莫不是她对公子做什么了,公子便把她打晕了?   “快些。”   “噢,好!”林儿与景宴将人扶起来,“公子,咱们把人放哪啊?”   “带回去吧。”景宴轻柔的擦了擦她头上的汗,道。   “什么?”林儿惊得差点将人扔下,公子居然……要把秦探花带回去!这怎么可以!后宫禁地本都不允许臣子私自进入,这秦探花不顾宫规也就罢了,怎么公子也跟着......胡来呢?   “走吧。”此时将她送回去难免会引来风言风语,把她放在这也不妥,只能先将人带回去。   林儿嘟着嘴扶着秦钰,暗自嘀咕,却不敢大声说,生怕景宴生气。   将人放在床上,林儿出去端水,景宴坐在床边盯着她发呆。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比如自己对她的感觉,还有见她时该是如何……   想了那么多,也告诫自己那么多,见了她,还不是一样的束手无策。   “公子,水……”   “放下吧。”景宴轻声道,生怕吵醒了她,“林儿,你先去睡吧。”   “哎?那……”   “去吧。”景宴起身,将巾布弄湿,洁白的玉指拧干巾布。   林儿纵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也只此时的公子是听不进去的,只能行礼告退,将门轻轻合上。   “嗯……”冰凉的感觉从额头传来,她忍不住轻喘一声。“子宴?”似是无意识的低喃。   “是我。”他取下巾布,再次浸湿,拧干重新贴在她额上。   “我没有……”她闭着眼,微红着脸,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清醒。   “什么?”景宴没有听清,干脆坐在床边上。   “白歌,我没有……”吞吞吐吐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景宴默不作声,抬手取下巾布准备重新浸湿,还未站直身子便被她一把拉住。   炙热从手腕处传来,她的手很烫,烫的他心口发疼。   “我与他不是人说的那样。”终于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两人都轻轻松了口气。   “噢。”景宴淡淡的道,拉开她的手,转身还未抬步就被她从身后抱住,两人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几步,将凳子撞倒,凳上的水盆“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你……”   “你不信我。”低沉的声音昭示着它的主人已经清醒。   “不是。”他轻吐了口气,方才听了她的话,心里的躁动瞬间都平静下来。   “那……”   “明日你还要去上朝。”他松开她的手,背对着她,“去休息吧。”   “噢。”闷闷的哼了一声,便上了床,将自己捂在被子里。   一声轻笑,让被里的人将自己裹得更紧,直到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她才从被里出来,以前从未想过如此,可现在……心里已经笃定了,就是他,也只能是他!   一夜翻来覆去没睡着,天刚亮,她便起了,在院里打了水洗了脸就往太清殿跑。   “秦探花,这么慌张是做亏心事了?”拦住她的是吏部侍郎柳清尘。   自己与她并不熟悉,只从苏颜口中得知此人生性多情,却又偏爱自由,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不知让多少儿郎暗自伤情。   “柳侍郎,下官有礼了。”秦钰拱手道。   “不必。”她背着手走到自己的位置,两人不再交谈,空旷的太清殿顿时安静下来。   这样的清静大约维持了多半个时辰,才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官员。   “右相,关于封城一事,下官不知是否向女皇提起,还请右相做主。”   “那是吏部的事,本相不过问。”刘茛不悦的道。   “这……”吏部说找右相,右相又说找吏部……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杨鑫心里暗道。   “女皇驾到。”内侍官扬声喊。   “参见女皇,女皇万岁。”   “平身。”景蓉抬手示意众臣起身。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内侍官继续扯着嗓子喊到。   “臣有事启奏。”   “杨鑫,何事?”景蓉示意她上前。   “回女皇,前几日臣得到消息,宿州的难民大多迁往封城,封城的官粮已经用尽,人心动荡,臣恐发生变异,特请女皇下旨赈灾。”杨鑫弓着身道。   “前几日?”景蓉冷笑,“吏部尚书,此事可是由你管?”连这种事都要本皇教你们吗!   “回女皇,去年变职,诸类事情已经归右相管辖。”   “右相作何解释?”景蓉扭头看向刘茛。   “回女皇,职责不清,微臣没有接权。”刘茛眯眼道。   “职责不清?”景蓉似是在反问,但又不像,她突然放声大笑,吓得众人跪下叩首。“女皇息怒。”   “息怒?你们这些废物!印金养你们有什么用!来人,撤去吏部尚书之职,原吏部侍郎暂且管理吏部之事。”景蓉说罢便起身拂袖恼怒而去,留下众臣面面相觑。   刘茛掀了掀眼皮,她不过是在杀鸡儆猴,当自己会怕她吗?   “右相,女皇这几日……”   “嗯?”犀利的眼神盯着问话的人。   “下官多嘴,下官多嘴。”右相这眼神就像要活生生吞了自己!   “哼。”只要这权在自己手里一天,也要让她景蓉坐立不安!   秦钰将自己案上的奏折抱到吏部尚书的桌上,自从换了位置,那些人老是将奏折放错地方。   时间过得飞快,似乎便是眨眼的时间已经到了回家之时。   柳清尘抬眼看向正在奋笔疾书的某人,自己活了将近三十年,还是头一次遇到她这样的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掌控全盘,幸亏她胸无大志,要不然就会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了!   不过说起来,前几日自己的那群损友还说自己只能当一辈子的吏部侍郎,今日自己就官升尚书之位!可喜可贺啊   “秦探花,可以回家了。”柳清尘忍不住提醒她。   “多谢。”秦钰放下手中的笔,将案上的东西收拾好才起身向她微点头,翩然离去。   “有趣......”她对秦家的印象更多的是秦臻,至于秦钰么,先前只听那街边小巷的人们说起过,更多的是在嘲讽她,现在看来,这个人,藏得倒是挺深的嘛!柳清尘摸摸下巴,唔,听说她曾与那清风楼的白歌关系密切,自己不如去会会那个白歌!说不定还能打探到什么呢!   “秦探花,你一夜未归,不怕家里人担心吗?”景宴边放棋子边道。   “昨夜已经派人送过口信。”秦钰轻声道。   “是么。”景宴低头,掩藏住星眸里的疑惑。那你的夫郎呢?可他没敢问,生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   三夫五郎本是常情,可是......人总是这样,不得时想着得到,得到后又想着得到更多。年幼时,自己也曾想过,以后的妻主若是只娶自己一人该有多好。   如今,自己已不敢奢求太多,只要娶自己的那个人喜欢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够了。   秦钰,你会是那个人吗?? ☆、秦臻归 ?  炎热的天气是最让人头疼的,即便是不活动也会出一身汗。   秦钰坐在凉亭里,拿着折扇给自己扇风。既便是如此,她的额际也早已附了一层薄汗。   “哎呀哎呀,钰你这满头大汗的,可真难看。”景暄哈哈大笑。   “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没等秦钰开口,夏琳一句话噎的她半天不出声。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有内力,可自行调温。”苏颜没好气的道,抬手擦了擦汗。   “今个这温度可真够高的。”夏琳坐下给自己倒了茶,一口饮尽。   “要是将来几个月一直这样下去,我可受不了。”苏颜毫无形象的拿自己宽大的袖子扇着风。   秦钰眯了眯眼,拿扇子挡住火辣辣的太阳,这样的天要是一直延续下去的话,恐怕会……   “钰,想什么呢?”夏琳抬眼看她。   “唔……去年的温度跟今年比怎样?”她没有正面回答夏琳的问题,而是问了别的问题。   “去年?”夏琳摸着冰凉的茶盏想了想,“去年夏季的温度跟今天差不多,南边几乎滴雨未下,一月大旱……”说到此,夏琳突然停下,钰原来想的是这事啊!这家伙可真是个玲珑心啊!   秦钰摇了摇扇子,知道她也想到了也就不再多说,而是撑着头发呆。   自己与子宴的关系好似比原来进了一步,但又好像不是,哎,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遇到这种事还真不知如何是好。想到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就发慌,她怎样才能知道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景暄摸了摸鼻子,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夏琳与苏颜对视一眼,乐的哈哈大笑。   “我说钰啊 ,你要是真打定主意了,就把人娶回去,省的天天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景暄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得道。   “哪有?”秦钰拉下她的手,什么欲求不满的,光知道瞎说。   “呦呦呦,还说没有,你看你这表情……”   “咳咳……”夏琳咳嗽两声打断景暄要说的话,这越说越出格了还!   “啊,对了,我听闻采薇阁今日又排了不少节目,几位有没有兴趣一观啊?”苏颜饶有兴趣的询问。   “不妨去瞧瞧。”景暄起身爽快的的道。   “好。”   四人并肩而行,离了凉亭往采薇阁而去。   采薇阁采薇阁,何以采薇,文人墨客来京都一定要去的地方绝对是采薇阁。   因为这里不只装修别具一格,而且文人骚客来来往往,若是在这里遇到一个志趣相投的知己,怎么也算得上是人生趣事一桩!再者,采薇阁的节目那可真是美轮美奂,精彩绝伦!   “钰,来这里绝对不会让你后悔。”景暄揽着她的肩在她耳边道。   “秦某很是期待。”秦钰道。   入眼是空旷的高台,周围有四尊朱红色的粗柱,柱上刻着精美的图案。   虽然还没到表演时间,座位上已经坐的满满的,觥筹交错间人声鼎沸。   “采薇满座,谁人与我共醉三千,不诉离别。”秦钰低语。   “哈哈……你一定会满意的。”景暄笑着拍拍她的肩。   几人说说笑笑跟着下人来到二楼雅间。   原本秦钰也是期待表演的,毕竟她们三人将这里吹的世间仅此一处……可是……   “二小姐,大人吩咐你必须回去。”   “知道了。”真不晓得大姐回来了为何要让她回去。秦钰只能冲三人道一声“抱歉”匆匆离去。   “秦臻回来了?”似是在问又不像。   “楚康肯放人了?”苏颜挑挑眉,这不像是楚康的行事,难不成秦臻是偷跑回来的?   “若是偷跑,她可要受罚的。”秦臻没有那么蠢。   夏琳抱臂靠着椅子,眼睛是看着表演,心却早已跑远了。   “那你们说,她这时回来……该不会是……”听说她与钰的关系不怎么融洽啊!找茬吗?景暄猛的起身,“随本王去秦府瞧瞧。”   “什么理由?”师出无名,秦臻那家伙也不好热惹,怕是会惹上一身骚。   “拜访拜访不行?”   “额……”苏颜皱了皱眉,这家伙……   “不错。”夏琳一击掌,“走吧。”   “娘,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女儿自是知道的。”   “臻儿如此聪慧,为娘如何不开心啊!”   “哈哈……”   秦钰还未走近大厅便听到两人的欢笑,她顿了下足,她们这么开心,自己要去打搅吗?   “二小姐,快进去吧。大人都等了你好久了。”   “知道了。”   大步走进去,“见过母亲,大姐。”   “嗯?”   正在对话的两人瞬间停下,“二妹?”   秦钰抬眸看过去,好一张妖艳妩媚的脸啊!洁白无暇的肌肤让不知让多少儿郎嫉妒,微微挑着的桃花眼里带着莫名的笑意,挺直的鼻梁下是红润的薄唇,很奇怪的感觉,明明生的妖孽,却有一股傲气凌然的气息。   “怎么,一年未见,二妹不会说话了吗?”她分明是在笑,可她怎么觉得毛骨悚然呢?   “大姐。”秦钰垂下眼不再去看她。   “娘,我和二妹说会话。”   “好好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厅来到花园,秦臻背着手走在前面,到了清池时突然停下,她站在池边看着池水,“秦钰,你变得太多。”   “大姐何出此言。”秦钰问道。   “呵……以前的你根本不敢看我!”秦臻转身,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我甚至都怀疑,你是不是秦钰。”   “大姐……”   “秦钰,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走。”她的手依然抬着她的下巴,却偏头凑到秦钰耳边,轻语。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拳,加上此时秦臻的动作,显得分外暧昧,外人不知还以为......   景暄皱着眉匆匆跑过去,二话不说一把推开秦臻,将秦钰护到身后。   秦臻也不恼,抚平自己的衣袖,眉眼间尽是妖娆之意,“微臣见过三王爷。”看来,秦钰与三王爷一党处的不错么!   “秦臻你不是应该在远疆吗?”景暄面色不善得问。   “微臣得了楚将军之命,回来探亲。”秦臻轻笑,“王爷这是兴师问罪么?”   “那倒不是。”楚康疯了吗,居然将她放走……   “那么,下官告退。”秦臻行礼还不待景暄说话就已经大步离开。   “钰,你这大姐,多防着点。”阴的跟什么一样。   “嗯。”秦钰忍下心头的不安,微点头。   “这个给你。”景暄从袖中取出竹哨给她,“遇到什么紧急之事就吹一下,会有人助你。”钰手无缚鸡之力,秦臻要是有心为难她,她可真是难逃一劫。   “多谢。”看来她这个大姐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公子,您怎么了?心神不定的。”林儿一边为景宴扇风,一边小声询问。   景宴握着手中的玉佩出神,完全没听进林儿的话。   今日是父亲的忌日,可自己却出不得宫,不能为父亲上香扫墓。   “五皇子?”   温柔的声音随风而入,景宴起身走至门口,便看见那人笑靥如花。   “秦探花。”景宴犹豫了下,自己本不该麻烦她,可......   “五皇子可有事?”秦钰见他一副踌躇的样子忍不住问出口。   或许她并不会介意,景宴在心里安慰自己,“秦探花,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请说。”   坟头的青草长得密密麻麻,景宴苦笑了下,蹲下开始拔草,父亲身份低微入不得皇陵,她们便将父亲埋葬在这里,没有人看管也没有祭拜,唯一的儿子还不能时时来。   秦钰在他身边蹲下,帮他一起拔草。   如今见他父的墓便知他生前有多不易,身份低微不得恩宠还被后妃打压,可想日子有多艰难。   这样的苦,她不想让他再经历半分!秦钰愣了下,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什么时候起自己便对他的情已经如此深了?? ☆、秦臻归2 ?  漆黑的夜空里繁星点点,燥热的风丝毫不减白昼的热度。   白色的人影斜靠着栏杆而坐,左腿曲,右腿伸直,左手搭于左膝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右手则是垂在半空中轻轻晃着。   “你回早了。”低沉的声音从庭外传来。   “噢?”她也不去看来人,只是打拍子的手顿了下。   来人身着一袭玄衣,行走间带着一缕清风。   “你为何而归?”秦臻斜视她。   “为你。”她背对着秦臻坐在石凳上。   “原来……”秦臻起身,走至她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楚将军舍不得我呀!”语调微扬,似是很开心。   “收起那副狐骚样。”楚康猛的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你那些小心思最好埋在心里!”语毕大步离开,不作丝毫停留。   “哈哈……”秦臻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在无边的夜色里竟有几分渗人。   天亮,燥热依旧。   秦钰顶着太阳匆匆往太清殿而去。   “秦少将,一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哪里哪里,王大人谬赞了!”   还未进去便听得一阵欢声笑语,秦钰微微蹙眉,抬步迈进太清殿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钰。”夏琳拍拍她的肩,“她没为难你吧?”   “未曾。”秦钰微摇头,只是她的话让自己心生不安。而且……她回来的时间太巧合了!偏是在她们做好削弱右相势力时……   “多注意点。”夏琳轻声说了句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   秦钰垂下眼默不作声的听着秦臻与众大臣聊着,呐……她……是与右相党聊的此较欢啊!难不成真是因右相而归?   心里隐隐浮现出答案,但又模糊不清。浑浑噩噩的一直到下朝秦钰才回神,她冷凝的面色看着秦臻离去才略显平和。   “怎么了?”苏颜疑惑的问,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嗯……无事。”她摇摇头,压下心里的不安,“走吧。”   奇奇怪怪的,难不成秦臻欺负她不成了?也不至于吧……钰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啊!苏颜摸着下巴心道。   总是感觉很奇怪,秦臻她……给自己一种不真切的感觉,是自己想多了吗?秦钰边翻着奏折边想   柳清尘嘴角含笑看着她,秦臻的回归对她的冲击怕是不小吧!秦钰,你会怎么做?是主动出击还是忍辱偷生?呵呵,看着别人闹腾果然是人生快事啊!   “秦探花,可以回家了。”   “多谢。”   秦钰合上奏折,起身快步离开。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柳尚书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   天边雷声滚滚,黑云压顶,眼看着就要下一场大雨。   景宴吩咐林儿去准备伞,然后看向正在发呆的她,今日的她格外的话少,一直都是深沉的样子。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秦......”   他的话还未说完,却见她突然起身,仿佛是想通了什么,“子宴,秦某改日来赔罪。”说罢就要离去。   “等等。”景宴拉住他,“快下雨了。”他接过林儿手中的伞递给她。   “多谢。”秦钰接过伞,冲他点头,而后大步离开。   还未走出后宫就听得雷声阵阵,大雨倾盆而下,她撑着伞边走边想。   刚才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有没有可能……秦臻并不是因右相而归,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也曾听苏颜说起秦臻,她道秦臻心性傲然,不屑于跟右相交好。可今日的她分明不是那样,但苏颜断然不会欺瞒自己。   滴滴点点的雨斜洒进来,她突然将伞拿到一边,倾盆大雨瞬间淋湿了衣衫,冰凉的雨水让她混乱的思绪冷静了下来。   真是有意思,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会被秦臻扰了思绪。   她擦了把雨水,重新打起伞,自己还是没有看清啊!要不然也不会因这些繁杂之事乱心。   “阿切......”秦钰垂下眼,真没想到这副身躯竟然这么娇弱,只是淋了一下雨,就感冒了......   “怎么,不愿听我说了?”柳浅不悦的问,将自己弄成这样子还有理了不成?   “哪有。”秦钰摸摸鼻子,“爹爹的话句句在理,女儿哪敢不听。”起身走到柳浅身后,轻轻为他揉肩,“不过,爹爹你说了这么久,真的不打算喝口水吗?”   “不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柳浅起身,离开。   “哎......”秦钰轻叹一口气,事与愿违,事与愿违,原本想的好好地事却因秦臻的归来不得不往后延迟。苏颜与夏琳虽是恼火却也毫无办法。   谁人自许心平如水,却抵不过归人一言,乱了心神。   “钰。”景暄拍拍她的肩膀,“你是不是倦了?”这样无精打采的样子已经三天了,难道说......她斜视了一眼秦臻,秦臻的回来给她压力了?唔......景暄捂唇思索,要不然干脆让皇姐将她调走!   “秦探花。”景慕快步走过来,“不知本王可否与你一谈?”   “二王爷,请。”秦钰终于回神,说了这几天来的第一句话。   “我当她不会说话了呢。”苏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道。“她算是在消沉吗?”景暄低声问。“或许是......”夏琳摇摇头,她们都小看秦钰了,她哪里是在消沉,分明是在沉淀自己啊!说不定此时心里已经有一套对策了。“苏颜,不如去看看二王爷与钰说些什么。”   “走吧。”   “哎......”景暄错愣的看着她们相携而去,她们是故意忽视自己还是压根没打算叫上自己!太过分了吧!   “如何?”景慕握着小巧玲珑的茶杯问道。   “二王爷泡茶之术果然精湛。”秦钰凑近茶杯,很香,却不腻。轻引一口,茶香在唇齿间蔓延,让人精神一震。“好茶。”   “清风醉是本王游经北国时别人赠送的。”她突然轻笑,“听说是北国的国茶。”那人竟是连眼都不眨一下尽数给了自己。   “清风醉。”秦钰低声念叨,“清风拂面,醉饮人生,不差。”   “看你这样,想必是懂了。”景慕边收茶器边道,聪慧如她,该懂得。   “多谢二王爷点醒。”虽然......她也误会了。秦钰嘴角微扬,自己不说,谁又会知道。   心境,心静,如饮春风,笑品人世。? ☆、坦言 ?  “钰,你的意思是?”苏颜不确定的问,难不成……此时的话,未免有些鲁莽了吧!   “按原来的计划来。”秦钰轻声道,至于秦臻么,正好借此机会试她一试。   她将茶壶盖扣在石桌上,“瓮中捉鳖,上策。”右相势力根深蒂固,牵连甚广,非寻常办法可以彻底消其党羽,不能明察,只能暗中收取证据,之后……一举歼灭!   “那么,我就开始了。”夏琳放下手中的茶盏道。   “嗯。”秦钰微点头,“苏颜,你那边多注意点。”   “知晓了,不用相送。”苏颜随即起身跟着夏琳一同离开。   秦钰拿起茶盖,轻轻盖在茶壶上。   不再想秦臻之后,心情果然变得豁然开朗。自己终究只是个凡人啊!   轻叹一口气,还有很多事需要自己去做,至于其他事,只能先放一放。   “二小姐,大人请您过去。”下人匆匆忙忙跑过来。   “有说何事?”秦钰转了转茶盏,母亲找她能有什么好事啊!   “这……大人没说。”   “噢?那就走吧。”秦钰起身,慢悠悠的晃到前院,还未进去就听到一片欢声笑语。   “哈哈哈,刘大人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二女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怨您?”秦毅开怀大笑。   “说老实话,能与秦大人你联姻,本官是打心底里高兴啊!秦探花年少有为又与三王爷交好,前途无量啊!”陌生的声音从厅内传出。   “刘大人谬赞了!”话虽是这么说,秦毅的眼睛都高兴的眯成一条缝了。   “联姻?”秦钰脚步一顿,脸色微变,大步走进去。   “见过母亲。”   “钰儿,这位是右相最信任的刘大人,你……”   “母亲,我有一事想告诉您。”秦钰微低头道。   “噢?何事?”若换了平日,她这般插嘴,秦毅早就训斥她了。   “女儿有心仪的人了,还望母亲能成全。”秦钰垂下眼,虽然她不希望是在此时说明一切,可他或许并不赞同……可若不说,自己与他……怕是会失之交臂啊!这种情况更是自己不愿看到的!   秦毅愣了下,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得一声嗤笑“秦大人,你教的好女儿啊!”   “这……刘大人……秦钰!刘大人家的次子,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秦毅有些恼火的道。   “母亲何须如此?”秦钰抬眼看向她,“女儿与那人婚事女皇尚且赞同,母亲您是要抗旨吗?”看来不抬出女皇不行啊!   “什么?”秦毅皱眉,女皇赞同?她心里一惊,莫非是……宫里的……还未想通……却闻得刘大人冷哼一声。   “秦大人,本官还得跟你道一声喜啊!”刘大人面带不悦的道,她们秦家把自己当什么了!非得扒着她们不成!愤然甩袖离去。   “刘大人……刘大人……”秦毅叫了两声并没有追上去,而是愣愣的看着秦钰,这个二女似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不随自己也不随她父亲,要不是知道,还真以为是别人家的孩子。   “母亲?”秦钰低声唤她,她这得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噢……”秦毅猛地回神,“你……那人是谁?”难不成真如她所想是哪位皇子?   “女儿,不知。”秦钰低声道,“如若无事,女儿告退。”说完不等秦毅有所反应就转身离开。   “你……”秦毅指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这个不孝女!翅膀长硬了!   “唉……”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也不知到底是对是错。   她扶着栏杆看向水面,艳丽的颜色在碧波里荡漾,泛起阵阵涟漪,如同她此时的内心。   从来不知他是何想,也未来得及问他就说出……幸好母亲并不知是他。   可是……她扣紧栏杆,他会答应自己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属于少女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钰轻吐了口气,转身,“路过而已,就走。”   许久没有见到秦璃,她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不少。   “等一下。”秦璃在她转身欲走之际伸手拦住她。   “有事?”秦钰好奇的问,难得她没有针对自己啊!   “你……是不是……是不是……”秦璃一闭眼咬牙道,“你不是秦钰对不对?”   “噢?”秦钰轻笑,她这副样子还真是啊!“听谁说的?”   “她们都说你变了,跟以前不一样。”秦璃睁眼紧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你到底是不是……”真像她们说的鬼上身了。   “秦璃。”秦钰打断她的话,“我是不是秦钰,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   “是谁把我打成那样?你当真不记得了吗?”秦钰轻继续笑着道。   “你……我……”秦璃嗫嗫着不知该说什么。她都记得,也都知道……那她怎么会变得跟以前截然不同!她是不是一直在伪装!   心里乱如麻,回神还想问她什么,却见她已经走远。   那些人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对那白歌也是作假?她为什么这么做!心里有千万疑问却不知找何人解答。   “小姐,你都看了半天了,连一页都未翻。”清儿站在她身后低声道。   “亏你这都能发现。”秦钰低语,合上书。   非她不看,是心乱而字无法入眼,即使入眼也不过脑,于是便盯着书发呆了。   “小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清儿犹豫的看着她,这些事本来不应该他问,可是……看着小姐这样无精打采,他也难受。   “唔……被你看出来了。”这么明显吗?她将书放下,突然起身,“我出去一趟,让爹爹不必等我。”   “是。”   秦钰出从后门了秦府,大步向东北而去。   秦府东北方向,却是那帝都正中央,在那里只有一处去处,便是……皇宫。   虽然来此不是三两次,可这次却……她捂着胸口乱窜的一颗心,是紧张了吗?   景晏啊!如若你拒绝了这颗炙热的心,那可该如何是好啊!   稳了稳心神,大步走过去,给侍卫看了令牌后便进了宫,不做停留,一路向冷宫而去。? ☆、应允 ?  微凉的清风拂面,吹乱了她额角一缕青丝。   帝都闷热,而这一处却是清凉不改往昔,或许是因为树木居多,又或是因为人烟稀少。   秦钰将白子放下,默不作声的盯着棋盘。   景宴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眸看向她,“你有心事。”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知我者,子宴也。”秦钰将棋子放下,却不再取,盯了他半天才开口。“子宴,你可愿,与我同行?”喉结微动,看向他的眼里有些期许和紧张。   “却不知,你说的是哪一条路。”景宴轻声问。   “与秦某行一世,你,可愿?”她的声音似从远处而来,听得有些不真切,景宴袖中的手微握,他该怎么回答......   “你,可愿?”她的声音不似以往的平淡,似乎有几分紧张。   他犹豫那么久,是不是......一颗心重若大山压至最深处。   “我愿。”   他垂头低语,声音恰若清泉石上转,清脆而扣人心弦。   秦钰看着对面微低垂的头,终于放下悬在半空的心。   “笑什么?”景宴疑惑得问,自己回答让她这么开心吗?这是不是说.......她并非信口胡诌而是认真的?可是......   “子宴......”她唤着他的名字,如同情人间的缠绵悱恻。   “嗯?”   “秦某有你,足矣。”这一生,她想要的并不多。   一个温暖的家,一个与自己情义相投的人,就够了。   夏日午后微凉的风,远处嘶鸣的蝉声,亭内互相交织的命运,一切的一切,竟是那样的美好.   秦钰面带微笑,步履轻快的离了宫。   他没有埋怨自己,也没有拒绝自己,是不是说他心里是有自己的?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多,心里就像是沾了蜜一样甜。   “子宴。”   “什么?”   “幸好。”幸好,你应允了,不然秦某该如何是好啊!   清儿擦桌子的动作停下来,小姐出去时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回来就变得开心?小姐是不是又去......那种地方了?清儿咬唇看着书案前的身影。   秦钰抬头看了他一眼,“清儿?你这幅表情,外人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小姐。”清儿犹豫的看了她一眼,终是没有问出口,而是蹑手蹑脚的离开,顺便给她关上了书房的门。   秦钰小心翼翼将那副紫荆画卷好,改日将此画送与他,却不知他是否会喜欢。   如若不喜欢也没关系,到时再问吧!   子宴,子宴,秦钰幸而有你!不然这一世该有多无聊。   低头的刹那瞬间愣住,原本要写策论的纸上写满了他的名字。   是何时,竟然已经喜欢到如此地步?秦钰将纸夹在书里,重新取了空白的纸准备写策论。   近年来,商人开始不满商法中的部分内容,交税时故意隐瞒家产少交税,致使国库空虚。军队那边军饷也不够,无法安定军心,边疆的军队几次发生动乱都是因此。长期下去,这个弊端,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那时,说什么都晚了!   秦钰写下最后一个字,将毛笔放在笔架上,待墨迹晾干后才将纸折起来塞进信封里。   她起身站在窗口往外看,夕阳西下,天尽处火红一片,却是美景,可惜,天气还是那般燥热。   青色的身影重新回到案边,取了折扇才开门出去。   与秦臻相遇是她最不愿的事,可既然遇到了,也没必要躲避。   “大姐。”秦钰面色平静的开口。   “这是我回来后你第一次这么叫我。”秦臻靠着栏杆而立,看了她一眼后便又继续看向清池。   “大姐说笑了。”秦钰走至她身边,本是要绕她而去,偏是那瞬间,秦臻后退两步,拦住她。   “回来这么久,我还没有跟二妹你好好谈谈。”妖媚的脸上露出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大姐要说什么?”秦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白歌,你当真不要了吗?”秦钰,这不像你!当初你为了他差点被人打死在清风楼,如今说忘便忘吗?无论如何我也不信!秦臻弯唇看着她。   秦钰眨了眨眼,秦臻竟然关心上自己了?   “如果你想,或许,我可以帮你将白歌讨回来,母亲那边我来说。”秦臻开口道,自然不是要成全秦钰,她可没那么好心呐!   “不劳大姐操心了。”秦钰垂眸不去看她,“既然大姐无事......”   “你是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了吗?”强大到可以反抗我了么?秦臻的动作很快,快到秦钰根本没看清她的动作就已经被她扣住了手腕。   “你......”   “我要杀你,易如反掌。”秦臻在她耳边低语,“可现在,我突然不想杀你。”这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竟然有如此大的勇气反抗我?真是好奇啊!   她的力气很大,秦钰微合眼心里默想,原本的秦钰到底与秦臻有什么过节她不清楚,可秦臻现在的举止让她很反感!   秦臻突然松开手,冲她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大步离去。   秦钰,我们,来日方长!我迟早会弄清楚你的变化!   真是古怪的人!更好奇母亲与她那正夫怎么生下性子这么诡异的秦臻!真是要怀疑是别人家的了!秦钰举扇遮面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想。好好的心情也被秦臻打断了,上辈子真欠了她的不成?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清儿提着食盒从另一边而来。   “屋内热的慌,出来走走。这是什么?”秦钰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食盒。   “哦,这是柳夫郎给您熬的绿豆汤,小姐,您看?”总不能在这里喝吧!清儿郁闷的想。   “走吧,回去吧。”秦钰摇着扇子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对了,爹爹呢?”   “夫郎一早就回去了,小姐您没瞧见吗?”   “还真没有。”爹爹是在房里拜佛还是去哪里了?等会回去看看吧。   ? ☆、成全 ?  印金625肃帝3年七月初二,肃帝景蓉于御书房召见秦探花钰,后不知为何勃然大怒,使之长跪御书房前,众人不得求情,当日天气燥热,秦氏中暑晕厥三日,在此期间,女皇颁布赐婚令,将五皇子景宴赐予其为夫。                  节选自《印金史肃帝纪事.秦本家》   秦钰是在去办公地方的路上被人拦住。   看着面前庞大的队伍,秦钰满心疑惑,这又是哪方的?   “大胆秦钰,见了萧太妃还不行礼!”内侍官扯着嗓子大喊。   萧太妃?秦钰眨了眨眼,如说的是一人,那么她知道了!   “微臣见过萧太妃。”   “免礼。”车碾里的人终于开口。   秦钰站直身子,看着被堵住的路,哎,这是最近的一条路了,难道得绕过去?   “本宫听闻秦探花年少博学,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本宫想着为秦探花找个照顾自己的人,不知秦探花意下如何?”   秦钰听此微抬头,穿过重重纱幔看向那个模糊的人影,萧太妃果然名不虚传!初次见面便用这般强势的语气命令自己,他是打定主意自己会同意?   “秦探花不说话,是答应了么?”   突然加重的语气怎么听都觉得反感。   秦钰微低身,“微臣心有所属,不敢多想其他,望太妃见谅。”一个能好好活在后宫之中的男子,除了先皇之宠,剩下的怕就是他的手段了!这样的人,脚下也必定是一条血路!   “噢?却不知那人是谁,可配的上英俊杰出的秦爱卿?”萧太妃颇有兴趣的问。   “太妃,时候不早了,微臣该去办事,还请......”   “无趣!”话还未说完就被萧太妃出声打断,“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光知道忙政事,连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好好考虑!”   “太妃......”   “本宫的熙儿年少貌美,才华出众,配你也是绰绰有余,不知秦爱卿......”   “呦!这不是咱们萧太妃吗?怎的今日有兴趣来这前宫?”景暄的大嗓门打断了萧太妃要说出的口的话。   “三王爷,倒是许久不见。”   “是啊是啊。”景暄敷衍的说道,一手搭在秦钰的肩上,“萧太妃,本王找秦探花有点事,不知太妃肯放人么?”   “说什么放不放人?秦探花的腿长在自己身上,本宫如何拦的?”   “多谢萧太妃了!”景暄胡乱行了个礼,拉着秦钰就要走人。   “秦探花要记住,有时候,你想要的,未必就能得到。”萧太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钰转头他远去的队伍,他刚才所说的熙儿可是景熙?   “萧妃没有女儿也没有儿子,便认了景熙为义子。”景暄低声道,所以景熙才敢那般对待景宴,因为后台是萧妃啊!   秦钰眯了眯眼,至于他刚才说的想要的得不到,难道他知道自己心属子宴?   想起景暄说过的关于萧太妃的旧事,秦钰皱起眉,本来还想再过些日子请求女皇赐婚,如此看来,却是一刻也等不得!“三王爷......”   “走吧!”景暄拍了拍她的肩,她还没说自己就已经知道她心中所想,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变成她肚子里的蛔虫!看了看她平坦的肚子,景暄摸着下巴嘿嘿直笑,换来秦钰鄙夷的一眼。   “赐婚?”景蓉弯唇,“昨日萧太妃也来找过本皇。”为的也是赐婚,难不成,他们见过了?想来,萧太妃是给秦玉留下了不好的一面,所以她才这般迫不及待的请自己赐婚啊!   “皇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景暄摸了摸头,皇姐有时候也是婆婆妈妈的很啊!   “三王爷不如去找二王爷,本皇与秦爱卿有话要说。”   “哈?”去哪找!二姐虽说是回来了,可是经常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京都这么大,自己去哪找她!景暄欲哭无泪的看着景蓉,景蓉不耐烦的挥手让她走。   “本皇问你,你可是想好?”景熙的身份不知比景宴高上多少,任谁也会选景熙,为何她偏偏要个戴罪之身的景宴!   “望女皇成全。”秦钰跪下,没有过多的话。   “你呀!”景蓉叹了叹气,自己答应她就会惹恼萧妃,倒不是怕萧妃如何,而是他的姐姐正是振国将军,手握兵权,若是不答应便会惹的秦钰心生不满,以后要用她时怕是......   秦钰自然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在想什么,可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原以为在这女尊之国,再难寻与自己心心相惜之人,最后可能就是听从母亲的安排娶个公子就那般到老,可现在,她要的那个人遇到了,那个人也喜欢她,那么,不管前面是什么龙潭虎穴,都不会放手!   “此事,本皇加在中间也是为难,不如,换个人?景熙身份高贵,配你也是不错,再或者别的皇子......”   “微臣,只要五皇子。”   景蓉被她噎的忘了要说什么,愣了下才开口,“本皇好说歹说,秦爱卿你都不肯松口么?”   “望女皇成全。”   “你!”景蓉狠狠的拍桌,“你以为你算什么,本皇今日还就不答应了!”   在门外守护的人都知道那日女皇很是生气,竟让探花秦钰长跪在御书房门前,任何人不得替她说话,否则一视同仁。   外面的太阳依旧很燥热,没有多久她的额上已是一层薄汗,秦钰微抬眼眼,汗水钻入眼中,很难受,她透过汗水看向紧闭的御书房的门,果然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啊!   眼前开始模糊,秦钰用手撑着地面,这反应果然跟自己想象的一样!不知是什么原因,自从入了这个身体,自己经常会感到困倦,大多数时候可以撑过去,今日怕是......可若倒下便是认输!她抬手一口咬在手腕处迫使自己清醒。   “如何?”   “回女皇,秦探花她.......”侍卫在她耳边低语。   “还真是......都知道了吗?”恼的本就不是她求娶景宴,而是那般不给自己留情面,却没想到她......   “是,萧妃和五皇子都知道。”   “下去吧。”景蓉叹了口气,原来只道秦钰性子温和,如今看来倒是如此犟!倒要看看她要坚持到何时!   景宴从冷宫而来时,看到的秦钰已经是面色潮红、大汗淋漓,撑在地上的手也是微微颤抖。   “你......”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子宴?”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仅存的意识听到他的声音时瞬间清醒,她眨了眨眼,使劲瞪大眼试图看清他。“你怎么来了?”   “你这样,我如何不来?”确实,像他这种戴罪之身的人,即便是皇子,也来不得前朝,可是......一听到她因自己而受这无端的罪,心里就一片慌乱,不由自主的便来了。   景宴在她身边站定,却是一提长袍,跪下。   “子宴,你快起来!”秦钰着急的道。   “你不起,我也不会起。”景宴冰凉的手覆在她火热的手上,试图给她降温。   “没有用的。”秦钰叹了口气,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也快到自己的极限了......看来,女皇是铁了心要......   “秦探花,四皇子貌美若仙,性子又活泼,你.......”何必因景宴惹怒女皇。   秦钰没有出声,只是心口猛的一痛,按在地上的手握成拳。   “怎么了?”景宴担心地问,却看见她全身颤抖,汗如雨下。   “子宴,我......”一句话未说完,人已经向前倒去。   “秦钰!”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想到却是在这种时候。   “发生什么了?”景蓉是知道景宴来了的,本来是说要看看他们两到底要坚持到何时,却忽视了秦钰早已不堪高温。   “回女皇,秦探花......昏厥了......”侍卫的话还没说完景蓉已经起身大步出去。   这下可糟了!   景蓉出去时正好看到景宴将秦钰抱在怀里,为她擦拭额上的汗。   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拆散有情人的恶人!“来人,将秦探花送回家。”   “皇姐,这一切都是景宴之错,秦探花她不是有意为之。”景宴垂了头,低声道。   “哦?”   “皇姐若要怪罪便怪罪景宴吧。”景宴咬唇,只要她无事便好,自己怎样都无所谓。   “景宴,你真是如此认为?”景蓉闻言不禁看了他一眼。   五皇弟深居冷宫,自己很少见他,也与他并不相熟,本以为他与其他皇弟没什么不同,现在看来倒是自己错了。   或许他与秦探花是适合的。   “景宴无德,还望皇姐降罪。”见面前的女皇没有说话,景宴跪下,是他奢求太多,明知自己不该,却还要想,反倒害了她。   自己与她,只应远交。   见他如此,景蓉忍不住叹了口气,“起来吧,本皇不会降罪于她。”本皇还能说什么?萧太妃那边,再说吧!   景蓉再次叹了一口气,背着手进了御书房。   若换了别人,自己定会命侍卫将他们压入天牢,可,这两人一个是父后要保的人,一个是自己心中所选之人,倒真是,杀不得,动不得啊!? ☆、准备搬家 ?  秦钰不知在她昏迷的日子里女皇已经颁了赐婚圣旨,将景宴赐予她为夫。   萧太妃在知道消息后大怒,去找景蓉讨说法却被景蓉以后宫不得干政为由遣回,他心存不甘,为此大闹乾清宫,惹得皇太后搬出后印将他禁足,后宫这才清净下来。  因着秦钰一直昏迷,柳浅便替她代接了圣旨。   柳浅看着桌上供着的圣旨,他也曾听闻过关于五皇子的事,那时只觉得那个孩子让人心疼,却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被赐嫁秦家。   也不知钰儿是否喜欢他?哎,钰儿也说过她有心上人,这可如何是好!柳浅为难的皱眉。   “夫郎,您怎么了?”清儿担心地问。   自从柳夫郎接了圣旨之后,就一直忧心忡忡的。   “大夫不是说钰儿今日就会醒么?怎么还晕着!”早就说不让钰儿入朝为官,这才几天就把自己弄成这样,长期下去还得了!   清儿也担心的盯着床上的人,小姐,您快点醒过来啊!   头很疼,这是秦钰有意识后的唯一感觉。   迷迷糊糊听到爹爹的声音,自己被送回来了?怕是又害的爹爹担心了!   “咳......”   “小姐,小姐,夫郎,小姐醒了!”清儿开心的道。   “钰儿。”柳浅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怎么还这么烫?”   “已经没事了,让爹爹担心了。”秦钰半垂眼,低声道。   “我担心也没事,只是你的身子......下次可不要再犯浑了。”柳浅皱着眉道,“你也不要嫌我啰嗦,你如今身在朝廷,上面那些个主,都得提防着。”   “钰儿知道了。”秦钰闭了闭眼,“爹,宫里来过什么人?”   难道女皇就真......不肯成全自己与子宴?想至此,就觉得心里痛的发慌。   “清儿,将外面桌上的圣旨取来。”   “圣旨?”秦钰疑惑的问。   “是啊,圣旨来时你还没醒,是我替你接的。”柳浅接过清儿取来的圣旨交给她,“你看看吧。”   秦钰忐忑的打开圣旨,上面的字清清楚楚的映入眼帘,“赐五皇子景宴为夫?”她突然弯唇,止不住的笑。   “钰儿,你怎么了?要是不愿......”不愿又能如何,这是圣旨,怎能拒得?柳浅叹气。   “怎会不愿。”她这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子宴,女皇她,成全了你我呢!“爹爹,他,就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害怕柳父担心,秦钰连忙开口解释。   “原来是同一个人啊!”柳浅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这下你也算是心愿所成。”   “是。”秦钰弯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浅见此摇摇头,这孩子啊!取了她手里的圣旨让清儿放回原地,“钰儿,等会将药喝了,爹爹先回房了。”   “嗯。”   看着窗外盎然的景色,秦钰笑了笑,头次觉得夏日也是美好的。   她和景宴的婚事定在七月十三,花灯节过后的第六天。   “钰啊,你这回可算是心愿所得了!”苏颜拍着她的肩哈哈大笑。   本以为还得一段时间,没想到她倒是上了一出苦肉计给女皇看,逼得女皇不得不下旨赐婚!   “算是吧萧妃惹下了!”景暄摸着下巴道。   夏琳端着茶盏看了半天也没有下下一步动作,听景暄说起萧妃倒是抬头看了眼她,缓缓将茶盏放下。“女皇也非惧他。”要说怕,怕的也该是手握重劝的振国将军萧筎吧!   “倒是有个稀奇的事。”苏颜突然一击掌,贼兮兮的看着三人,“听说萧妃想要把四皇子嫁给刘茵。”   “什么?”三人一同看向她。   景暄转了转眼,“萧妃这表现的忒明显了!”这是明摆着要跟钰杠上啊!小心眼的男人啊!   夏琳重新将茶盏端回手里,“管他作甚。还不如想想钰的婚礼怎么办!”   秦钰闻此,突然弯唇,貌似很开心。   “......”   “傻了?”景暄“啪”的一下将手贴在她的额上,“哎呀,还真有点烫!”   苏颜拉下她的手,翻了几个大白眼给她。   钰明明是开心,却被她说成傻!   “我想,是不是该搬出去了?”秦钰突然开口。   原来的那个地方她住着倒也没什么,只不过,会委屈了子宴!   “呵呵,呵呵呵!”景暄摸着鼻子笑了几声,“景宴在冷宫那个地方长大,就你那小院子,有啥住不得?”这还没娶进门就宠上了!不行,不能纵容她!   “仔细想想,钰你确实该搬出去了。”与秦臻在一起,总是不好,还是远离一点吧!再者,景宴......   “抛开这些不说。”苏颜摆了摆手,“你们可知哪里有空的院子?”   “唔......”景暄仔细想了想,“要说空院落,京城还真不少!”   “废话!”苏颜瞪了她一眼。   “你闭嘴啊!”景暄不悦的瞅着她,“不过,钰住的地方,可不能是荒凉之地。”她挠了挠头,哎呀,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该让钰住哪了!可不想让她搬家了,万一住得远了可怎么办!   “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夏琳拍了拍景暄的肩,“得咱三王爷出马!”   “何处?”苏颜和秦钰一同问她。   “离三王府不远。”夏琳在景暄耳边低语。   “妙极!”这真是个好地方!景暄一拍手,“好,交给我!钰,你就等着搬进来吧!”说完就起身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人已远去。   “夏琳,你可说的是前御史中丞的故居?”   “是!”那个地方风水极佳,又离三王府近,钰住在那里最好不过。   “怕是人家不同意啊!”御史中丞虽已故,但人家后人未必愿意......   “所以,得请三王爷帮忙。”   “多谢了。”秦钰终于回神,说了句谢。   “提什么谢!”夏琳笑道,“为知己,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然也!”苏颜附和道。   秦钰抱拳,不再多说。   送走两人后,她便回了院落,却看见那个久不见的母亲正在院中站着,旁边是脸色苍白的父亲。   “见过母亲,母亲今日前来可有事?”   “没事便不能来吗?”秦毅绷着一张脸,说出的话是满带火药味。   “自然不是。”   “明个,你与你父搬回前院风荷院。”虽是与皇家联姻,却是娶了个不受宠的五皇子!于仕途无任何帮助!亏得自己还满怀希望,如今看来,这个二女果然不中用!   “多谢母亲,可女儿已经准备搬出秦府。”这样的家,她怎敢让子宴进来!   “你!”秦毅憋红了一张老脸,半天没说话,最后却是一句“随你!”一甩袖,大步离去。   “爹爹,她可有为难你?”秦钰担心地问。   “没有。”她却说让自己劝钰儿纳偏房,这让他怎么开口!柳浅微微蹙眉,叹了口气,“钰儿,没事的,你好好的当新娘官就好!”   新娘官?秦钰摸了摸头,这个称呼......还真是让她无话可说了。   ? ☆、花灯节1 ?  落日熔金,暮云千里,晚风悄悄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朴素的马车停在金河远处的凉亭边。   “好多人啊。”景乐靠着马车看着远处感叹道。   “才多大的人就长吁短叹。”景暄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三姐,这话就不对了。”景乐拽下她的手,“我人虽小,可志气大!”   “哈!哈!哈!”景暄敷衍的笑了几声。   “哼。”景乐揉了揉鼻子,不再理她。   “明明是她让我将人带出来,她自己倒是迟到了!”景暄转身看着远处,钰这家伙可真是的啊!说话不算数!!!   远处两辆马车缓缓而来,景暄眼尖的认出驾马车的人,直冲马夫挥手。   “主子,看见三王爷了。”马夫冲着马车道。   “过去吧。”   两辆马车在景暄身边停下。   “呵,两位大小姐可真是金贵啊!让本小姐等了半个时辰!”景暄讥讽的开口。   “景三小姐也学会等人了?”夏琳挑起车帘,下了马车。还以为她只会让人等她!   “呵!”景暄冷笑一声,“钰,你再不出来,人,我可就带回去了!”   “是吗?”秦钰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暄,多谢了。”   “不必,夏琳,你还带谁了?”景暄好奇的问。   “自然是我的人了,珮儿,下来吧。”   趁着她们说话的空档,秦钰走向景暄的马车边轻轻扣了下车壁,“子宴?”   车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纤细的手挑起车帘,他的面上覆着淡紫色的轻纱。   秦钰握着他的手将他带下马车,这里的规矩便是未出嫁的男子不得在公共场合露出面容,还真是苛刻啊!   “贸然让三王爷请你,你可生气?”那日只是问他是否喜欢花灯节,却未告诉他自己想陪他一起放花灯。   “如若生气,我便不会来。”景宴低声道。   “那便是不气了。”   “看看我说什么?有些人就是见色忘义的典型啊!”景暄的大嗓门远远传来。   放在她手里的手微僵,欲抽手而去。   秦钰似不经意间握紧了手,拉着他往那边而去。   “景三小姐,这话来的好没理由啊!”秦钰笑道。   “呵呵呵!”景暄冷笑三声,感情这就剩自己单身一人了!早知道就把青青带出来了!   景乐摸了摸鼻子,默默的退后几步,远离自家三姐,单身女人的怨念最可怕了!   “好了,暄,这里美男众多,以你的本事,找一个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啊!”夏琳看到秦钰与景宴手拉手,唇角微扬,也拉住她身边的宋珮,“一个时辰后,此地相会。”   “暄,我......”   “得,别说了。”景暄挥手打断她要说的话,“本小姐呢,就......”她一把揪住景乐的衣领,“乐儿,陪三姐一起遛弯吧!”   “我不!”景乐挣扎着,才不要和三姐一起!   “好啦好啦!也就你三姐我不嫌弃你,快走吧!别碍事了!”景暄提着她衣领将人拎走。   秦钰好笑的看着她们走远,偏头看向身边的景宴,“子宴可想好去哪边?”   往东是放花灯的地方,往西是热闹的街市。   景宴指着东边。   “走吧。”   凉风习习迎面而来,吹散她鬓边的一缕青丝。   景宴看了几眼,终是没有开口。   “对了,子宴,我送你的那幅画你可喜欢?”秦钰空着的手微握,显示出主人的紧张。   提起那幅画,景宴紫纱下的薄唇微弯,那幅画......可是自己亲手所画,这人不知还将那幅画送与自己,说是她最喜欢的。   淡淡的欢喜涌上心头,她将那么喜欢的画送与自己,可见她心中自己的地位。   久久不见他回答,秦钰忍不住偏头去看他,他是不是不喜欢?   “喜欢......”景宴低声道。   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秦钰握紧的手展开,“聘礼我还在准备中,东西并不多,可该有的都会有,子宴可不要嫌弃。”   “怎会。”景宴低喃,他的声音太小,被风吹散,秦钰没有听清,想了想才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不会。”景宴无奈的回答。   “那便好,那便好。”秦钰开心的连连点头,完全不像平日淡定的她。   嫁给她,或许真的会幸福,景宴心想。   秦钰不知他心想,只知自己心中是快乐的。   两人来到卖花灯的地方时人已经不多,秦钰看着摊上的花灯发呆,这些花灯倒跟原先世界里的挺像,只不过那时见到的都是现代的工艺品,像这样手工制作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各式的花灯上彩绘着山水,花鸟鱼虫,有的上面则是简单的山水画其上配有相应的诗词。   不知子宴喜欢的是哪种呢?   景宴看了半天,也没有说要哪个。   秦钰尚未着急倒是摊主着急了,“这位公子,我这儿花灯的品种是京都最齐全的,公子要是都不喜欢,我这还有空白的,公子你......”   “拿个空白的吧。”景宴止住摊主滔滔不绝的话题。   “好嘞。”摊主从摊下取出空白的花灯递给景宴。   “可有笔墨?”   “公子稍等。”   趁着摊主取笔墨的空档,秦钰凑过来,“子宴要写什么?”   “偏不告诉你。”景宴转身走到摊主那边,留下秦钰一人在原地发呆,“子宴.......”子宴他竟然也会开玩笑了......   既然他不让自己知道,就没有硬逼的道理了。   秦钰转身看向别处,眼角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眨了眨眼,再看时却不见人,是她看错了吗?   景宴捧着花灯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什么也没看到。   “好了吗?”秦钰看向他手中的花灯。   景宴将手中的花灯转了个方向,不让她看自己写的内容。   秦钰无奈的扶额,子宴啊子宴,我该说你什么啊!   景宴弯唇,主动拉了她往河边而去。   知道她想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可是......不能让她知道。   好看的花灯被他的主人放在河水中,随着流水远去,不知会飘向何处。   景宴看着花灯安然远去,才松了口气,但愿那盏带着自己心意的花灯可以去到很远的地方。   秦钰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写了什么,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脖颈,心里不禁埋怨他,写了什么,竟然护的那么严实。   景宴转身,便瞧见她一脸哀怨的表情,不禁轻笑。   “笑什么?”秦钰上前,拉住他的手,不满的问。   “没什么。”景宴轻声道。   “要去西街看看吗?”   “好啊。”   秦钰一手护在他身后不让他被人挤到。   人山人海中,景宴丝毫没有感觉到拥挤,因为他身边的那个人为他挡住了所有的人。   秦钰......你可知,我真的,喜欢你了呢?   十九年了,除了父妃,从未有人这般待自己好。   记忆里,除了被后宫的那些人欺辱,就只有孤单和寂寥。他自己也曾想过,或许就是哪一天皇姐或者哪个皇妃将自己胡乱指个人,这一生也就那样过完。   可她出现了......温柔、可亲、待自己那般真,那般好,他要如何才不喜欢?   感觉到自己手里的手微动,秦钰偏头,冲他微微一笑,化了他心头仅剩的犹豫。   秦钰,景宴将自己交给你,你可不要负我。   景宴反手握紧秦钰的手,不去看她错愣的表情,拽着她大步向前走。   ? ☆、花灯节2 ?  西街比放河灯的东街更热闹,秦钰看着挤的满满的街道有些头疼。   “钰?”   夏琳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秦钰看了看四周,没有找到她。   “向北。”夏琳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钰冲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夏琳和宋珮在不远处,见她看过来,夏琳冲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那么多人......”秦钰低喃几句。   景宴轻笑,拉着她走过去。   “钰,我看着你是不愿过来还是怎么?”夏琳眯着眼询问。   “哪有。”秦钰眨了眨眼,凑近夏琳耳边,“秦某人只是想被美人牵手而已。”   “呵呵。”夏琳拍拍她的肩,大笑。   景宴和宋珮对视一眼,不懂夏琳为何突然大笑。   “好了,钰,有兴趣猜灯谜吗?”夏琳忍住笑问。   “灯谜?”秦钰好奇的看向她身后。   摊上挂了很多花灯,与东街那边不一样的是这家摊上的花灯上全是灯谜,花灯做的也比普通的花灯大很多,里面似乎放着东西?   “只要猜对了花灯上的灯谜,里面的礼品就是你的了。”夏琳指着摊上的花灯道。   “子宴,要试试吗?”秦钰侧身看向景宴。   “好啊。”景宴点了点头,走过去。   “这位公子是要猜灯谜吗?”年过四十的摊主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是啊。”秦钰走过去,将碎银递给摊主。   “公子,您请了。”   景宴拎着一盏花灯看着上面提的字,“高台对映月分明。”   “这位公子可有头绪?”摊主笑呵呵的开口。   “是昙花的‘昙’字。”景宴放下花灯去取另一盏。   “层云隐去月当头。”宋珮念着上面的字。   “是屑字。”景宴道。   “左边不出头,右边不出头,不是不出头,就是不出头,妻主,这是什么?”宋珮皱着眉问。   “你猜猜看?”夏琳好笑的看着他。   “妻主......”他生长于商家,自幼学习商业,这些还真是一窍不通呢!妻主明明知道的,还要作弄人!   “左边不出头,右边不出头,是回字!”人群里有人大声喊。   摊主摇了摇头,表示不对。   “田字?”   “不对不对,是口字?”   摊主笑着摇头,“还是听听这位公子的答案吧!”   “是双木林。”景宴想了想开口,然后看向摊主。   “这位公子好生厉害!这些简单的想来也难不住你。”摊主将自己面前的花灯递给景宴,“公子,不如猜猜这个。”   “鸳鸯双双戏水中,蝶儿对对恋花丛;吾有柔情千万种,今生能与谁共融。红豆本是相思种,前世种在君心中;等待有缘能相逢,共赏春夏与秋冬。”宋珮念完一长段的诗已经晕了,这都是什么啊!   景宴看着花灯上的诗,咬了咬唇,紫纱下的脸微红。   看着他半天没有动作,摊主也不催他。   倒是周围一直看热闹的人开始起哄,要他说出答案。   秦钰本来是与夏琳站在一边看着他,听到人群里熙熙攘攘的声音,她挤到景宴身边,垂眸看着他手里的花灯。   看清写的是什么后,她也是一愣,突然弯唇,“子宴,你是猜到了吧。”   景宴轻轻点了点头。   “告诉我吧,看看你我想的是不是一样。”秦钰笑道。   景宴瞪了她一下,半垂了眼,束手无措的摸着花灯。   她明明知道的......   “子宴。”秦钰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景宴咬了咬牙,按着花灯的手微微颤抖。   “好吧,不说也罢。”   “情投意合,地久天......”   最后一个字,他没有说。   秦钰偷偷笑了笑,凑到他耳边,“长。”   景宴红了耳朵,将花灯塞到她怀里,转身要走。   “等一下。”秦钰眼疾手快拉住他,“老板,这个灯谜还是留给下一对有情人吧。”说完就将花灯放在摊上。   老板笑了笑,叫住她们,将原本景宴猜对的三个花灯里的礼物装在一个小小的口袋里,递给秦钰。   “多谢了。”   “公子与小姐情投意合,老妇祝你们白头。”老板开口。   秦钰一愣,冲她拱手,“秦某谢过了。”   夏琳见秦钰不打算跟她一道,便带着宋珮去了别去。   两人并肩出了人群,秦钰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才将手中的口袋递给景宴,“你的。”   景宴伸手接过,微凉的手触到她的掌心,秦钰克制住自己要合的动作,看着他将口袋收起来。   “你要?”景宴问道。   “才不是!”秦钰扭头不看他,是想要啊!他都没送过自己什么东西呢!   景宴上前,拉住她的手,将一物塞到她手里,然后垂了手,看向远处。   她好奇的看着手里的玉佩,上面没有复杂的花纹,草草的几笔痕迹怎么看都不像出自名家之手,秦钰握住玉佩才发觉它的奇妙。   原来这玉竟是一块宝贝啊!冰凉的玉质可以压至夏日的燥热,他知道自己不喜热?想到此点,秦钰开心的傻笑了半天。   景宴回头便看见笑的傻呆呆的秦钰,愣了一下后默默将头转回去。   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知那些人看见这样的她是如何的表情?   绕着街道走了一圈,两人都有些累了。   秦钰搀着景宴回到她们约好的地方,却发现景暄和夏琳早已到了,就在等她。   “钰,你这玩的也太久了吧!”景暄不满的道。   “情之所牵,心难止,还望三王爷见谅。”秦钰拱手道。   “没看出你哪里像是抱歉的样子!”景暄冷冷的开口。   “三姐,不就是人家公子不待见你嘛!干嘛冲别人发火。”景乐一句话出口惊得几人呆愣。   “哈哈哈!”夏琳率先反应过来,笑的前俯后仰。   “闭嘴!!!”景暄怒吼。   景乐!你个兔崽子!!!气煞本王了!!!   秦钰轻笑,原来如此。   宋珮担忧的看着自家妻主,那可是三王爷,就算关系好也不能这般......   “是可忍,孰不可忍!”景暄恼羞成怒,大步上前,抬手“唰”的一声点住夏琳的穴道,冷冰冰的看着她 。   有本事你笑啊!你笑啊!笑啊!哼!   秦钰无奈的扶额,不要跟会点穴的人过不去啊!   闹过后,景暄便带着景乐和景宴回宫,留下秦钰和夏琳。   两人谈了几句也相继离开。   ? ☆、搬家 ?  花灯节过后的三天,秦钰将自己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就等着搬家了。   昨日她去问过母亲的意见,关于爹爹跟着自己去新宅那边母亲居然没有丝毫犹豫,看来母亲她心里果然没有爹爹啊!幸好爹爹早已将她放下。   下午的天气,没有午时那般燥热,正是搬家的好时间。   “秦姑娘,可以搬了。”   说话的妇人是苏颜找来的专门负责帮人搬家的人。   “好。”秦钰指挥着下人伴着自己的东西。   柳浅将手头的箱子小心翼翼的交给清儿,叮嘱他要轻拿轻放。   “爹爹,是什么宝贝?”秦钰好奇地问。   “这个啊,以后你就知道了。”柳浅笑着说。   “爹爹,跟着女儿,你可就要吃苦了。”那边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得慢慢布置,短时间内恐怕......   “这点苦算什么。”柳浅院外看着忙碌的下人,钰儿小的时候自己就被妻主赶来这里,那时,这个院落里除了杂草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自己带着只有四岁的钰儿,除草布置院落,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将这里收拾的可以进来人。后来,有了清儿,也多了几个下人,日子才算好过一点。   比起这些,钰儿那边又算什么啊!   “钰儿,你不愿爹爹过去么?”柳浅哀怨的开口。   “哪有!”秦钰瞪大眼,爹爹他怎会这么想!   柳浅捂唇轻笑,钰儿啊,还真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好骗啊!   “爹爹!”秦钰无奈了,怎么现在连爹爹也成这样了。   “你一直没将五皇子带回来过。”柳浅突然开口,他还真想看看那孩子。   “啊......”秦钰摸了摸头,“他,宫门可不是那么好出的啊!爹爹急什么?他进了门,您天天看都成啊!”   “天天看?那你不得着急了?”柳浅戳了一下她的额,然后向门外走去。   ................................   忙了大约两个时辰才将东西差不多搬完。   秦钰累的扶着桌子喘气,搬家真是个麻烦事啊!   “钰儿,出来喝口茶。”柳浅冲着屋内喊。   这里其实也算什么都齐全了,毕竟原来的主人也不至于将厨房搬走。   就是宅子太大了!害得他半天没找到厨房!   “知道了。”秦钰抹了把头上的汗,出去,接过清儿手里的茶碗,一饮而尽。   “钰儿,这宅子未免太大了。”柳浅忍不住埋怨,饭菜从厨房端来都该凉了,钰儿总不能顿顿吃凉饭啊!   “爹爹,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地方啊!”若是没有景暄,自己也住不进来啊!   想起景暄向她哭诉这宅子的主人有多难打发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柳浅摇了摇头,钰儿又是想到什么了?   “爹爹放心,明日我会去找些下人,也就热闹了。”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几个人吧!   “找些面善的。”柳浅取过她手里的茶碗放在石桌上。   “知道了。”   看人的话,她可不在行,得找别人帮忙啊!   清儿将茶碗收好跟着柳浅离开。   饭后,秦钰站在新宅的池边,看着里面荡着波澜的清澈的水,忍不住又多想,太过干净了,改天买些鱼苗放进去,色彩斑斓,看着也舒服。   暴雨来的突然,秦钰就那么被淋了一身。   “小姐,您出去也不看看天气吗”清儿边给她找衣服边抱怨。   “景色迷人,哪能分心?”秦钰擦着自己的头发道。   “小姐只会说瞎说。”清儿将衣服放在床边,然后出去。   “哪有乱说?”秦钰低声道。   将衣服换好后,她方才从抽屉里翻出景宴送与她的那块玉佩,系在腰间。   “清儿,清儿?”   “小姐!我在这呢!”   清儿从另一边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抹布。   “ 你告诉爹爹,我要出去一趟,回来得晚,让他不要等我。”   “是,清儿知道了。”   秦钰撑着伞出府,转了几个弯便到了三王府。   “秦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王府?”门口的侍卫问道。   这位秦姑娘可是王爷的挚友啊!可不能怠慢她!   “找三王爷有点事,我可以进去吗?”秦钰开口问道。   三王府的侍卫可比其他府上的有意思多了。   “当然可以,秦姑娘请进。”侍卫直接领着她进府。   “秦姑娘,王爷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您可不要生气。”   “放心,我知道了。”   早上上朝时见到她确实是拉着一张脸,对谁都没好话。难道......还在为花灯节那晚的事生气吗?   “王爷,秦姑娘来了!”侍卫大喊一声,然后就一溜烟跑了。   秦钰好笑的看着那侍卫的背影,这侍卫还真是......   景暄从里面打开门,“钰,你怎么来了?”   “问你点事。”秦钰走上台阶,合了手中的伞。   “进来吧。”   景暄让开路,让她进去。   来过好几次王府,进景暄的房间还是头一次。   秦钰将伞靠在墙角,跟着景暄坐到桌边。   “说罢。”   景暄听着她说完,点了点头,“此事交给我吧,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昨日,宫里有人要害景宴。”   “什么?”秦钰紧张的站起来,“是何人!子宴他可有事?” 婚前五日,自己不能见子宴,这几日也没有去找他,这么大的事自己也不知道!   “放心,我派去的暗卫发现的及时,景宴他未受到伤害。”说起来无非就是后宫争宠,这是常有的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秦钰松了口气。   “只是,那些人也不知会不会死心,所以,你与他成婚后也不可掉以轻心。”景暄提壶倒了盏茶给她,让她压惊。   后宫之争,往往不是那么容易解决,要害景宴的那人更不会那般轻易放弃。   呵,萧妃啊!你这人可真是够意思啊!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耿耿于怀,哎!小心眼啊!   “是萧妃?”秦钰放下茶盏,微动脑子便想到了一个人。   “怎么不猜是景熙?”   “四皇子虽然与子宴不和,但终究没有那么坏心眼,后宫之中虽看子宴不顺眼的人多,但敢动手的也就只有萧妃!”仗着自家姐姐的势力作威作福不是一两天,这回又欺在子宴头上!秦钰握紧手。   “莫怕,我会将得力的暗卫调过去几个,保护你的未婚夫郎!”景暄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心,“你呀,只要做好自己的新娘官就好啦!”   “暄,多谢你。”秦钰起身,冲她抱拳行礼。   “这我可受之若惊啊!”景暄扶起她,“不如去看看我王府美景!”   “好啊!”秦钰爽快的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往王府后花园而去。   ? ☆、成亲1 ?  成亲的那天,天气很好,褪去燥热的阳光暖热适中。   秦钰一大早就被柳父叫起来开始准备。   “爹爹,怎么这么多衣服?”秦钰发愁的看着铺了一床的婚衣。   一件就够了吧!   柳浅戳了戳她的额,走到床边给她挑衣服,“每一件款式都不一样,要不然,你都试试吧!”   “爹爹,我能不能拒绝。”至少有五套好嘛!难道真要试完吗?!不要啊!   “快去吧。”柳浅将衣服塞到她怀里,然后就出了门。   ......   秦钰无奈的将衣服换好,开门。   柳浅看着她发了半天呆才回过神,“钰儿果然风姿绝代。”面前这个风华万千的女子是他的女儿啊!   “爹爹说笑了,这件就可以了吧。”一想起床上还有几件就有些头疼。   “那可不行,你得都试一遍,看看哪件最合适。”柳浅将她推进去,顺手拉上门。   前前后后用了大约一个时辰柳浅才算满意,让清儿替她梳了合适的发髻。   这边忙的昏头乱转,景宴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负责婚礼的人是三王爷找来的人,礼部专门负责皇室嫁娶的官员。   所以比寻常人家要求更加严格。   景宴自打睁开眼就没休息过。   从试换婚服,到梳理发髻,从头到脚,每一处都不放过。   不仅他是如此,就连林儿也是忙上忙下,既要收拾自家主子的东西,又要听礼官的吩咐,林儿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   正午,迎娶的队伍正好赶到玄康门。   这道偏门是离冷宫最近的。   景宴虽是五皇子,但他是戴罪之身,不能从正门出嫁,这道门也正好应着他的身份。   秦钰知道时虽是什么都没说,但与她亲近的景暄几人都知道她不悦。   可真是,还未进门就放在心头了。   “新娘入门,新郎准备出房。”   礼官嘹亮的声音传入房间。   林儿慌忙替景宴盖上火红的盖头,将红彤彤的苹果塞到景宴手里。“公子,你可要拿好了,半路莫要掉了。”   “知道了。”景宴握紧手里的苹果,任由林儿扶着他出门。   “三王爷,劳烦了。”秦钰冲景暄抱拳道。   “无事。”景暄直接将袖子高挽,走到景宴身边,“五皇弟,三皇姐背你,可莫要嫌弃。”   这里的规矩,男子出嫁要自家姐妹背到轿中,中途不得脚沾地,否则视为不详。   但景宴的父亲只生了他一个,也没有堂姐堂妹,再加上他的身份特殊,秦钰虽然不在乎那些什么虚伪的法理,但怕景宴在意,于是便去求了景暄帮助她。   “多谢三皇姐。”景宴启唇,轻声道。   怎会嫌弃,怎敢嫌弃?   今日若迎娶自己的不是秦钰,哪里会有这么热闹,哪里会真正在乎这些礼数。   “皇弟嫁与钰,便好好服侍她,莫让她操心。”钰之所以这么着急将他娶回去,还不是因为要开始行动了!若他再出什么差错,钰怕是......会心生退意。   “三皇姐放心。”景宴微点头。   自己不是多事的人,也不愿多事。   景暄将人放在轿里,放下自己的袖子。   “可以起轿了。”景暄冲着轿夫道。   “新郎起轿。”   秦钰不会骑马,景暄便派人替她拉着马。   “苏颜,你好像不太开心?”夏琳问道。   “是啊,看着钰的婚礼,我也想成亲了。”   “成亲?”夏琳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她,“你发病了啊?你都几房了?还娶?”就不怕精尽——人亡!   “这不还缺一个正夫吗!”苏颜反驳她。   “呵呵。”夏琳冷笑,没有再说话。   就你会笑啊!苏颜翻了个白眼,跟着队伍往秦府去。   等到了秦府,又是一顿忙。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新人对拜。”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除了一人......   “送......”   “秦钰!”   礼官一句话未说完就被一道凄厉的声音打断。   来人穿一身大红的喜服,青丝盘起,化了新妆,竟是比寻常更美。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他的身份,“是清风楼的白歌!”   “还真是他。”   “这秦探花的婚礼,他来凑什么热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秦探花与他曾经......”   秦钰不悦的看着白歌,自己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他竟然在自己与子宴的婚礼上来闹事!   眼角看到景宴的身子微微颤抖,心里更恼,秦钰冷眼看着白歌,说出的话更是无情,“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   “钰,你......”白歌不安的揪着自己的衣角,钰她生气了,是恼自己毁了她的婚礼吗?可是,他不甘,这明明是属于自己的!“钰,你明明说过,会娶我,你说过,只要我一个,其他人都不要,你明明说过的!”说到最后,白歌已经是在哭喊。   秦钰皱眉,脸上褪尽欢喜,尽是冷意,她走到景宴身边,握住景宴冰凉的手,“我这一生,要的人,是他!也只要他。”   围观的人一阵唏嘘,不知是在为白歌感到难过还是为景宴感到兴奋。   “钰......”白歌震惊的看着她,看着这个曾对自己许下山盟海誓的人,这个人.....才多久,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跌跌撞撞扑过去,还未碰到她就被人拦住。   “这位公子,玩笑开够了,就该回去了。”苏颜挡住他,笑着道。   这人是看不懂眼色吗?没瞧见钰都恼了!   “我不,秦钰,我要你对天发誓,从没喜欢过我!”白歌大声喊,他不信,一个人可以变得这么快!变得这么无情!   “哼。”秦钰冷哼一声,刚要开口,就看见清风楼里的人从人群中挤进来,拉着白歌离开。   “秦钰,我恨你!我恨你!”   白歌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秦钰眉头紧皱,心里厌烦极了。   “玩笑也开过了,咱们请新人入洞房!”礼官也是见过世面的,一见气氛不对连忙开口圆场。   “对对对,让新人入洞房!”   秦钰担心的看着下人扶着景宴离开,子宴他心中可是不悦?虽然想去跟他解释,但......无奈的将胳膊从景暄手里拽回来,“说了不会喝酒。”   “那可不行,今日这酒,不会喝也得喝!”景暄才不管她有多为难,拽着她到桌边,清儿上前倒了酒。“新娘官,请。”   秦钰无奈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错愣的看着清儿。   清儿眨了眨眼,又看了眼高座上的柳浅。   秦钰了然的笑了笑,看来还是爹爹最疼她啊,竟将酒壶里的酒换成水。   几杯下去,秦钰扶额装作已醉的模样,走路都摇摇晃晃。   “好了好了,酒也喝了,咱们就让新娘官去找新夫郎去吧!”   此话一出,逼着秦钰喝酒的几人都放开了手,开玩笑,三王爷的话谁敢不听!   景暄看着秦钰被下人扶着离开,才摇摇头,这家伙装的够像啊!自己差点都骗过去了!   “看来,本王是来晚了?”景慕摇着折扇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拿礼的下人。   “是啊,皇姐你整天神出鬼没的,我派人去找你三天也没找到你。”景暄将酒杯塞到景慕手里。   “哈哈哈。”景慕哈哈一笑,仰头饮尽杯中酒,“本王自罚三杯,来,倒酒。”   景慕的到来将原本还有几分尴尬的场面化去,只剩欢快。   ? ☆、成亲2 ?  秦钰遣退门边站着的下人,推了门进去。   景宴一身红衣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个苹果。似是感觉到有人看他,他微抬头,看过来。   她不安的轻触自己的脸颊,走过去,抬手揭开他头上的红纱,对上他清澈的星眸。   此时的他,化了淡淡的新妆,比起往日的清冷更多了几分妖艳。   秦钰盯着他好看的脸庞,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景宴微垂头,避开她的视线,手里的苹果在手心中转了几圈。   “子宴......”秦钰在他身边坐下,拉住他的手,景宴手里的苹果落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停下。   “你......”景宴开口,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秦钰先反应过来,去桌上取了合欢酒。   景宴的脸露出一丝红晕看的秦钰差点化狼。   她握紧手,视线落在别处,“子宴,我跟白歌不是他所说的那样,他说的那人不是......”有些事不能让子宴知道,譬如自己的真正身份,但是有些事却得说清楚,比如自己与白歌,不想让子宴误会。   “我信你。”景宴冰凉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子宴,秦某何其有幸,娶了你。”她抬手取下景宴头上沉重的发冠,放在一边。   景宴微微扬唇,“我才是。”何其有幸能嫁给你。   她的手按在他的肩上,将人扑倒压在柔软的床上,“子宴,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未有过的喜欢。   景宴红了脸,星眸微垂不敢看她。   这便害羞了吗?   秦钰弯了唇看着他,他能害羞,自己可不能。   修长的手扯开他的衣带,钻入里面。   景宴微微一颤,咬紧了牙关。   “干嘛这样?”秦钰低头亲着他浅色的薄唇,“我可是会心疼的啊!”   景宴半睁了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   “这么害羞啊?”秦钰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吹得景宴耳朵发烫。   她平日里明明不是这样,喝了酒就胡言乱语吗?景宴倒吸了一口气,忍住惊呼。   “一心二用可不是个好夫郎啊!”秦钰取出自己停在他胸前的手,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景宴瞪了她一眼,这人......   “连生气都这般好看~”秦钰笑的眼都弯了。   将唇贴在他的耳边,“子宴,秦钰此生最开心的便是遇到了你。”   景宴动了动唇,似乎要说什么。   可秦钰没给他这个机会,温热的唇贴着景宴浅红的唇。   她的手扯开他的腰带,解开他凌乱的衣衫,褪去他的亵衣,露出他消瘦的胸膛。   景宴打了个冷颤,抱紧了她。   秦钰吻着他的唇,一手抚摸着他背后的蝴蝶骨,一手轻轻揉捻他胸前的红梅,直到他口中逸出低低的满足的叹息才换了另一方。   他白皙的肌肤中透着淡淡的粉,细汗沁出。   秦钰吻着他的唇角,然后往下作恶般的咬了下他精致的锁骨,再往下便是他胸前的殷红。   “啊......”景宴咬牙将剩下的惊呼吞回肚中。   痛苦的蹙着眉。   她停下动作,迷迷糊糊的瞪了他半天,突然揽住他的肩,“子宴,抱歉,可是我忍不住了。”女尊国的女子本身就贪欲,更何况,身下的人是自己喜欢的!   景宴蹙着眉,纤细的手紧紧揪着身下的床褥,汗水从他苍白透着红晕的脸上沁出。   阵阵燥热从心里往外传递,秦钰猛的睁眼,眉头紧皱,她们居然在酒力放了那种助兴的东西!难怪自己不受控制,到底是何时?她细细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一切,是......景暄!难怪她那时笑的奸诈无比!   她闭了眼,深吸了几口气,偏头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景宴,总不能吵醒他吧!再说,他......他白皙的肌肤上还留着她的痕迹。看来也是累得不轻啊!景暄这家伙真是的!连自己新婚也不放过!   她起身披着外衣从暗门入了另一间房,这个房间里是一处温泉之地,她打第一眼见到就很喜欢,于是硬是将住房搬到了后院,将前院空着。   现在看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帐外的红蜡泛着柔和的光芒,浅浅的月光透着纱幔照射进来,夜渐渐地沉了,一片寂静的夜色里,情人的呢昵,美好的相偎,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景宴是被清晨暖暖的阳光照射着醒来的,他轻轻睁开眼,视线落在对面软榻上,身为他妻主的那个人慵懒的靠着枕垫,手里拿着本书看的正入迷。   她乌黑的青丝尚未梳理,随意的披着,颇有几分潇洒之意。   景宴有些怔怔的看了她半天,突然想起昨夜那些旖旎的一幕幕,悄悄红了半边脸。   “子宴,大早上就发呆可不是个好习惯呐。”秦钰放下手中的书,“我去找人给你换衣。”   看着她出了门,景宴才缓缓起身,一系列动作让他一直蹙着眉。   “公子!”林儿从外面推门进来,看着他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   “你笑什么?”景宴疑惑的问。   “看公子你这样,肯定是与秦大人她同房了~”林儿捂着嘴道。   “你......”景宴瞪了他一眼,“你都是从哪知道的!”   “奴是看小书知道的。”林儿将干净的衣服给景宴穿上,“公子,秦大人对你好吗?”   “怎么这么多话!”景宴被林儿搀着坐到梳妆台边,“我自己来。”   “公子,这可使不得!”林儿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那就少说话。”景宴将木梳塞到林儿手里。   秦钰梳洗完之后,就一直坐在院中等景宴,女皇给她放了三日婚假,得想想去哪里玩才好。   “子宴......”景宴穿了件粉紫色秀银丝花团的长衫出来,看的秦钰眼睛一亮。   景宴走到她身边,“该去给父亲请安了。”   “急什么,爹爹他不会在乎这些虚礼。”秦钰满不在乎的说。   “那也不行。”景宴拉起她,拽着她往外走。   秦钰好笑的看着他的背影,他认识路吗?   果然,出了院落景宴就停住了,昨日他是盖着盖头进来的,根本不知道哪是哪,感觉握着自己的一紧,秦钰偷偷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走吧。”   “子宴拜见父亲。”景宴将茶端至柳父面前。   “好好好。”柳浅接过景宴手里的茶盏连说了三个好,“今日起,你就是秦家的人,跟钰儿好好的过日子就好。”   “是,父亲。”景宴起身恭敬的道。   柳浅看着他半天突然笑出声。   不仅景宴就连一边坐着的秦钰都好奇的看着他。   “子宴,你这孩子可真是太乖了,钰儿可从来不这样。“小的时候对自己还是恭恭敬敬,大了后就跟自己疏远了,连话都很少说,现在虽然改了好多,但也从未这般。   “爹爹是嫌弃女儿了?”秦钰好笑的说。   “子宴,你妻主最会乱说了。”柳浅起身拉着景宴的手往外走,“咱们去吃饭吧。”   “爹爹,你忘了我!”秦钰不满的出声提醒。   “你自己是没长腿么?”柳浅回头没好气的说。   ......秦钰摸了摸头,哎,这可真是......   ? ☆、出门游玩 ?  窗外阳光明媚,清脆的鸟鸣声声声入耳,坐在书案边的青色身影手下疾驰,似乎很着急。许久之后,秦钰才放下手中的毛笔,仔细的看了一遍手稿,没有发现问题才将纸压在镇纸下。   “紫月?”   紫月是新来的下人,乖巧伶俐,又会点武功,秦钰便将她留在身边,让清儿去了父亲那边。   “小姐?怎么了?”紫月在门口回应她。   “主君去哪里了?”   “主君啊。”紫月想了想,“主君似乎去了柳君那边。”   秦钰将刚从案下取出来的书放回去,“走,咱们也去看看。”   “是。”   两人一前一后离了书房,向柳浅的院子而去。   “宴儿,这里得这么弄。”柳浅的声音从房里传出。   他们在做什么?秦钰站在门口往里看。   清儿首先发现她,刚要出声就看见她将手放在唇上,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秦钰摸着发尾向里看,正好看见景宴跟柳父在学刺绣。   她弯了弯唇,止住清儿要出口的话,轻手轻脚走过去。   “父亲,这里......”景宴剩下的话止于秦钰抢走他手里的绣帕。   “钰儿,你这是做什么!”柳浅道。“快些......”   “爹爹,你和子宴都忙了多久不曾休息?”秦钰示意清儿将绣帕拿着,自己拉起景宴,“爹爹,您该休息了。”   “你这孩子,说的冠冕堂皇,不就是心疼宴儿了么,去吧去吧。”柳浅挥手赶人。   景宴应是被她拽着出了柳父的院子。   “子宴,两个时辰了,你不会一直在爹爹这里吧?”秦钰松了手看着他。   “父亲说......”   “好啦好啦,不说那些,我带你出去转转如何?”   “可是......”景宴犹豫着。   秦钰从他身后环住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子宴,你不心疼我了,我辛辛苦苦养家,你却连跟我出去转都不肯。”   景宴动了动肩,侧头去看她,“妻主你明知子宴......”   “我知我知,可我明日便要上朝了,不能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秦钰晃了晃他的身子,“你是去不去?”   “这样走么?”景宴抬手握住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   “你走得动么?”秦钰好笑的问道。   “何妨一试?”景宴就那么握着她的手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就已经放慢了步子。   秦钰在他颈边蹭了蹭迫使他停下,“好啦,再走下去心疼的还是我。”   景宴红了脸,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往外走。   秦钰命下人架了马车,两人便出府向闹市而去。   看着面前熟悉的牌子,秦钰不禁轻挑眉,子宴要来的地方竟然是千录书阁?   “子宴,为何来这里?”   “我有一个好友,家在此。”景宴轻声道,与墨然半年未见,也不知他过的如何?   正想着千录书阁里跑出来个绿衣少年,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像是在逃避什么。   “墨然。”   “前面的,借过借过.......”墨然跑出去几米后又倒回来,“景宴!真的是你!”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墨然吓得一抖,拔腿就要跑,却被  秦钰一把拽住,“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快放开我!”墨然急了,低头就要咬秦钰。   秦钰连忙松手,墨然见此急忙转身,耳朵已经被人揪住,“哎呀哎呀,爹,轻点轻点。”   “你再跑,你再跑!”   “这不跑不了嘛。”墨然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爹爹。   “哼......秦姑娘,这位是便是你的夫郎了?”   “是,不知老板可在?”秦钰笑道。   “请进。”   墨然拉住景宴,“子宴,她便是秦钰?”   “是,怎么?”   “看起来也不向传言的那般啊!”墨然感慨的说道。   “传言说什么?”景宴垂眸问,自己常年在宫内出不得,有些事,即便是事关妻主,他也不知晓,更多的都是外人告诉他的。   “子宴,你知不知道。”墨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她与清风楼的白歌曾经关系非凡。”   “白歌?”景宴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便是那日婚礼上闹事之人......   “你别这样啊!”墨然取过他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但我听人说,秦钰曾大病一场,醒来后就跟白歌断的一干二净,你大可放心了!再说,现在秦钰不是与那白歌不相往来了么!”   景宴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那个,子宴,你不要怪我多事啊。”墨然不安的揉着手指。   “怎会。”景宴叹了口气,“她不知那样的人。”纵然曾经是,可她现在不是。   “你这是全向着她了呗。”墨然翻了翻眼,哎,子宴都嫁人了,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了。   “你难道就没想过嫁人么?”景宴摸着茶盏问道。   “哈?我?”墨然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那个,我想嫁给只娶我一个的人,就像我娘亲和爹爹一样。可是.......”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何其难。”景宴低声道。   “对啊,何其难,所以我才一直拖着不肯嫁,你以为我真那么喜欢孤身一人吗!”墨然嘟着嘴道,他今年都十八岁了哎!   娶一人?门外的秦钰弯了弯唇,何其简单啊!子宴,秦某这一生便只要你这一个,也不难。   “秦姑娘怎么不进去?”老板询问她,是她说要来看看,来了又站在门外。   “男儿家的悄悄话,我不适合进去。”秦钰笑着解释,然后坦然直对老板狐疑的眼神。   两人逛了街,吃了饭才回府。   “子宴。“秦钰突然停下,唤他。   “妻主。”景宴疑惑的看她。   “我的心很小。”秦钰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小到只能住一个人。多了,我会累。”所以此生,秦某只要你一人。   景宴抬手牵住她垂在一边的手,“天色晚了,该回去了。”微微上扬的唇显示出主人的好心情。   秦钰反手握住他的手,“时间尚早,入睡前可以做做别的事。”一句话惹得景宴又红了半边脸。   ? ☆、影县 ?  朝廷之上,气氛非常紧张。   景蓉冷眼看着侍卫将被点名的几个臣子拖走。   “女皇饶命啊!”凄厉的喊叫声响彻云霄。   右相袖中的手紧握,垂下的眼里满是愤意,景蓉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削弱自己的势力!好得很啊!   “不知此安排,右相可有疑惑?”景蓉开口问道。   “臣不敢。”   谅你也不会说出来。   景蓉冷笑,“众爱卿可还有事?”   “臣等无事。”   “退朝。”   “臣等恭送女皇,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钰起身还未站稳,景暄便一掌拍在她的肩上,拍的她一个趔趄差点向前扑倒。   “秦探花,本王找你有点事,不知秦探花可否有空?”   “三王爷,请。”   看着她们并肩远去的背影,秦臻弯了弯唇,秦钰啊秦钰,你真以为三王爷可以做你的后台吗?看来,你敢那般对我,是因为觉得三王爷足够强大?哈哈哈!笑话!在那人面前,就是女皇也不算什么!那时,你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秦少将,你......”   “刘大人,下官还有事,先告退。”   “这,好,秦少将请。”   “三王爷这么神秘?”秦钰问道。   “什么呀,我跟你说,今日早朝之上皇姐处置的那几人都是右相的党羽,你可看出什么没?”景暄低声道。   “那些人,呵,是替罪羊。”秦钰背着手看向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右相几人。   “来得真快。”景暄拉了她绕到假山之后。   “三妹,你这么慌张可不像话啊!”绛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随本王来。”   三人来到一处冷清的地方,景慕指了指院子,“进去再说。'   “两位王爷,为何这般?”   “昨夜本王接到消息,右相开始做小动作了。”景慕背着手站在窗前,“可证据不足,本王亦拿她毫无办法。”   “二王爷希望微臣如何?”   “奉城有一个县,名曰影,本王希望你能去那。”影县离右相老家只一县之隔,可以监视右相那些旧部。   “何理由?”   “影县常年发洪,百姓常说是河神作乱,距今已有七年之久,这七年朝廷派去不少官员,没有一个有办法治理洪涝之灾的。”景慕看向她。   “二皇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景暄好奇的问。   “当谁都跟你一样?”景慕侧头赏她一个冷眼,虽说自己常年在外,有些事却比朝中之人更清楚。   “说话就说话,挤兑我干什么!”景暄摸摸鼻子低声道。   “相信秦探花之才,定可使此地渡过难关,不知秦爱卿意下如何?”   苏颜曾说二王爷聪慧如狐狸,果然如此!秦钰心道。“臣有一问。”   “但讲无妨。”   “臣要如何请奏?”   “这个你放心,每年这个时节总有些人不甘安宁想找事做。”   “皇姐你又是如何知晓?”   “三皇妹,你这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景慕恨铁不成钢的道。   “......”又来了!   “过不了几天便有机会摆在你眼前,秦探花可要把握啊!”   “为印金,臣万死不辞。”秦钰拱手道。   “想来你新婚燕尔,舍不得新夫郎,本王求女皇特许你夫郎一同前去如何?”景慕笑道。   “这......”秦钰犹豫。   “钰,你父那边我会派人。”景暄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在担忧什么事一清二楚。   “下官多谢两位王爷。”秦钰俯身道。   “如此,本王就不留你了。”   “臣告退。”   看着秦钰走远景慕才收回视线,“皇姐你何须试她?”   话音落,明晃晃的身影自暗处走出来,“二皇妹,朝廷之上人才众多,可本皇能信任的不过那几个而已。”不试她,怎知她有多大决心。   “皇皇皇姐!”景暄惊讶的看着出现的人。   亲娘啊!幸亏自己刚才没乱说话啊!这要是让皇姐听到了还不把自己发配边疆啊!景暄庆幸的松了口气。   “她是三皇妹信得过的人,皇姐你应该试着去信任一下。”一个人累死累活的有什么意思啊!景慕伸了伸懒腰,拍了拍景暄的肩让她镇静,“哎,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女皇陛下,皇妹就多呆几月再走。”   “当真?”景蓉一脸开心。   “自然。”景慕笑哈哈的道,“皇姐你若将景家的江山败了,皇妹我也不好给老祖宗交代啊!”   景暄听此“噗”的一声笑出声,果不其然的得到冷眼一个和背上狠狠一掌。   秦府花园亭中:   景宴抬眸看向对面正在发呆的人,是她说要与自己下棋,结果又心不在焉,只知盯着自己。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出声提醒秦钰,“妻主,该你了。”   秦钰垂眸看向棋盘,却是放下手中的黑子,“不必了,此局,我必输。”   “为何如此说?”景宴不解的问,以她的能力不至于输的这么快。   “心不在此,迟早要输。”秦钰边拣棋盘上的黑子边道。   “不知妻主心在何处?”景宴抬眸看她。   “子宴当真不知?”   “不......”   剩下的话被她吞进腹中。   很软,很甜。   秦钰撑着棋盘的手微抬,扣在他的下巴处,逼着他仰头。   景宴耳尖一红抬手去推她,又被她在空中拦住,加深了这个吻。   秦钰松手缓缓坐下,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人白皙的脸上红晕越扩越大。   .......   “影县水患之事概因河神发怒,此为天谴,还请女皇颁布郜天命。”   秦钰静静听着王大人的话,心里微动,这便是二王爷说的机会了!看来二王爷人虽不在朝廷,这心可是没有离开啊!   “这就是你要上奏的大事?”景蓉眯着眼,不悦的看着。什么天谴!尽是些虚言!“你倒是说说,该派谁去?”   “这.....”王大人愣了下,垂下头,不敢说话。   “哼。”景蓉冷哼一声看着下面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众臣,这边是印金养的人啊!尽是一群窝囊!   “启奏女皇,微臣愿意前往影县治理洪水。”   “哦?”景蓉语气微扬,“秦爱卿可知影县乃天谴之地,多数人有生无还啊!”   “为印金死,臣之所幸。”   “好!”景蓉一拍桌,写下圣旨,“本皇便派南靖将军与你一同前往,你可不要辜负皇恩啊!”   “臣,领命。”   站在队列里的秦臻嘴角露出冷笑,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情意浓 ?  下朝之后女皇便将秦钰留下,吩咐她一些事之后便特许她早些回府准备。   柳浅看着缓步而来的秦钰,抬头看了看天色,钰儿平日回来都是酉时,今个这才午时,“今日下朝怎么那么早?”   “女皇特许的。”秦钰坐在景宴一边,拉住他冰冷的手,“爹爹,可用过饭?”   “已经吃过了,清儿你跟我去给小姐拿饭。”柳浅起身道。   “是。”清儿点头道。   看着柳父出了院落,秦钰转头看着景宴,“子宴,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你可曾听说过影县?”   “常年洪涝之地?”景宴蹙眉,“你要说的跟此地有关?”   “我奉皇命去此地治理洪涝之灾。”   景宴担忧的看着她,“钰,我不放心。”   “不放心的话,一起去,如何?”   “一起去?”   “嗯。”轻轻抵着他的额,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景宴微红了脸,抬手要去推她,却被她紧紧地搂住。   他本欲抬头去说她,却不小心碰到她的,全身都僵硬了,她倒不在乎就那么轻舔他的红唇,手抱得更紧。   景宴狠心将她推到一边,起身一句话都不说的进了房。   柳浅和清儿带着饭盒回来的时候院中只剩秦钰一人。   “宴儿呢?”柳父疑惑的问。   “外面凉,我让他回房了。”秦钰摸摸鼻子道。   “那你把饭菜拿进去,宴儿今日都没好好吃,你劝他多吃点。”柳浅说完便命清儿将饭盒交给她,两人便离开。   “.......”这到底是谁的爹?以前不管多晚都会等自己吃饭,现在不等便罢了,还......   无奈的叹气,越来越没地位了。   轻轻推门进去,“子宴,过来吃点饭。”   正在翻书的景宴顿了下,“吃过了。”   “多吃点,饿瘦了爹可是怪我的。”秦钰边摆碗筷边说。自从子宴入门,自己在爹爹心中的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啊!   她走过去将不愿吃饭的某人拉到桌边,给他夹好菜,才把筷子递给他。   景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为他,心里暖暖的,从未想过会有人给他做这些。这些本是难如登天的事在遇到她之后都变得极其简单。   “快吃吧!”   “嗯。”   吃过饭后两人开始每天一次的下棋活动,两盏清茶,两方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就像他们的命运一样,彼此相依。   秦钰放下最后一粒棋子,“输了。”   “才不是。”景宴从她手边取过白子,在棋盘上放下,将棋盘上的白子挪动位置,棋局大变,白子转败为胜。“为何?”她明明会赢,为何非要走那条路,将自己逼上绝境?   “聪慧者,子宴也。”竟是一步不差,秦钰微眯眼,突然拉住他拣棋子的手。   “怎么?”漆黑的星眸看向她,让她心中一动,起身将他拽起,吻上那一直令她遐想的红唇。   “棋子......”景宴不安的去推她。   因着她的动作,将棋盘上的诸多棋子带落在地。   这会她才懒得管这些,干脆将人拦腰抱起,“子宴,你若再动,我可要抱不住了。”   想起上次被她摔得那一下,景宴全身一僵,抬臂搂住环住她的肩。   秦钰见此不由得叹气,上次纯属意外,亏他还一直记着,抱着他来到床边,将人小心翼翼的放下。说起来还是前两天的事,暄非逼得自己喝酒,说是不喝便不让自己回家,结果便喝了。回家后便醉了,死活要将子宴抱着,结果没看路被绊了一下,两个人都摔倒,听清儿说,那次真把子宴摔痛了。   景宴脱了鞋,拉了被子就去睡觉,连外衣也不脱。   秦钰无奈的看着他,还在生气啊!   拉下床纱,躺在他身边,“子宴,在生气?”   “没有。”淡淡的语气飘过来。   还说没有......秦钰微抬身凑过去,低头看他,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明显是在生气嘛!   她低身轻轻吻上他微凉的薄唇。   “你......”景宴睁开眼不满的瞪着她,“妻主,这还是白日......”   “白日如何?这叫白日宣淫哦,子宴。”秦钰抬手解开他的衣带,温热的手触摸他光滑细腻的肌肤,指腹顺着他消瘦的腰身往下,在那一处停下,轻轻揉捏。   “你......”景宴颤抖着声音,她......   “我呢,想当一次反面教材。”秦钰放过他胸前绽放的红蕊,抬头看着他已迷离的双眼,微低头,覆上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薄唇,低身将他纳入。   剧痛从那处传来,景宴僵着身子,十指紧紧揪着身下的被褥,柳叶眉紧紧蹙起。   她轻吻着他紧蹙的眉眼,轻轻揉捏他紧绷的腰腹,待他彻底放松之后才开始律动。   “钰......”   “我在。”秦钰在他耳边低语,手按在他的掌心上,与他十指紧扣。   景宴,不管何时,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让你心安。   一处温情,两方情动,柔情缱绻,软语轻言,与爱相随伴,千古情缘我自痴。   “钰,你说,你这一去还回得来不?”秦府亭中,景暄大大咧咧的躺在摇椅上,边摇边问。   “暄,你这是什么话!”夏琳瞪了眼景暄。   “你这又是什么眼神!”景暄没好气的反瞪她。   苏颜无奈的扶额,这两位就没一次能好好说话的啊!   “三王爷放心,秦某一定会回来。”秦钰轻声道。   “那你便时时刻刻的记住!性命为先!”景暄开口道。   “是,秦某知道了。”秦钰点头。   “右相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我会派暗卫暗中保护你。”   “你当南靖将军是空气?”夏琳翻翻眼,南靖将军的武功也是很高的好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南靖将军人太死板,有些事她脑子转不过来,还是暗卫跟着好。”景暄提壶给自己倒了酒,一口饮尽。   有本事这话你搁南靖将军面前说去!苏颜心道。   夏琳摇了摇头,这些方面她还真不如景暄精通,暂且听她的吧!   “影县虽然常年发洪水,但民风淳朴,那里的人除了迷信一点之外还是不错的。”苏颜开口道,“钰,你此次前去影县最重要的还是监视......”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知晓了。”秦钰放下手中的茶盏,“明日离别,诸位不要前来。”   “那......”对上她认真的表情,景暄吞下所有的话,“好吧,那你多保重。”   “会的。”   看着对面的三人,秦钰突然起身鞠了一躬。   “这是做什么?”三人不解的看她。   “有好友如此,秦某此生无憾啊!”秦钰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四人相视一笑,满亭欢快。   “装模作样啊一把手啊!秦钰!”景暄指着她道,这家伙啊,离别的悲伤让她全弄没了!   “王爷谬赞了。”秦钰笑道。   “咳......其实本王不是要夸你的。”景暄摸着鼻子无奈的开口。   夏琳和苏颜无奈的摇头,果然只有秦钰才可以对付无赖的景三王爷啊!   晚风习习,亭内欢声笑语不断。? ☆、至影县 ?  两辆马车在影县城门前停下,下来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女子,她对侍从吩咐了几句便又上了马车。   “怎么?”与她穿同样颜色衣物的男子询问道。   “让紫月先去城里打听打听。”靠着窗翻书,一副淡淡然的模样,可不正是那奉命来影县治理洪涝之灾的秦钰。   “她们要跟到何时?”景宴挑起车帘。   “秦某也不知啊!”那些暗中的人,有女皇派来的也有三王爷派来的,哦,还有右相派来的,不过很有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不管吗?”她们已经跟了半月有余,从京城一直跟到到影县。   “又不要我管吃管住,任她们去吧。”秦钰合上书,对上他不解的眼神,开口解释,“晃的眼疼。”   景宴替她收起书,给她倒了茶。   秦钰接过,喝了一口便放下,“南靖将军也太慢了。”骑马还这么慢啊!   “还不是你,好端端的让将军绕个圈再来影县。”景宴道。   “这不是为了历练她嘛!”秦钰揽住他的肩晃啊晃,直到景宴不耐烦的推开她。“子宴,为妻伤心了。”   “那便伤着吧。”景宴头都不抬一下。   秦钰被他噎了一下,尴尬的咳了一声,又没皮没脸的凑过去,将头搁在景宴的肩上。   “秦大人。”   南靖将军的声音从车外传来,秦钰坐直身子,挑起窗帘,“将军,如何?”   “果然跟秦大人猜测的一样,此地地形略低于四周。”南靖将军道。   “主子。”紫月匆匆跑来。   “人齐了,走吧。”秦钰放下车帘,继续抱着景宴,任他怎么瞪也不放手。   进了城,许多人都好奇的看着她们,窃窃私语着。   “下官恭迎大人。”   秦钰顺着车缝看出去,却是一个身着灰衣的年轻女子,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   “车外何人?”   “下官影县师爷孙梦。”   “哦~”秦钰这才下了马车,“本官来此的目的,想必孙师爷早已知晓了吧!”   “是。”孙梦弯身恭敬的道。   “那便入府吧。”   说完又上了马车。   孙梦看着已经入府的马车,这位大人怎么感觉还不如原先的那几个靠谱?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钰,为何那般?”   “下马威啊!”秦钰笑着说。   景宴将手里的茶盏放下,“不是。”   秦钰看着屋外正在忙活的下人,“谁知道呢。”确实如子宴所说,不是下马威,而是因为......   景宴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知她心已飘远,绕过她往屋外而去。   “南靖将军。”秦钰走出去,正好看到南靖将军在,便唤她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这......秦大人你的安危......”   “将军且放心,暗中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秦钰拍拍她的肩,“有劳了。”   “秦大人客气了。”南靖将军拱了拱手,“你们几个,随本将来。”   “是。”   看着她们走远秦钰才背了手慢慢踱回去。   “大人。”孙梦从另一边而来拦住她。   “孙师爷有何事?不如明天说吧!”秦钰笑眯眯说完,看都不看孙梦突变的脸色一眼。   孙梦嘴角微微抽搐,这位大人还真是......“是,下官告退。”   “紫月,你随我来。”   “是。”   两人到了书房,秦钰示意紫月关上门,“说罢。”   紫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迷信么?”秦钰随手取过桌上的一本书,“未必如此,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   不知不觉日已西垂,景宴知道她忙,便让清儿将饭菜给秦钰送去书房。   “这不是林儿么,怎么不进去?”紫月恰巧从另一边过来。   “手腾不开啊!”林儿嘟着嘴道。   “主子,主君派人给您送饭来了。”   正看得入神的秦钰被惊了一下,缓缓回神,“让他送回房,本官稍后便回去。”子宴那个人啊,如果自己不陪着他,他一定会“偷工减料”吃的少啊!   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往外而去。   “子宴,吃了么?”   “吃了。”   吃了。秦钰无声的道,果然啊!他就是没吃,这会也会说他吃了,“不如陪为妻再吃一些?”说完不等他说话便为他盛了饭,笑着将碗塞到他手里。   吃过饭后秦钰便让人收拾了桌子,从袖中取出地图,平摊在桌上。   “这是?”   “影县周边的地形图。”秦钰解释道。   “你怎么会有?”景宴好奇地问。   “自然是我自己画的。”秦钰仔细看着周边地形,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她在其上点了点,这个地方应该是有个缺口来着的!   这幅地图是她根据记载影县民俗的书籍和南靖将军叙述画的,应该不会有错。   可原先这里的那个缺口呢?!难道是后人给堵住了?   肩上穿来阵阵舒适感,她抬手拍了拍景宴的手,将地图卷起来,还是找个时间实地去看一下比较好。   景宴洗漱完回房看见她还呆坐在桌边,轻轻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肩。   “我没事。”秦钰拉着他的手将他拽到自己腿上,拥抱着他,“子宴,真是可怕啊!”若非自己放心不下别人自己亲自查看地图,不然那么大个失误......自己还真有可能回不去了啊!   景宴靠在她胸前,听着她沉稳的心跳,这人,是他的妻主。   秦钰吐了口气,晃了晃他,“子宴,我后悔将你带来了。”   “后悔也没有用。”景宴低声道。   “......”秦钰愣了下,突然放声大笑,“子宴啊子宴......”   “哼。”   秦钰低头在他脸上轻吻一下,手不安分的在他脖颈间滑动。   “拿开。”景宴没好气的道。   “不要。”秦钰无赖的开口,手从他衣襟处摸索进去,“子宴,喜欢么?”   “不喜欢。”景宴捉住她作乱的手。   秦钰咬着他的耳垂,轻轻挣脱他的手,摸着他光滑细腻的肌肤。   “嗯......你......”   秦钰低头封住他欲说话的薄唇,勾住他的舌尖轻轻缠绕。   一手扯开他凌乱的衣襟,低头轻吻他胸前的红樱。   景宴难受的揪着她的衣袖,轻轻喘气。   秦钰全当没看见,一手紧紧环着他怕他滑下去,一手从长袍下摆处摸索进去,隔着底裤按在那处。   景宴不安的动了动腿。   “着急了?”秦钰在他耳边低语。   “没有!”景宴有些恼火。   “好吧,那便是我着急了。”见他还要说什么,秦钰低头再次堵住他的嘴,手轻轻揉捏着那处,就那样在椅子上让他释放。   景宴红着脸躺在她怀里,双眸微合。   秦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抱起他来到床边,将他轻轻放下。   “子宴?”   景宴睁眼,好看的凤眼看向她。   “再来一次?”秦钰挑眉。   “......”景宴抬手去推她凑过来的脸。   秦钰弯唇,硬是凑过去,顺手拉下床纱。   屋外明月初升,朦胧的月色透过未关紧的窗户照射进来,偷窥着这一房温情。   ? ☆、“民情” ?  “师爷,本官今早起来的时候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可是有什么大事?”秦钰摸着半湿的发尾问着对面的孙梦。   “回大人,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百姓听到有新官,想来看看。”孙梦微弯身道。   “看看?”秦钰弯唇,“他们是将本官当猴了么?”   “这......”   “既然他们想看,本官让他们看看也无妨。”秦钰顿了顿,摸着下巴想了想,“不过,本官得和夫郎一起去,万一哪家公子看上本官可不得了啊!”   师爷嘴角微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大人可真是......   秦钰可不管她在想什么,她离了前厅入房坐到床边看着熟睡的景宴,昨夜倒真是辛苦他了。   看着他白嫩的颈边的尚未褪去的红晕秦钰不禁抬手捂住唇,真是,再看下去又要变成禽兽了。   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景宴不安的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疲惫的眼,“钰?”   “醒了?还疼么?”   景宴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起来吧?”   “嗯。”他撑着床起身,身下的微痛让他忍不住瞪了一眼床边笑的开心的某人。   见他如此,秦钰忍不住弯身在他额上落下轻轻一吻,抱起他,“还是为妻帮你吧!”   “快放我下来,让人看见......”   “旁人看见只会说你我关系亲密,只会羡慕嫉妒。”秦钰在他耳侧轻声道。   暖暖的呼吸另景宴耳朵动了动。   像是发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秦钰没有远离他的耳朵反而在一边吹了口气。   “你......”   剩下的话还未出口就变成了一声低吟。   秦钰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尖,将人往上抱了抱,温热的舌尖划过他的耳垂。   “放.....放开。”景宴伸手抵住她。   “好啦好啦。”秦钰将她放在木桶里,“你是要自己洗还是为妻帮你?”   “你出去!”景宴红着脸怒道。   “好好好,出去便是了,你可要快点,不然我就不等你了。”   这人真是越来越无耻了!景宴坐在木桶里擦着自己的身体边想。   “子宴,好了么?”秦钰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景宴没有理她,只是手上的动作加快了许多。   “子宴子宴......”   秦钰靠在门前的柱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叫着。   “吱......”的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景宴湿着头发便出来了。   “子宴呐,你再怎么着急见为妻也不能这样啊!”秦钰上前拉着他回房取来干净的巾布为他擦拭头发。   ......景宴无奈的叹了口气。   孙梦站在大厅一直等啊等,等的花儿快谢了,那位新来的上司才和她的夫郎姗姗而来。   下一回她可以先回家喝壶茶再来等她们。孙梦心道。   “师爷,影县你熟悉,本官问问哪里的早点好吃?”秦钰一脸认真地问。   “这......”朝廷派这位大人前来真的不是来耍自己玩的吗?!   “难道师爷你也不知道?”秦钰叹了口气,侧身拉住景宴的手,“这些可都事关民情啊!民情!师爷你怎么能......”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回大人,芙蓉楼的早点丰富营养,游园的午饭最好,晚饭的话大人可以吃路边摊。”   秦钰顿了下,默默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看来师爷很了解民情啊!”   景宴暗自拽了拽她的袖子。   “我家夫郎饿了,本官就先行一步,对了,师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了,大人。”   两人出了县令府后,景宴再次拽了拽她,“钰,为何试探她?”   “哦?子宴看出来了?”秦钰捏了捏他的微凉的手指,“等会再告诉你。”   两人边走边问路很快便到了芙蓉楼。   “芙蓉楼,是这里了。”   “两位客人要点什么?”   “这个嘛。”秦钰看了看四周,人果然很多,“小二姐,不知有没有安静的去处?我这夫郎害羞的要紧,人多他不好意思吃啊!”秦钰忽视景宴的“怒视”自顾自的说。   “那两位楼上请。”   “小二姐,我听人说芙蓉楼的早点那可真是让人唇齿留香啊!”   “那当然了,咱芙蓉楼的早点可都是老板亲自监工,每道菜都是大厨精心所作。”   “这样吧,你呢,将你们芙蓉楼卖的最多的菜上几道,可好?”   “好好好,客官您稍等。”   “子宴。有什么感受?”   “这里人似乎并不担心水患。”景宴低声道。   “昨日进城时便发现这影县的奇怪,今日更加明显。”是已经习惯了还是早有安排还不得而知。秦钰拎了拎茶壶,发现里面有茶水,便给自己倒了一杯,“呦,还是碧螺春,子宴,要不要?”   “不了,我要清水。”   “你来的时候都喝了,等会还是喝点其他的吧!”总喝开水像个什么话啊!   “客官,您的早点来了。”小二姐端着盘子上来,上面还跟着一个人。   “放下吧。”   “客官您慢用,有什么吩咐你喊一声就行了!”   “好。”   秦钰揭开盖在饭菜上的盖子,“看起来还不错。子宴,尝尝?”她夹起小包子放在景宴面前的空碟里。   用过早点后,秦钰便拉着景宴在街上遛弯,照秦钰的话来说,她这是体验民情。对此,景宴只能无言。? ☆、郊外行 ?  八月初旬,秋意渐起,阵阵凉爽的清风迎面而来,正是秦钰喜欢的时节。   秦钰起了个早,便是为了赏这日出。   一轮红日在云雾忽隐忽现,缥缈中的丝丝红晕在远处画出一副上好的水墨画。   熟悉的步伐在身后停住,一双手扣在她的肩上,身后贴上来另一具身体。   “怎么了?”抬手握住他半垂在自己胸前的手。   景宴贴着她摇了摇头,如何告诉她自己梦到她弃自己而去,所以才......   知道问不出什么秦钰也不再逼他,拉了他的手去吃早餐。   吃过饭后秦钰又突发奇想要去郊外,于是便带了自家夫君和紫月乘车而去,留下林儿一人可怜兮兮的盯着远去的马车。   几乎是她们前脚走,孙梦后脚便来了。   “你是说,秦大人出去了?”孙梦皱眉不悦的询问下人。   “回师爷的话,确实如此。”   “怎么不拦着?”孙梦有些恼火,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师爷,这,我们哪敢啊!”那可是大人啊!下人被孙梦盯得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叹了口气,她是越来越觉得这位大人不靠谱了!但愿是自己多想了。孙梦无奈的背着手打道回府。   “钰,来这里干什么?”景宴看了看四周,尽是山,没有其他。   “是啊,主子,这荒郊野外的出了危险怎么办。”紫月也不赞同。   “放心。”秦钰一袭青衣,手紧紧握着身边的景宴。“紫月,看看前面那座山。”   紫月站在树梢上举目而望,“主子,那座山没什么不同。”   “仔细看。”秦钰背着手道,那处缺口应该就在此处。   紫月再次向山那边看去,不就是座山么,有什么......“主子,西北方那边的土色与周围有些不同。”   “走,过去瞧瞧。”到底是谁将这处缺口堵住的?秦钰边走边想,看来回去得跟孙师爷好好谈谈了。   景宴紧紧握着她的手,看向远处那座山,那便是钰说的那座有问题的山吗?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三人便到了山脚下,秦钰顺着山走了数十步,停下,“紫月,劳烦你上去看看那处。”她指着上方的山岩道。   紫月领了命,几个纵步已上了山岩,在那处认真查看几番还在四周看了一圈才下来。   “主子,那处的土色颜色略浅,倒像是近年才弄得,而且不结实。”紫月还在上面顺手抓了两把土,左手是他处的土壤,右手上则是刚才秦钰叮嘱她查看的那处的土壤。   秦钰仔细看了看,凝眉看着山半腰,片刻便收回心绪,“走吧。”有些事还是得回去说啊!   紫月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将手中的土扔掉拍了两下手,便跟上去。   景宴被她拽的疼,忍不住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有抽回来反而被握得更紧,“钰?”他担心的询问秦钰。   “想到一些事而已。”秦钰轻声道,抬手轻按在他的眉角处,将他轻蹙的眉梢抚平。“放心,不会有事的。”   虽是这么说,可是......秦钰看着远处不禁眯了眯眼,临走前夏琳和二王爷还给她普及了一下关于影县的诸多事,呵呵,倒真是个好玩的地方啊!   景宴看着她莫名的笑,不禁抖了下肩。   钰她真是越来越......景宴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词语去形容她。   秦钰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拉着他上了马车,“子宴,你觉得影县如何?”   “还不错。”景宴想了想,突然蹙眉,“只是,有些奇怪。”   “奇怪?”何止奇怪啊!昨夜南靖将军回来将她查到的事告诉自己,呵,看来右相的爪子是越深越长了啊!   看着她唇畔的冷笑,景宴犹豫了下,抬手按在她并不宽广的肩上,细细揉捏。   “无事。”   马车缓缓在山间小径上行走,轱辘轱辘的车轮声声音格外明显。   秦钰将景宴揽在怀中,抚摸着他柔软顺滑的青丝。   景宴蹭了蹭她的下巴,在她怀中寻得舒服的位置,轻轻合上眼。秦钰哑然一笑,抱紧了他,任由他将自己当成抱枕。   车外紫月谨慎的看着前方,手上的马鞭轻轻晃动驱使马儿跑得更快。   孙梦吃过午饭后便再次去县衙寻找自己那个不靠谱的上司,毫不意外的得到个“大人尚未回来”的结果。   哎!朝廷究竟是怎么了!竟然派这样的人前来治理洪涝之灾!当真是无人可用了吗!孙梦站在县衙门口仰望着蓝天叹息,还有一个月便是发洪之时,这位大人那幅事不关心样子啊......   被她抱怨的秦钰此时正在游园吃午饭!   她将面前的鱼肉细细挑了刺放在景宴碗里,又去寻别的景宴喜欢的吃食。   坐在她们对面的紫月恨不得捂住眼,主子啊!知道您宠爱主君,也不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小心被人嫉妒啊!   景宴似是发现了紫月的局促,不禁拉了拉秦钰的衣袖。   “?”秦钰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对面一副不安的紫月,顿时挑了挑眉,凑到景宴耳边,“子宴可是害羞?”   “没有!”景宴推了推她,这人真是的,这么多人她还不收敛!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样的!   秦钰顺势坐直了身子,乖乖的吃饭。   紫月再次捂脸,真想离开这里啊!自己就是个多余的啊!大人,以后您和主君一起出来时就别带我了!   三人回府的时候孙梦还站在衙门前没有离开,仰天的动作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自己脖颈发疼。   “孙师爷这是上的哪出啊?”秦钰晃悠悠的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她。   孙梦眨了眨眼,继续保持那个仰天的动作,没有说话。   “怎么?孙师爷还不愿理会本官了?”秦钰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孙梦费力的偏了一下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秦钰。   这位大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装什么装!   “孙师爷怎么了?”景宴在秦钰身后站定。   “大约是觉得此处风景尚好,想多看看吧。”秦钰笑着道。   景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侧眸看向孙梦,瞬间便知她是因为......当下也不知该说什么,三人就那么僵在衙门前。   ? ☆、受伤1 ?  紫月将马车放好之后便看见自己家主子跟主君还在外面没有回去,边上还有旁人在,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慌忙跑过去。   “主子。”   秦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事,“孙师爷,不如进府衙一谈?”   闻此,孙梦幽怨的看她,大人你明知下官走不了你还这般说!   “哈哈。”秦钰哈哈一笑,唤过紫月让她将孙梦扶着进府,自己拉着景宴随后而入。   “子宴,待我忙完便来找你。”秦钰在他耳边低声道。   “嗯,你记得吃晚饭。”景宴抬手为她整理好衣襟。   “放心。”秦钰看着他离去才转身进了前厅,“孙师爷,你来找本官何事?”挥手命下人给孙梦上了茶。   “大人,下关有一事不明。”孙梦看都没看桌上的茶盏一眼,不等秦钰说话便再次开口,   “大人您到底何时准备治理洪灾?或是,如何治理洪灾?”   “那么,洪水来了么?”秦钰没有回答她,反而反问她。   “......”孙梦明显愣了一下,看向秦钰的眼里带了几分鄙夷,这位大人还真不如前几位大人!什么叫做洪水来了么?!倘若洪水来了,你我还能活着坐在这里!   秦钰权当没看见她眼里的鄙夷,“孙师爷,本官也有一事要问你。”   “大人请说。”   “郊外西南方山半腰原来的缺口是谁让堵上的?”秦钰漫不经心开口。   孙梦凝眉认真回想,那处缺口是三年前朝廷派来的大人下令堵住的,说是要另改渠道引洪。那时还是自己的舅母在职,舅母力阻却被那位大人训斥了一顿。   “孙师爷?”秦钰扣桌唤回她远去的心神。   “回大人,三年前......”   听着她的话,秦钰不禁陷入沉思,那位大人到底是不精通治洪之道还是......心里隐隐闪过一个想法,“孙师爷,那位大人姓甚名谁?”   “刘元!”   刘元。秦钰心里念了几遍,发现脑海里没有这个名字便将它默默记在心里。   “孙师爷,本官不是不关心洪涝,只是在这之前本官有些事还得弄清楚。”本来是不想告诉她的啊!无奈她的眼神实在是.......   孙梦依旧是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明显不相信她。   秦钰无奈的耸肩,她不相信自己也没办法啊!“孙师爷可还有事?”   这是要轰自己走了啊!孙梦起身拱了拱手,一句话不说便大步离去。   看着她背影秦钰笑了笑,这位师爷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啊!刘元,刘元,这个名字自己还真是陌生的很啊!她招手唤来下人,“将南靖将军找来。”   “是,大人。”   片刻后,南靖将军手握宝剑从外面大步而来。   “秦大人。”   “南靖将军,你久居朝廷,可曾听说过刘元此人?”   刘元?南靖将军想了半天,才记起此人,“刘元乃是右相的旧部,三年前至影县治理洪涝之灾,后身亡于此。”   右相旧部啊!秦钰眉梢微动,身亡是么?“南靖将军,我还有一事要托付于你。”   “秦大人请讲。”   秦钰示意她附耳,在她耳边低语。   “好。”   “多谢将军了。”   “不必,这是我应该做的。”难怪三王爷会喜欢秦大人,这样有礼数的人,少有人不喜啊!   清风从半开的门间吹进来,秦钰按住欲随风而去的纸张,取过一旁的镇纸压在其上,将毛笔搁在砚台上,伸了个懒腰。   想不到这么个小地方竟然发生过这么多事,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颈缓缓起身出了书房。   迎面而来的凉风让她停住脚步,抱臂靠在一边的柱上。   这样的季节才是最好啊!   熟悉的感觉愈来愈近,她睁眼看向远远而来的身影,笑了笑,大步走过去,“子宴,怎么来这里?”   “林儿说你没有吃晚饭。”景宴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   “子宴,且留步。”秦钰接过食盒,一手拽着他到走廊尽头的亭中,将食盒放到桌上,取出其中的饭菜。   景宴抽回自己的手,帮她摆好饭菜。   “有事么?”紫月说她今日很忙所以自己也一直没有找她,直到刚才林儿说起她一直在忙公事没有吃饭自己才决定找她。   “不看着你我吃不下。”秦钰按着他坐下,肉麻兮兮的说到。   “胡言。”景宴将筷子塞到她手里。   “秦某人实话实说,怎会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胡言?”秦钰边夹菜边说。   景宴没有说话,只是原本提壶的动作停下,缓缓放下茶壶。   秦钰不明就里的看着他,“子宴,你这是何意?”刚才不是要倒茶的吗?“妻主您既然不渴,子宴就不多事了。”景宴看着她说道。   ......哪个跟你说的我不渴?秦钰目光深沉的盯着他。明明就是你不想给我倒的吧!   景宴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垂了眸,双手在桌下紧紧扣在一起。   他如此反应反让秦钰不知如何是好,起身坐到他身边,戳了戳他的细腰,“子宴,生气了?”   “没有。”景宴微偏头避开她的视线。   刚才钰看自己的眼神跟昨夜梦中的一模一样,她便是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说出那些残忍的话,景宴握紧手,她是不是厌烦自己了?也是,自己不像四皇子那样鲜活艳丽,也没有七皇子那样乖巧伶俐,不会绣工甚至连最简单的饭也做不好......   身边的人安静的过分,秦钰忍不住扳着他的肩让他转过来,“子宴......”对上他眼里的悲伤秦钰忍不住想拍自己两下,这里的男子又不似现代的男子那般开放,自己还......“子宴,对不起。”   景宴咬唇摇头,推开她就要起身却被她牢牢锁在怀里。   “子宴,抱歉,是我不好惹你伤心。”轻轻拍着他的背部,“不会有下次,不要生气好不好?”   “钰,你是不是烦我了?”虽是害怕那个答案,可是......他还是想问。   “怎会!”秦钰厉声道,“子宴,你为何说这种话!”   他是自己唯一一个动情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自己真正放在心里的人男子,自以为表现的够明显了,他为何要还怀疑自己!   “钰。”景宴愣愣的看着她,忘了下句该说什么。   她扣在他背后的手悄然握成拳,猛的抬起他的下巴,就那么吻上去,如果你不信,我有千万种办法证明自己的心,可现在我只想这么做。   景宴困难的仰着头,被迫承受她并不温柔的吻。   钰生气了吗?因为自己的问题吗?   心中的那一处疑虑彻底被瓦解,她不是别人,她是秦钰,是自己的妻主,是将自己捧在心上的那个人啊!自己怎可怀疑她!   景宴抬手环住她的肩,主动接受她的吻。   秦钰扣紧他的肩,加深这个吻。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显得格外温暖。   耀眼的阳光照在床上,景宴抬手遮住眼,动了动头猛的起身看向一边,迷糊间听到她说要和官兵去郊外,莫不是真去了?   “吱......”   林儿端着水盆从外面进来,“公子,您醒了?大人还说您会醒的晚呢!”   听着他的话景宴默默红了脸,真是的!明知道自己是因为她......   “公子,您怎么了?”林儿不解的看着自家公子突然变得红彤彤的脸。   “热。”景宴边穿衣边道。   “热?”林儿更加不解了,这个季节哪里会热啊!   景宴没有再理他,自己去盆边洗漱。   “公子,大人说她今天会回来的晚让您别等她。”   “嗯。”   吃过早点后景宴便搬了棋盘坐在院中,边等秦钰边与自己下棋。   这一等便是到了日落,景宴忧虑的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整整一天了,也不知道钰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   “主君!快!”正想着,紫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景宴心里咯噔一下,跑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紫月一把拉住往外跑。   “紫月......”景宴不安的挣脱自己的胳膊。   紫月顿了下,松开手,“主君,大人她出事了。”   “你说什么!”景宴顿时慌了神,也来不及问究竟怎么了,拎着裙摆往府外跑。   他到府门口的时候南靖将军正扶着秦钰下车,她的头上松松的缠着几圈白布,点点红色从其中渗透出来,景宴深吸几口气迫使自己镇静下来。? ☆、受伤2 ?  “将军,妻主她......”   南靖将军一手环在秦钰身后防止她滑落,一手握着秦钰的胳膊看向景宴,“秦大人被山上的落石砸伤,已经找大夫看过了。”   “钰。”景宴看着她头上的纱布,声音哽咽不成调。   “子宴,莫哭。”秦钰低声道,冲他伸手。   虽然伤口一直发疼,但看见他哭,自己心里疼痛更甚!   景宴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有劳将军了。”   “岂敢。”南靖将军面露愧疚。   若不是自己大意,秦大人也不会被落石伤到。   南靖将军将秦钰放在床上,吩咐下人去熬药,“主君,秦大人就拜托你了。”   “嗯。”   景宴坐到床边,握着秦钰放在锦被外的手,只是一天她就将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秦钰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放下心。   “公子。”林儿端着托盘低声唤他。   “将东西放下。”景宴俯身将她扶起来。   秦钰看着他将药碗端到自己面前,碗中漆黑的汤药让她面露苦色,中药真的很难喝啊!要命啊!   “喝吧。”景宴将碗抵在她唇边。   “子宴,有没有什么甜的东西?”秦钰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原来的自己虽然多病,但吃的可是胶囊药片什么的,中药可真是敬谢不敏啊!   景宴将碗放在一边的圆凳上,起身出了房门。   “大人。”琳琅端着一个小巧的碟子进来。   “主君呢?”秦钰往他身后看了看,没找到自家夫郎。   “妻主,喝药吧。”景宴拿着本书从外面进来,接过林儿手中的碟子,“林儿,你先下去。”   “是。”   秦钰任命的端起药丸,皱着眉一口饮尽......整张脸都皱成一团。景宴捏起碟中的蜜枣放在她唇边,从未想过,妻主居然也会怕苦!   喝了药后,秦钰便拉着景宴的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子宴?”   秦钰睁眼,眼前一片漆黑,没有点烛火吗?   “我在。”   景宴握紧她的手扶起她。   “抱歉,让你担心。”   景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   “子宴,生气了?”   “没有。”   没有才怪啊!秦钰摸索着将他拽到自己怀里,摸着他柔顺的青丝,“原本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去,所以才......”   “怎么偏会砸伤你?”景宴闷闷的道。   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砸到她!   “人多没法躲,不会有下一次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秦钰轻轻晃了晃他,在他耳边低喃。   “你还会去吗?”   “目前不用。”有南靖将军和孙师爷盯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虽说是养伤,但第二日天亮之后秦钰便命紫月从书房找来书籍,坐在榻上细细翻看。   “公子,林儿拦不住大人。”   景宴朝门里看了一下,示意林儿离开,自己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秦钰将手中的书放在一边,拍了拍软榻,“子宴,过来坐。”   “钰,你的伤还没好。”景宴担忧的看着她头上的纱布,方才自己给她清理伤口,那里被石头擦伤了一道寸长的伤口,还没有结疤。   “好了,莫要看了。”秦钰抬手遮住自己的额不让他看。“留下疤你会嫌弃么?”景宴翻书的手顿了下,“钰,你多想了。”哪有女子会在意自己身上是否留疤。   ——————————————————————————   “大人,任务已经完成。”孙梦有些开心的道。   “这么快?”距自己下令才四天,居然已经将开凿出缺口了?秦钰不可置信的看着纸上南靖将军的所写。   “大人,这还多亏了老百姓的帮忙。”孙梦弯身在她耳边道。   “哦,原来如此。”秦钰将纸条揉成一团,站起身,“孙师爷,本官想去见见那些帮忙的百姓。”   原先还是对自己保持远观的态度,为何突然间又变得那么热心?真是不解啊!   “大人,下官下派人将她们聚集在一起吧!”   “有劳。”   就连这个师爷也变得有人情味了啊!   片刻后,孙梦进来请秦钰出去。   看着府衙外密密麻麻的人群,秦钰不禁遮了遮目,这么多人,难怪那么短的时间内可以凿开,“诸位,秦某在此先谢过诸位。”   “大人客气了。”   “大人说的哪里的话。”   吵吵嚷嚷的人群没有让秦钰心生厌烦,反而开心。她们这算是接纳了自己啊!   “秦某有一事想请问各位。”   “大人您尽管说。”   “那就不客气了。”秦钰走下台阶,“为何大家突然如此待我?”   “这......”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开口。   孙梦揉了揉鼻子,终于忍不住了,“大人,那日您舍命救了张大叔家的女儿,大伙都知道  了,所以才......”影县百姓向来知恩图报,原先不过是怕秦大人跟前几位大人一样无能,所以才一直排斥她。可秦大人无惧生死救了他人,这一点已经比原先那几位大人强多了!   “哦!”秦钰点了点头,“救人乃是本能,大家无需如此。”她看着面前的诸多百姓,“我也只是希望可以为影县解除洪涝之灾,日后,还要多麻烦了。”语毕,微弯身表示感激。   “大人您客气了!”   “大人,不知您有何对策?”孙梦跟在她身后问道。   “我曾去郊外看过地形,发现影县是一个小盆地,聚水。”秦钰停下脚步,身后还有隐约的声音。   “秦大人是个好人!”   “是啊是啊!”   “那处缺口本可以排洪,原先那位大人八成对影县周边环境不熟悉,所以才将那处堵住。”怎料没有控制住洪涝,反而为影县带来更大的灾难,自己也丧了命!   “大人说的是。”孙梦点了点头赞同她的话,“可是,在那之前有缺口的时候......”   “影县奇怪啊!”盆地也没什么,偏还是水下流地势高,哎呀,这么一来影县就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水只进不出,只能靠那一支细流排水。   孙梦想了想,心里隐隐生出一个念头,或许这位大人跟自己想的一样。“大人,您打算如何做?”   “这个么~”秦钰点了点脸颊,“凿渠引洪,孙师爷觉得如何?”自古以来,遇洪之地皆是以堵代凿,多数都是没有将洪水堵住反而引来大灾,不好不好!   孙梦一直皱着的眉微动,“却不知大人意欲在何处凿渠?”   “你随本官来。”   看着纸上详细的地形,孙梦再次震惊,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小瞧这位大人了!以为她终日无所事事,原来她早已有准备!惭愧惭愧啊!   “此处,如何?”秦钰指着地图某处道。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孙梦终于放下了心中压着的沉重,自己也曾多次在影县周围勘测,大人她所指之处,正是自己心中所选,“大人,何时动工?”   “明日。”   往年洪灾来时,恰是九月初,今日是八月十九,希望来得及!秦钰点着地图心道。   ? ☆、洪灾 ?  印金625肃帝3年九月初三,白浪滚滚自东南而来,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排山倒海之力,泥沙俱下;所经之处,草折木断。百姓惊惶失措,幸,秦氏(秦钰)先见之明,早已派人在城外挖好水渠引洪水西流,影县方安然度过险难。影县百姓感恩她,称其为“善官”。   ——《印金地理记·影县》   那场洪水比以往的都要汹涌,幸而秦钰事先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影县才有惊无险的避过了这次洪灾。   “大人,下官替影县的百姓谢过大人!”孙梦眼里含着水花,冲着秦钰行礼。   “孙师爷快请起。”秦钰连忙扶起她,“这是本官应该做的。”   秦钰脚下突然一晃,差点摔倒,孙梦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大人,无事否?”“无事。”秦钰后退几步看着水渠边上松散的地面,“孙师爷,水渠两岸还得加固,嗯,每一处都不可大意。”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人命关天的事,还是得多加注意。   “是,大人。”孙梦点了点头,秦大人果然与他人不同,想的也比常人多,以前是自己太过于狭隘了!   不知为何,秦钰突然想起自己书房里书案下放着的一本书,“人生短短十载,荒唐过,蹉跎过,方才看透,何为大义。”   “百年后蓦然回首,痛苦有,悔恨有,幸而当初,不负韶光。”孙梦毫不犹豫接话。   两人都愣了下,而后相视而笑,原来她便是自己要找的人,秦钰拍了拍她的肩,“原来是你。”孙梦孙梦,自己苦苦寻求的人,原来一直在眼前啊!   孙梦虽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见秦大人如此开心,也便放宽了心。   “先回去吧。”秦钰踩了踩地面,地上的泥土深陷下去留下一个脚印,“师爷,明日我随你一同来此。”还是不放心啊!   “是。”孙梦跟在秦钰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城。   “秦大人,谢谢您。”   “不必不必。”秦钰笑道。   “秦大人,影县能躲过这一劫可真是谢谢您了。”   秦钰帮她把滚落在地上的果子捡起来放在篮子里,“这是秦某应该做的,众位不必客气。”   “秦大人,您一早就出城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可以来小民家吃午饭吗?”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几岁的女子,见秦钰看他,她红着脸不安的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可秦某家中尚有夫君相候,今日怕是不行。”秦钰抱歉的道,看见她神色有些恍惚,秦钰又开口,“改日秦某一定登门拜访,不知这位大姐觉得如何?”   “好,好,好。”那人激动的连说了三声好。   秦钰笑了笑,想起自己半日未归,也没来得及派人跟子宴说,他怕是又要担忧了,冲围在周围的百姓说了几句话后便匆匆离开。   “公子,您好歹也吃点啊!”林儿哭丧着脸看着桌上的饭菜,公子从早点过后就一直没吃,说要等大人回来,大人也真是的,这么久了也不派人捎句话,害的公子一直等一直等。   “林儿,莫要说了。”景宴止住他的话,起身往门外走。   “哎呀,公子,你要去哪呀?”林儿拎着裙摆追上去,“公子公子,您都一天......”趁着说话的档口景宴转身往另一边走。   “哎?公子?”林儿四处张望,公子上哪去了?   景宴顺着小径往前走,看着地上斑驳的阴影,心绪早已飘远。与钰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越能发现她与常人不同,她待人温和,遇事沉着冷静,偶尔也会有顽劣的一面,跟个小孩子一样,她待自己也是极好的。   “啊!”景宴惊呼一声,捂着额后退。“抱歉,我......”   “跟我说什么抱歉?”秦钰拉下他的胳膊,心疼的看着他额上的红晕,“别动。”她轻轻吹了口气,“还疼吗?”   “不疼了。”景宴不好意思的回避她的视线。   “怎么突然走这条路?”秦钰拉了他的手往回走。   “林儿吵得慌。”景宴轻声道,“你呢?”往日钰都是从大路上回府的。   “这条路近。”秦钰摇了摇紧扣的手,怎能告诉他自己是迫不及待的想见他,这才走了这条捷径,“吃过饭了吗?”   “吃了。”景宴面不改色的答道。   秦钰摇了摇头,就是没吃也会说吃了,子宴啊子宴,你何时能对自己好一些啊!“罢了,一起吃吧。”看来以后吃饭绝对是要看着他啊!   林儿看着两人携手进来,震惊的嘴张的可以塞下个鸡蛋。“大人,公子,你们怎么一起进来了?”   “缘分。”秦钰按着景宴坐下,自己夹了菜尝了口,“还热着,林儿,盛饭。”   “是,大人。”林儿点头,为两人盛了饭才下去。   “子宴,明日我还要出城一趟。”   “有危险吗?”景宴夹菜的动作停下看着她。   “不会有的,只是去吩咐她们怎么加固水渠。”秦钰弯唇,自家夫君果然是最好的,不论何时会先担心自己的安危。   景宴闷闷不乐的戳着面前碟里的菜,半天都没有夹出来。   闹小性子了?秦钰咽下嘴里的饭,端着碗坐到景宴身边,“子宴,明日同我一起去吧。”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似乎也不妥,万一又不吃饭可怎么办啊!林儿又劝他不得。还是思来想去还是呆在自己身边最好不过。   “当真?”景宴偏头看她。   “秦某何时骗过夫君你?”秦钰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多吃点,说什么吃过了,当真以为我会信?”   “嗯。”景宴点头。   秦钰,钰,秦大人,这个人不论怎么被人称呼,不论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是属于他的。   看着他突如其来的笑,秦钰顿时看傻了。   景宴的笑很好看,可他平日里很少如此,顶多就是弯下唇,突然见他笑颜,秦钰忍不住放下碗,伸手摸着他的脸,“子宴......你该多笑笑的。”景宴不明就里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不吃饭还在那胡言。   “嗯.....吃饭。”秦钰收起傻笑,认真的看着桌上的菜。景宴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多问,默不作声的吃着饭。   “秦大人。”南靖将军走到她面前,将信封交给她。   “多谢。”秦钰拆开信,仔细看着信上所写,“将军,你看。”   南靖将军看到心里的内容大吃一惊,“这......右相她......”居然想要起兵造反!   “将军,还劳烦您多走一趟。”   “秦大人放心,本将这就去!”南靖将军抱拳后便转身离开。   两个月了,她终于肯动作了!秦钰将信收好,快步出了书房。? ☆、执一人手到老 ?  “大人,这边已经加固好了。”孙梦指着河道开口。   “嗯。”秦钰点头,弯身仔细查看了下,“不错,对了师爷,让官差和百姓都休息片刻。”   “是,大人。”孙梦领命后便往人多的地方而去。   秦钰转身对树下的景宴挥了挥手,然后便跟着孙梦而去。   茂密的树下,不见半缕阳光,丝毫不会被中午火热的阳光晒到,景宴看着她的背影,弯了弯唇。   “大人,这是奴做的包子,您吃点?”年少的公子脸上布满红晕,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无功不受禄,秦某不能接受。”秦钰微笑着婉拒。   “奴不知道什么无功不受禄,只知秦大人为影县付出那么多,奴敬仰秦大人......”那公子就那么拿着包子,倔强的看着秦钰。   “秦某收下便是。”秦钰接过他手中的包子,“可以了吗?”   “秦大人是好人。”他突然弯身冲秦钰鞠躬,然后拎着竹篮跑了。   还真是,民风淳朴啊!秦钰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人,您也去休息吧。”孙梦走过来。   “孙师爷,你也是。”秦钰说完便转身往树下走过去。   景宴看着她渐行渐近,忍不住背过身去。   她有多好不仅自己一个人知道,可是,他不愿这份好被别人分享。   “子宴,怎么了?可是嫌冷了?”秦钰低声询问。   “不是。”景宴摇头,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包子上。“哦,这个是刚才一位公子给的,要吃吗?”“不了,那是给你的。”景宴看着远处开口。   那位公子想来也是不错的,钰她是怎么想的?   夜风微凉,丝丝冷意随风而来。   怕他着凉,秦钰便一路上拥着他。   “子宴,你今日心情不好。”原本带他出城是希望他放宽心,可他似乎更加不开心了?果真是男儿心海底针啊!   “妻主,没有。”景宴淡淡的道。   还说没有,连妻主都出来了!可他不说,自己好像还真的是没有办法逼他。秦玉有些抑郁的想。   景宴洗漱完便拉了被子,自己睡了,根本没有看秦钰一眼。   秦钰默默看着他的背,发着呆,没有片刻便撑头睡着了。   “下官见过秦大人。”孙梦恭敬地道。   自从洪灾过后师爷对自己的态度真是天翻地转。但这笑,怎么看都不舒服,咦,自己这是欠虐的心态啊!秦钰心里暗想。   “大人,您找下官所为何事?”   “秦某曾拜读过一本书,书中所言风趣,秦某甚是喜欢。”   “秦大人所看是何书?”孙梦不禁问道。   “梦策。”秦钰放下手中的茶盏,慢吞吞的开口。   ......策梦!孙梦瞬间瞪大眼,“大人您......”那是自己所著之书,没想到秦大人竟然......也会看,惭愧惭愧啊!   “师爷书中所写,句句深入人心啊。”秦钰思索了半天才开口。   “大人莫非?”孙梦忍不住抬头看她,她曾无意间看到过秦大人与主君相处的样子,他们之间温馨、情意浓浓,怎么大人她也存了那样的心思?难道说,自己所想就没一人认可?   “温香暖玉,人间美事,秦某自然艳羡。”秦钰慢悠悠的道。   “大人说笑了。”孙梦垂眸道。   门外的景宴黯然失色的悄然离开。   原来钰她心里也是想着的,自古以来女子皆是如此,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执一人手到老,更是秦某所愿。”秦钰叹了口气,今日醒来时子宴已经醒了,还是不愿理自己。到底是为哪般啊!   见她一副苦恼的样子,孙梦也不知如何劝解,与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起身告辞。   四处找不到自家夫郎,秦钰有些着急了,随手拦住一个下人,“可有见到主君?”“回大人,方才看到主君去花园了。”下人战战兢兢的回答她。“行了,你下去吧。”子宴,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她甩了甩手,大步往花园而去。   景宴静静地坐在石桌前,手里的黑子转来转去半天都没放下。   “子宴。”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景宴愣了下,才缓缓抬头看她,“妻主。”   “子宴,为何生气?”秦钰在他身边坐下,凝视着他。   “没......”景宴偏头回避她。   “子宴,你生气了。”秦钰止住他要说的话,“秦某愚钝不知哪里惹到夫郎你,可否告诉我?”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人,在这方面真的是一窍不通啊!   景宴放下棋子,“要来一盘吗?”自从来到影县她便整日忙于正事,甚少与自己对弈。   “好。”秦钰打开棋盒,取出白子,“若我赢了,你便告诉我为何生气。”   “你输了呢?”景宴反问她。   “不会。”   景宴没要接话,而是放下手中的棋子。   本以为自己会赢,但是看着这满盘的棋子,秦钰忍不住叹气,自以为已经摸清他的路数,如今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自家夫郎啊!“说吧,要什么?”   “若我问你,你要说实话。”   “自然。”秦钰诚恳地点头。   “你是否想要纳侧夫?”他桌下的手紧张的握在一起。   “啊?”秦钰有些发愣,感情他就是一直为这事闷闷不乐啊?她摸摸鼻子,起身走过去二话不说将某个鸵鸟拉起来,“子宴,有些话,我早已说过了。”至于信不信么,那就是你的事了~没等景宴开口,秦钰便将他拦腰抱起。   “你......”景宴恍惚了下,猛然想起她曾告诉过自己,她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   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好啦,别闹了。”秦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满意的看着他动了动耳朵,“有什么话不能直说,还这么闹小性子?”   “放我下来。”景宴红着脸怒斥。   “偏不。”秦钰不仅没有将他放下来,反而将他抱着穿过花园走廊回了房。   一路上景宴都将头埋在她胸前,不敢抬头,生怕被人看见。   “子宴,不生气了吧?”秦钰将他放在软榻边,坐在他身边拥着他。   “嗯。”   “以后莫要为此事伤心好么?”   “嗯。”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秦钰轻声问。   “......”景宴默默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嗯了?”秦钰笑了笑,有些无奈,夫郎偶尔愚钝一下也是挺好的啊!“子宴,明日我带你出去玩吧。”   “得空了?”景宴问道。“嗯,再者,你我可能在影县呆不了多久,来了这么久,也没能带你四处看看,真是惭愧。”“你也知道啊!”景宴感慨的道。“是啊是啊,秦某知错了。”秦钰在他耳边落下轻轻一吻,“秦钰发誓,此生,仅景宴一人。”不管你相信与否,秦钰的心,就在这里。   景宴动了动头,远离她。   这就害羞啦!秦钰一把拉过他,再次低头,却是吻上他柔软的唇。“子宴,你无须多想。”秦钰这一生,都要赖着你!   ? ☆、因为想念 ?  景宴一路送着她出了门,嘱咐了一句小心些,一转身便看见林儿和紫月都笑嘻嘻的盯着他,忍不住红了脸,推着秦钰离开。   “公子,奴看秦大人可是开心的很呢。”林儿开心的道,他自幼便跟着公子,公子所受的苦他比谁都清楚,所以大人她待公子好,自己瞧着心里也欢喜。   “瞎说什么。”景宴点了点他的额,眉眼间也带了些许欢喜。   “哪有嘛!”林儿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   “好了,莫要说了。”景宴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尖道。“是,公子。”林儿不甘不愿的回了声,果真没有再说什么。   ***   “大人,您真的来了!”穿着朴素的女子搓着手有些不安,可眼里却有几分真诚的欢喜。   秦钰没有说话只是打量了下她身后的院落,虽小却干净得很。“本官说来,定然会来。”自己还特意向孙梦问了才知道她家在此。   “大人,您快请进。”   “嗯。”   紫月跟在两人身后进了院子。   秦钰问了她家的状况,又询问了下影县最近的情况才算是松了口气,这场洪灾没有影响到百姓的生活就好!   原本是说到她一家即可,可后来不知是谁传了消息出去,巷里的百姓全都来了,甚至还有邻巷的,人一多,秦钰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紫月也有些着急,毕竟主子是跟主君说好的要早些回去的,这么多人得什么时候才能完事啊!   聊完之后,秦钰又被硬拉着吃了饭,人太多,主人家的桌子不够用,她们边搬来自家的桌子,就那么随意一放,桌子多的都被摆在了巷子里,差点都把巷子口堵住了,吵吵嚷嚷中饭菜被摆在了桌上,期间有人劝酒,秦钰推辞说自己喝不得,不知哪张桌上的说了句,是瞧不起她们这些贫民百姓。   秦钰无法只得象征性的喝了一小口,这一口下去,便收不住了,看着面前围了一堆的人,手里都拿着酒杯要跟她敬酒,不由得有些头疼,拒绝谁也不成,可若全喝了,自己恐怕是得躺着回去了,子宴还不知怎么担心呢!   紫月坐在另一桌上,瞧着她们那边的动静心里比秦钰更着急,林儿告诉过自己主子不不胜酒力,原本是想着为主子挡酒,可现在自己连挤都挤不进去,主子又说过不能伤害百姓,自己一身武力也没有丝毫办法。   有人看出秦钰的为难,便为她解难说让她自罚三杯就可。众人听了觉得也行,原本也只是起哄而已,她们也没那个胆真将大人灌醉。   吃饭时有不少儿郎偷偷望着主座上的秦钰,她本就生的好看,性子又温和,眉眼间暖意融融,喝了酒之后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暖的。儿郎们红了脸,低了头紧张的握不住筷子,有些大胆的依旧盯着秦钰,对上她的视线这才慌了神,垂了眸,不敢再看。   **   秦钰说很快就回,可眼瞧着天色已黑,外面不见一丝亮光,她却连人影也不见一个。   十月的影县虽然没有京城的冷意,可也毕竟是秋季,夜间的风还是带着些许冷意。景宴坐在堂屋里,看着已经没了热气的饭菜,扫过外面被浓浓夜色笼罩的院落,突然站起身往外走。正在一边发呆的林儿猛地打了个冷战,一侧身便瞧见自己主子往外走,连忙跟上去。   “公子公子,您去哪啊?”天都这么黑了,外面多危险啊!林儿嘟着嘴紧跟在自家公子身后。   “我出去走走。”景宴没有跟林儿说是去找秦钰。   林儿阻拦不得,只得去找了灯笼给他。   景宴出声止住他,让他留在院中不要乱跑,说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外面有些冷,景宴将衣服往紧的裹了裹,拎着灯笼往外走。   **   天很黑,只有远处那稀疏的点点灯火,看起来像是隔了雾般迷茫,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那异时空夜下斑斓的霓虹灯,比这可显眼多了,削瘦的身形摇摇晃晃,脚下有些不稳,像是在云端行走。   朦胧的眼里突然映入一点暖色,她迷迷糊糊的瞧过去,便见远处拐角处似有若隐若现的光晕在缓缓跳动,虽然只有淡淡的一些,可在这浓厚的夜色里分外明显。   她下意识的停住脚步,紧盯着那点点亮光。   那光芒朝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直到就这亮光看清来人,她才终于有了反应,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将人搂在怀里。   他眉眼清澈,脸上的笑意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温和。让人忍不住捉住不放开,而秦钰确实这么做了。   温润的触感扫过自己的面颊,景宴呆愣了下,手里的灯笼晃了下,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子宴。”秦钰靠在他的肩上,轻声唤了下他的名字。   “我在。”景宴低声回应她。   “我想你了。”她低低的说道。   在酒席上,有人偷偷看她时她就想,他从来没有那么看过自己,想着想着便更加想念他了,想念他好看的凤眼,想念他身上的淡香、甚至他柔软的身子。脑子晕晕乎乎的,手下也不知干了什么,只知后来自己嘴里涌起的淡淡酒味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进门的时候紫月要扶着她,却被她挥开,说自己要一个人走,因为那刻她想着他会不会来接自己。   “回去吧。”景宴动了动肩,这么久没有动静莫不是睡着了?突然想起那次后宫之中她也是这般突然跑出来,拉着自己说了没几句便睡了过去。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子宴,我要抱你。”她蹭着他纤细的脖颈道,温热的呼吸让景宴缩了下脖子。“你,喝酒了?”难怪这么奇怪,每次喝完酒后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秦钰没有回他,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来,身子晃了晃。   “放我下来。”景宴手里的灯笼狠狠地晃了几下,里面的烛火便跟着摇摇晃晃,灭了。   唯一的亮光消失,秦钰眨了眨眼,低头凑近他,才看清他的面容,嘿嘿的笑了下,低头亲上那方柔软。景宴手微松,手里的灯笼便掉落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在静悄悄的夜里格外明显。   “唔......”景宴一个字未出口又被她堵住,甚至还非缠着他的香舌不放。   她的身子晃了晃,终于将人放下。景宴松了口气,他是真怕被她扔下去的,毕竟她醉酒后就跟往常不一样,有时候还会闹性子,刚要开口,又被她握了腰,在他脸上落下轻柔的吻,一手甚至从他的衣襟处往里摸索。景宴只觉自己心头绷着得弦“啪”的一声断了,声音清脆响耳。“钰,罢手。”他握着她的手腕哀求道。   虽然跟她什么都做过,可,那是屋内,这是外面,虽然是夜里,也没有人会看见,可多年的教育让他觉得有些羞耻,难以接受。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哭意,原本便好听的声音更加的糯软。她愣了下,迷迷糊糊的看着他,手已经伸了进去,手下猛的一动,她的手跟着抖了下,细腻的手感让她爱不释手。   景宴见阻她不得,蹙着眉忍受着她的动作,心里盘算如何让她停手。   感觉到她的手触到那敏感处,景宴倒吸了口冷气,不由得僵住身体,“钰,我们回房好不好?”声音不仅有哭意,还带了几分颤抖。   “回房?”她问了句,突然停下动作,好似恢复了一样的取出手,甚至还为他整理了凌乱的衣襟。   “钰?”景宴不确定她醒了没,忍不住叫她。   她没有答话,拉着他往回走,脚步怎么看都是乱的。   “大人,公子......”林儿的话还没说完两人便一前一后绕过他进了房,景宴甚至还自己关了门。   “哎?”林儿摸着脑袋有些愣,这是怎么了?   蹲在门口想了半晌也没想通,但房内那么安静,大人应该不是跟公子吵架了,林儿在心里安慰自己几番,又看了几眼房内,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内当真是安静的吗?   自然不是。   景宴难耐的扭了扭腰,甚至还拿好看的脚蹭了蹭她。   明明刚才是她那般迫不及待,现在反而作弄自己!   她没有理会那作乱的脚,一手将他的双手按在上方,一手揉捏着那处淡红。   “嗯~”他的音调猛的上扬,不禁微微张口喘着气。   她的手绕到他的身后,环着他的肩,往下,将他的柔软纳入。   “钰。”景宴猛的挣脱双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肩。   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眉心处,滑过他的柳眉,然后便是他好看的眼,接下来便是微凉的红唇。缠着他的柔软半天她才贴着他的唇不再动,身下的动作却未减少半分。“子宴,我在此。”她温和的声音越来越在他耳边响起。   “嗯。”景宴低低的应了声。   秋潜,风淡,愁不染,门外萧瑟无关。床榻只将柔情展。夜晚,淡香涌梦间。   ? ☆、与秦大人说媒亲事 ?  景宴撩起车窗帘布,好奇的看着外面的,这是他待的第二个地方,无论是风景还是风俗,都与京都不同。京都乃天子脚下,帝王之宿,城中建筑多是恢弘大气,而影县位于偏南位置,建筑更靠近江南婉约之气,处处讲究,处处精致。   秦钰见他眼带欣赏,想了想,开口道,“等会我们便下车走走,子宴你觉得呢?”   景宴回过头,赞同,“好啊。”他的指尖习惯性的摸了下腰间系着的玉佩,笑容里有着向往,“父亲曾说江南风景好,水秀山清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春风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寻客尝。”   他的声音清脆,恍若山涧泉水叮咚,悦人耳目,“那时我便想着来江南看看,只可惜一直没有那个机会。”现在虽不能去江南,但影县接近南方,与江南风景没有太大的差异,也挺好的。   他本来便是淡雅的人,举手投足之间处处流露着温文尔雅,就好像天生便是风雅之恕?醋潘鄣椎牧鞴猓仡谕蝗幌耄羲樱檬怯攵跻畈欢嗟娜耍唬榷跻僖环咒烊魅炊嘁环值唬庋娜耍词亲约旱姆蚶伞   景宴一回头,见她盯着自己,没什么反应,想到自己从来不知她想去之地,颇有些尴尬,立刻转了话题,“什么时候会到?”   秦钰收回视线,笑着回了一句,“快了吧。”她其实也不知那地方在哪,只是听孙梦提起影县有一处好景色,这才想着带他去看看。   正想着,马车却越驶越慢,车夫在外面扬声,“大人,到了。”   “嗯。”秦钰应了声,揉了揉额际,便掀帘踩着马凳下去。   蔚蓝色的天幕,在阳光照射下,那紫边镶金的彩云,夹着如雪的棉朵,在空中飘荡。前方不远处是一片枫林,片片叶子迎风飞舞,空气中不知名的淡香让人心生满足。   景宴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手视线看过去,果然是钰会喜欢的景色。   “子宴,入林看看可好?”她回身询问他。   “嗯。”   两人并肩而行,斑斑光影透过密密麻麻的枫叶照在两人身上,竟在周围形成了光晕。   秦钰抬眸不经意看到远处有一石桌,兴冲冲的拉着景宴过去,才发现石桌上早已青苔遍布,旧影斑驳,不知荒废了多久。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红叶浸染山间、松涛声声,却留不住如白驹过隙般的时光,留不下片点痕迹,只有岁月的点滴渗透其中,世事如此,人生亦如此。   景宴犹豫了下,咽下要说出口的话。   她仰头看了看远处,一望无际的枫林里火红的枫叶随风而落,突然觉得,有很多事能趁早就趁早,莫要往后拖。   回身却见景宴一副担心的表情,上前拉了他的手,没有再深入而是往回走。   “钰,不进去了?”景宴问道。   “嗯。”秦钰点了点头,“咱们走走吧。”方才便应了他走走,看看路上的风景。   “钰。”还是有些担心她,景宴忍不住停了步子。“没事了,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罢了,害你担心了。”她将他被风吹起的青丝别至耳后,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大人,主君。”   “你先回去吧,我与主君走走。”   “这......”车夫为难的看着二人。   “去吧。”秦钰没有再说多余的话,拉着景宴走远。   今日的秋风并不凉,反而带着丝丝暖意。   影县风气开放,所以街上有很多未蒙面的未婚男子,他们大多都见过秦钰,拉着同行的伙伴在街边上指着秦钰低声说着什么,伙伴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年轻的公子红了脸,不好意思再看。   景宴默不作声的暗自扫视了一圈,竟有那么多年轻的公子看着自家妻主,侧眸,却见她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样子,甚至还冲着那些公子微笑!阵阵酸意从心头涌起,他猛的抽回自己的手,双手交握在一起,大步往前走。   “子宴?怎么了?”怎么突然抽手?秦钰担忧的看向他,发现他神色有些恍然,似乎在想什么。怎么了这是?方才还好好的。猜不到他心中所想,秦钰忍不住皱眉。   远处人声躁动,似有什么东西冲过来。   马蹄声、喊叫声、各种声音传入耳,景宴呆愣愣的看着受惊的马愈来愈近。   “子宴!”她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入自己怀里,旋身堪堪避过马车。着急的拉着他问他,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的呆呆的看着她。   “子宴,你说句话,哪里伤到了?子宴,子宴?”   她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缥缈恍然。他眨了眨眼,像是才回神,“钰......”一句话未说完,眼前却发黑,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倒。   “子宴!”秦钰将他抱在怀里,着急的往回跑。   “大人,我送你回去吧。”方才便看见大人与主君,本来是准备打招呼的,但看到她们亲密的牵着手,自己便没好意思过去。   “多谢。”秦钰抱着景宴上了马车,孙梦便与车夫同坐在车前,“去县衙。”   “是。”   “大人对夫郎可真好。”   “是啊,要是能被大人放在心上该有多好。”   年轻的公子窃窃私语。   “哎呀,说这些做什么,羞死人了!”   ***   “大夫,我夫郎如何了?”秦钰担心的询问。   郎中放下景宴的手,“大人,主君只是受了惊吓,我为主君开个方子,喝了便会好。”方才为主君把脉,发现他的脉象有些奇怪,似乎曾经中过毒,但又好似不是,自己才学疏浅,也可能是看错了,还是先不要说与大人了,免得她担心。   “没事便好。”秦钰松了气,让林儿送郎中出去,自己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好好走着路突然就那样。   入眼是漆黑一片,他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在何处,远处突然燃起亮光,他犹豫了下,冲着亮光而去,才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的院中,“钰?”   四周响起回音,他看了看四周,她不在此,会在哪里。   “大人,奴好看吗?”   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他拨开垂着的柳条,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远远便看见凉亭之上,一青一粉两道身影紧紧靠在一起,似乎在说着什么。   那女子一身素衣,脸上的笑意温和,是他熟悉的人,可为何,她却对自己视而不见,对旁人却笑得那般亲切。   “钰。”   她抬头,眼里没有他熟悉的温意,反而带着几分厌恶。他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袖,难受的看着她。   “大人,她是谁啊?”那公子转过头来,美貌的脸上带着疑惑。“外人而已,不必理会。”   外人?她说自己是外人?   那一刻,仿佛天崩地裂,他咬唇,看着面前那两人卿卿我我,心像被撕裂一样。   “子宴?”怎么突然咬着自己。她弯身将他紧咬的唇分开,看着他唇角鲜红的血迹有些愣,他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不要!”   “子宴?”她按着他的肩,在他面上缓缓吹气,或许这样可以让他从噩梦中走出来。   “钰?”   “我在,一直在。”她干脆脱了鞋,躺在他旁边,将人揽在怀里,“秦钰一直在,不会离开你。”   子宴,到底如何,你才会信我。   ***   景宴醒来时秦钰已经出去了,林儿扶起他,给他喂了药。   “大人呢?”   “大人一早便出去了。”林儿侧身将碗放在矮凳上,“公子,您到底怎么了?昨日出去还是好好的呢。”难不成是跟秦大人吵架了?难怪昨日回来,大人的脸色一直不好。   “没事。”景宴轻轻摇头,刚欲说什么就有人在门口通报说是有人来访。   “什么人这个时候来?”林儿小声嘟囔。   “林儿,将衣服拿来。”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换了,是一身寻常穿的衣服,不适合迎客。   “是。”林儿从柜中取出一套粉紫的华服,为他穿上。   “走吧。”   两人刚到大厅口,便听到里面陌生的声音,似乎在问下人什么。   “这位小姐,您是”林儿上前边行礼边问。   “您便是秦大人的主君吧!”那女子没有回林儿的话,反而看向景宴,还算看得过去的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   “是,你是?”   “在下是城西萧府的长女萧筎,今日前来是想为秦大人说媒亲事。”想不到秦大人的夫郎竟然如此好看,如果自己遇他在前,是不是也会赢得他的欢心?   亲事?景宴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已就挂着笑容,“萧小姐,请入座。”他不喜欢她,甚至讨厌。   ? ☆、回京 ?  “还望主君考虑。”萧筎很是认真的说道。   考虑?考虑什么?将自己的妻主推给别人吗?景宴袖中的手紧握,面上的笑容褪尽。   “主君,秦大人是怎样的人,您比谁都清楚,外面有多少儿郎心想着大人您也是知道的。”萧筎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家弟年幼,不会与主君争宠,您......”   “秦某不需要侧夫,萧小姐多虑了。”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被秦钰打断,她面色不悦的从外面大步而入,不知已经听到了多少。   “妻主。”景宴起身,见她不悦,心里恼意更甚,他那时就应该将此人劝退。   “见过秦大人。”萧筎行礼道,故意装作没听到秦钰的话,“秦大人年少有为,可谓是多少儿郎的梦中情人,大人您......”   “不必了。”秦钰挥手阻断她要说出口的话,“劳烦萧小姐带句话与萧府家主,秦某自知才学疏浅,配不上萧家幼子,还望萧家主见谅。”   “秦大人,可是想好了?”萧筎也冷了脸,不悦的问。   想她萧家何时敢被人如此拒绝!   “自然。”   秦钰看着她,眼里没有丝毫犹豫。   “好好好!”萧筎连声说了三个好,深深的看了一眼他二人,拂袖离去。   “妻主。”景宴担心的唤她,如果是她想,他也是会同意的,何必惹人。   “放心,没事的。”秦钰拉了他的手往厅外而去,“可能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了。”今早她便接到两封信,一封是南靖将军写来的,说她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一封是夏琳写来的,说女皇不日前革了右相的职,朝中人心惶惶,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希望她能早日回京。   “要回去了吗?”景宴垂眸问。   “嗯。”秦钰低声回一下,突然停步,侧身看着他。   景宴疑惑的回看着她。   “本来想着让你散心,现在看来,却是更伤了你的心。”有些沮丧的的垂头。“妻主,是我自己多心。”景宴收回视线,盯着两人交握的手道,“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   终是自己让他没有安全感。秦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亦或是无话可说。   萧筎虽是不甘也不愿,但却拿秦钰丝毫没有办法。   她是官,自己是民。   民与官斗,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更何况,她还受百姓爱戴,母亲原想让敏儿嫁给她,也是想为萧府谋歌更好一点的出路,现在看来,却是妄想了!人都要走了,就是将敏儿嫁过去又能如何!更何况,秦大人的主君长得好看,才情兼备,敏儿还真未必能争得过他。   ***   秦钰离开的那日,来了很多人。   “秦大人,保重。”孙梦从人群中挤过来,冲她弯身行礼。   “保重。”   一声保重,两人都笑了,初见,她们对对方都是百般试探,而现在,却互引为知己。   “官场艰险,秦大人,多加小心。”孙梦低声道。   “多谢。”秦钰笑着点头。   “再会。”   “嗯。”   秦钰踩着马凳上了车,没有再往出看。   就怕自己舍不得,毕竟在这里待了三月之久。   ***   空荡荡的官道上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行驶。   车内,秦钰翻着那本孙梦送与她的书暗自发呆,不经意间,车窗外飘起片片雪花,秦钰掀开一角往外看。   雪花密密匝匝,在灰暗的天空中急速地落向地面,凌空划过无数道孤线,随风旋转、飞舞,犹如从天而降的柳絮。   十一月了,已是北国的冬季,这些天景宴时常觉得冷,每日都是手脚冰凉,脸上也是苍白一片,秦钰将他揽在自己怀里,握着他的手为他取暖,这些日子辛苦他了。   抬手将他鬓边凌乱的青丝拨开,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环着他靠着车壁闭目。   子宴,这一路上你对我都是冷淡的,有事也不肯同我说。到底要如何,你我才能回到最初那样?   ***   一身紫衣的景暄抱臂在城门口来回踱步,看的夏琳头疼,忍不住拽住她的胳膊,“我说,暄你能不转了吗?”   “我现在就是转转你也要管啊?”景暄没好气的说道,顺便拽回自己的衣袖。   “好了,都别说了。”苏颜一手一个分开两人,倏的看见远处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瞬间松开两人冲着马车而去。   “哎!苏颜,你回来!”景暄被她猛的一撞差点没摔倒在地。   “看样子,是她到了。”夏琳不仅没有拉她一把,反而背着手慢悠悠的晃了过去。   !!!   “钰,欢迎回来。”苏颜与她抱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多谢相迎。”秦钰冲着她和后面的景暄夏琳道。   “好了,天寒地冻的,先回去再说。”景暄一挥手,拽走了夏琳和苏颜,你们谁都别想私自与钰在一起!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秦钰笑了笑,终于回来了啊!   自七月十九日离开京都,现已有四月之久,可算是回到这个自己熟悉的地方了。? ☆、茅塞顿开 ?  屋外的雪花飞飞扬扬,树上落了满满一层,屋内几人欢声笑语不断。   “钰,你这一走,朝中可发生了诸多事呢!可惜啊,你没见到。”苏颜满是可惜的说道。   原本秦钰本是要先去皇宫拜见女皇,但景暄却道女皇这几日正在盛怒之中,不见任何臣子,就是去了皇宫女皇也不会召见她,秦钰便只好写了奏折派人送去,自己则与她们三人谈论这四月京都发生的“大事”。   “不妨说来听听。”秦钰捧着茶盏道。   “咱们先说说四皇子。”苏颜清了清嗓子,看来是准备长谈一番!   “他不是被指给刘茵了么?”秦钰好奇地问,他能有什么事?   “虽说是这样,但四皇子不愿下嫁刘茵,那可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得他父妃向那萧太妃求情,惹得太妃动怒杖责了他,景熙一气之下干脆离宫出走。”   “不会吧。”秦钰皱了皱眉,“宫门岂是那般好出的?”   “这还真的说人家有那本事了,不知从哪得的令牌,愣是出了宫那位才发现丢了人,连忙向女皇说了此事,女皇派人找回景熙,没想到居然还顺道带回了景熙的情人~”   “咳咳。”景暄捂唇轻咳几声,虽说她不喜景熙,但毕竟也是她景家的人,能不能留个面子啊!   “哦,先不说此事了,那个,夏琳你说吧。”苏颜嘿嘿一笑,将话语权让给夏琳。   “女皇革了右相的职,收回相权,还将刘茵降职,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夏琳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盏茶,继续说道,“右相党那边自然不满,各种上书惹得女皇动怒,已经连续五日未上朝。”   “暄,今日你不是去找了女皇,如何?”苏颜询问道。   景暄摊了摊手,“没见到人。”甚至自己还没踏进宫殿就被侍卫请了出来!倒是见到了自家那个整日不见人影的二皇姐,她说了很多,但自己愣是一句也没听懂。   秦钰默不作声的听着她们的话,眉梢微动,突然出声,“我大姐可有异动?”   “这我倒没怎么注意。”苏颜摸了摸鼻子道。   “说起秦臻,我突然想起她前几日见过一个人。”夏琳想了想,“那个人很眼熟,后来我查了下,才发现秦臻见的那人是清王的旧部。”   “你是说,皇姨?”景暄愣了下,皇姨远在南方怎么可能跟京都有联系。   “皇姨?”秦钰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那位清王是个什么样个人?”   “皇姨人不错啊。”景暄率先说道。   “清王人的确不错,可她所做之事却让人觉得奇怪。”明明有些是她该做,她却不做,不该她做,她偏要做。   “你呢?”她转头看向一直未出声的夏琳。   夏琳按着桌子想了想,才开口,“我入朝晚,未曾见过清王,但我母亲曾用这样一句话来评价清王,‘看似常人,内心如虎’。”   看似常人,内心如虎?夏大人断不是胡言之人,她说的话至少有七分可信度。   想到此,她突然觉得女皇其实最应该防范的人是......清王!   “各位,听秦某一言。”   “请说。”   “先问,清王领地可是在南方?”   “正是。”三人一同点头。   “再问,清王在京之时,可是人心所向?”   “那自然,我皇姨军功赫赫,为人又好,那自然是......”   “闭嘴!”夏琳见她眉头愈来愈皱,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难不成钰她是怀疑清王?   “最后一问,清王原来是否与右相关系密切?”   “啊,右相长子刘默便是清王正君,关系自然差不到哪去,而且听闻右相少时与清王还一同在战场打过仗呢!”要不然女皇收权哪有那么艰难!   “原来如此!”她了然的点头,清王远在南方,却利用右相画局,为的是让女皇转移注意力,她好出其不意啊!   “钰,你是觉得,清王她?”夏琳侧头看向她。   “不是觉得,我想,就是她。”   “也说不定,我这就去查查。”夏琳说着就起身告辞离开。   苏颜虽然没怎么听懂她二人所说之意,但见夏琳神色不安,秦钰又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也坐不住了,说了声告辞便去追夏琳了。   景暄看着两人的背影暗骂了声无趣,便换了位子坐在秦钰身边,“钰,说说你的事呗?”   “我有什么可说的。”   “不会吧,你与我五皇弟一同去影县,怎么也得遇见些好玩的事啊~说说呗~。”   “暄,不是我不说,是真没有。”现在子宴还在生着闷气呢!   “难道说,你们吵架了?”问完又觉得不对,就他们那脾气能吵什么啊!   “吵架到不曾。”若他真愿意吵到也挺好,可他根本就不理自己啊!   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景暄摸了摸下巴,凑过去,在她耳边低语。完后还拍了拍她的肩,一脸笃定。   秦钰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又想了想,自己与子宴还真同暄说的那样一样,已经许久未曾那般亲密。   “这种事上,你就得听我的~”景暄拍了下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说了句,“若不成你就来找我!”“多谢。”淡淡说了句谢,起身却是欲离开。   “你可不能走!至少也得将我送出去不是?”景暄揽着她的肩,硬拽着人往秦府门口走。   ? ☆、皇权之下 ?  第二日秦钰上朝时,雪依然在下,她起床换了身官服坐在床边,将某人冰凉的手放回被中,帮他掖了掖被角。   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才起身悄然离去。   “钰。”刚下马车便听见夏琳的声音,“夏琳,你怎么在此?”秦钰转身看着她。   “等你啊。”夏琳笑了笑,昨日她查到些好玩的事呢!她跨了一步走到秦钰身边,压低声音,“如你所言,清王确实不得不防。”   “哦?你查到了?”秦钰侧目看她。   “嗯。”夏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往宫内而去。   “女皇,臣有事启奏。”   景蓉已连着五日未上朝,今日一上朝,成堆的奏折便摆在了桌上。   她随手翻开一本奏折,“说。”没看几行她的脸色就变了,甚至还有些郁气萦绕。秦钰垂眸想了想,女皇怕是又遇到什么难办的事了。   “行了,王乔,此事莫要再提。”右相,呵,真当本皇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以为她们联合上书本皇就会怕了吗!想的可真好!   “女皇……”虽说右相平日里确实处事不公,但也不能就此罢了右相的职权,女皇如此,只怕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退下!”景蓉不悦的拍桌道。   “这.......”   “王大人,不如先歇歇?”站在最前列的景慕回头笑眯眯的道。   “这.......是,微臣领命。”王乔垂着头默默退回去。   “本皇听闻秦探花在影县深得民心,且治洪有功,秦爱卿,想要什么奖励?”景蓉话题一转却是转到了秦钰身上。   “身为臣子,不敢有所求。”   “可若本皇不奖励你些什么,也说不过去。”景蓉想了想,“不然这样,王乔,本皇看你也闲得很,倒不如将户部侍郎的位子让给秦爱卿,你看如何?”   “臣,领命。”王乔微弯身,忍下了所有的不甘。   那人是女皇,纵然不甘不愿,自己也得屈服。   “秦爱卿,你可莫要辜负本皇。”   “臣遵旨,谢女皇。”秦钰俯身道。   “众卿若无事,便退朝。”   底下的臣子面面相觑,她们纵是有事经过刚才那一遭,谁还敢再说什么。   轻则撤职,重则怕是要丢了性命。   “钰,过来!”景暄冲刚踏出殿门的秦钰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怎么了?”秦钰看向她身后,夏琳尴尬的冲她笑了下,她也是被景暄拽过来的。   “女皇想问你些事。”景暄一手拽一个避开人群,往后殿而去。   ***   “秦钰,本皇问你,影县之行,可曾发现异端?”五日前二皇妹突然告诉自己说她回京前曾在南方游玩,偶见皇姨与一个她眼熟的人在一起交谈,一开始她也未曾注意,但月前她猛的发现那与皇姨交谈之人原来是掌握着印金南方兵权的司马将军,而司马将军又与右相交好,一个王爷,一个曾手握重权的将军,再加上一个当朝右相,这之间的关系可真是耐人寻味啊!   所以这五日来,她不见百官为的就是逼出右相的人,再来,可以为二皇妹争取时间调查事情的真相。   “回女皇,影之洪灾,臣以为是人为。”若非那处缺口被堵上,影县绝不可能年年遭害,更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而且,听闻那位大人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怎可能不晓得如何治灾!   “你可知是何人?”   “此人已死,但臣怀疑她身后另有人坐镇。”   “说来听听?”   “一开始,南靖将军便告知臣此人乃右相旧部,所以臣以为是右相,但回京后臣却发现那人不仅是右相的旧部,还是清王侧夫的姐姐,臣大胆猜测,她,是受了清王之命而为。”秦钰认真的说道。   “你可有证据?”景蓉袖中的紧握,难道真如自己所想一样,皇姨她动了那个心思?   “回女皇。”夏琳起身,从袖中取出纸卷,把纸卷交给景蓉。“女皇一看便知。”   那些是她昨日派人查到的。   景蓉展开纸,细细看着纸上的内容,脸色愈来愈难看,最后甚至拍桌而起。   “皇姐,这下相信了?”一直未出声的二王爷挑眉看着自家皇姐。   “她怎敢!”为了一己之私害的影县那么多百姓遭难,她怎敢!   “皇姨本就不是什么心软之人。”她所谓的仁义都是为了给今日打基础,景慕仰头叹了口气,权利之下,亲情算什么啊!   那个曾经看着她们长大的人,曾经待她们那么好的人,现如今却要做大逆不道之事!   “这些证据,远远不够。”景蓉将纸肉成一团撇在桌上,皇姨的威望甚至高于她,光是这些,远远不够。   “皇姐,你可记得,半月前,皇姨突然来信说要回京都看看,也与咱们一起过个年。”   “是有此事。”她还好奇皇姨多年未归,怎么突然就想着要一起过年,现在看来却是她相要......   “不如,应了吧。”与其等她而来,不如请她而来。   “二皇妹,你是说……”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请君入瓮。”景慕撑着下巴道。   若猜的不错,皇姨她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说来京过年恐怕也只是想要试探一下皇姐是否知情。   “皇姨若只是过年,咱们就欢迎她,她若敢乱来,我定不饶她!”景暄冷哼一声。   皇姨她虽是自己敬仰的人,但也不能做出如此大不敬之事!   夏琳和秦钰对视一眼,一同起身向女皇行礼,“臣誓死效忠女皇。”   “爱卿免礼,本皇从未怀疑你们。”如果她们自己都不能信任,那这朝中还有何人她能信任!   秦钰犹豫了下,还是将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女皇,若可以,臣想要女皇夺了少将秦臻的兵权。”一直以来她心里就觉得秦臻奇奇怪怪的,大胆推测一下,她是帮着清王的话......那后果,可真是不敢想。虽然不能确定她一定是清王的人,但秦臻这个人一直就在她们的计划之外,是个变数,即便她不是帮着清王,也不得不防。   “秦爱卿担心少将她?”   “恕臣多嘴。”秦钰微俯身道。   “哪里,若不是你提醒本皇差点要忘了,秦臻的父家本就与皇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听闻皇姨本来有过一媒亲事,她的侧夫本是那秦臻的父亲,但不知为何他却突然嫁给了那时的状元,也便是秦毅秦大人。为此皇姨还勃然大怒,差点没将清王府拆了。? ☆、信与不信 ?  看着亭外飘飘洒洒雪花,青色的身影动了动,放下手中捧着的暖炉,突然起身拿起伞,撑着伞往亭外走去。   这个时辰,钰该回来了。   “公子,您去哪里啊?”清儿拎着裙摆就去追他。   “莫要跟来。”景宴停步跟追上来的林儿说了句去门口,眼见他突然捂唇轻笑,一转身扔下人大步走了。   “公子就是想大人也走慢些啊!”林儿双手合成喇叭状对他喊。   想么?突然想起昨夜两人的亲密,他不禁红了脸,幸好没人看见。   他捏着自己发烫的耳朵,握伞的手收紧。   “见过主君。”守在门口的侍卫唤了声。   “嗯。”他点头应了声,踏出门槛继续往前走。   他刚下了台阶,秦钰所乘的马车也恰好赶来,她一下车便看见他,似是愣下,但立马回神冲他微微一笑,走过来拉了他的手,两人撑着一柄伞入府。   她伸手将他环在自己怀中,在他耳边低语,“好听吗?”   景宴呆愣了下,倏的想起她说的是昨日为他唱的那首歌,默默点了点头,紧紧靠着她。   她越是如此待他,他越是不安。   她待自己太好,反而让他害怕,怕哪一天她突然不再这么对他,怕她身边出现另一个人。   “子宴,我知你不信。”过去的十九年里他所知道的莫不是女子风流潇洒,薄情寡义。他怎知她来自他处,所处的又是另一个世界。“可你,愿意信我么?”   景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发呆。   信么?该信么?   他握了握手,悠悠的叹了口气,其实钰已经做的够多了。从没有哪个女子会在外出办事时带着自己的夫郎,也从没有哪个女子会对自己的夫郎那般好。“钰,我该信你么?”   “子宴随心即可。”若你信我自然好,若不信也没关系,我有一生的时间让你信我。她握着他纤细的手,捏了捏,唔,最近瘦了不少,得补回来啊!   “嗯。”他轻轻应了声,握紧了秦钰的手。   花灯节那时我便说,要将子宴交给你,今日,子宴信你,你可莫要辜负这一片真心。   见他脸上褪去了冷淡,秦钰心里忍不住乐,她熟悉的那个景宴可算回来了!真好!   “小姐,老爷请您和主君过去。”下人怕扰了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知道了。”秦钰应了一声,便拉着景宴往柳父所住的院子而去。   “爹爹。”   “父亲。”   柳父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将手中刺绣用的东西递给一边的清儿,“钰儿,宴儿,都坐。”见他二人都坐下了这忧心忡忡的开口,“钰儿,你回来之前你母亲来找过为父。”   “母亲说什么了?”秦钰不悦的眯眼,她这个娘就没一日能让人省心。   “她想让你纳侧夫。”柳父犹豫的道,本来他也不想告诉钰儿,毕竟她与宴儿关系好又合得来,宴儿对自己又孝顺,讨侧夫做什么!可又想想,钰儿心中若是也跟妻主想的一样,自己将这事瞒着她,难免有些说不过去,这才将人唤了过来,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柳父这话一出,景宴还没来得及变脸,秦钰倒是率先不安的看向他,她们才和好,子宴可别又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事生闷气啊!景宴无奈的捏了捏她放在自己腿上的手,父亲还在呢!真当自己是小心眼啊!   见他脸上没有不悦的表情,她这才侧头看向一脸为难的柳父,“爹爹怎么说?”   “我只说你与宴儿刚成亲不久,不宜纳夫,钰儿,你可是不满?”柳浅桌下的手握在一起,有些忐忑不安的问。   “哪里会!此事爹爹你尽管回绝母亲,女儿这一生,有子宴便够了。”她紧紧握着景宴的手,生怕他胡思乱想。   柳浅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吩咐清儿上菜。   与柳父一同吃过晚饭后,她便撑着伞握着景宴的手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因着下雪的原因,两人走的极慢,生怕对方滑倒。   “这场雪还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子宴你出门时多穿些,莫要着凉。”他身子骨本来就弱,这要是生病了那还得了!   “嗯。”他轻轻应了声,突然侧目看她,“钰,当真不想纳夫?”女子么,可不就是风流多情么,她会不想着纳夫?   闻言,她好奇的偏头看他,对上他含笑的表情,便知他只是打趣自己没有生气的意思便松了口气,她还真怕他生气,这半月来他就没同自己好生说过话,她打心底里难受。“论长相,我夫郎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伦才情,这京城有几个男子可与你媲美?”最重要的是,她只心悦于他。   他弯唇看着远处,手牢牢地拽着她的手腕。   远处梅香冷冽,近处佳人相伴,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想起了挂在书房里的那副紫荆画。   那还是她与子宴成亲的第二天,林儿与晴儿一同打扫书房,不经意间便瞧见了那幅画,林儿还特意跑回房问自家公子那幅画不是送给墨然公子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秦大人书房?   景宴怎好说是因为某人将他所作之画买来又送与了他这个主人,便与林儿说了句大约是缘分吧。   好巧不巧,那时秦钰正好准备问他一些事,就在门口听到了那几句话,好笑之余,还真觉得是缘分。   她嗅着淡淡的梅香,倏的想起一事,便转头看他,“子宴,可曾画过人像?”   “不曾。”似是好奇,景宴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秦钰尴尬的眨了眨眼,她本欲入画,奈何佳人无意提笔啊!   “若是钰不嫌弃,子宴或可一试。”   “当真?”秦钰惊喜的看着景宴,直看得他耳朵发烫。   “自然。”他点了下头,虽然从未画过,但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他唇角微扬,为妻主作画倒也不错呢!   却没想,这幅画因为种种原因一拖再拖,硬是拖到了秦小包子的出生,当然这后话,暂且不提。? ☆、闲适与忙碌 ?  冬季寒风瑟瑟,冷风无情的吹过枝头,卷走仅剩的几片枯黄的碎叶,屋外大雪漫天,几片雪花顺着未关严的窗缝飘进来,落在桌上。背对窗口而坐的年轻女子双手捧着散着热气的茶盏动也不动,许久才腾出一只手翻了书页,然后继续捧着茶盏。   她对面的桌上着朱红官服的女子撑着头看着她,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看着她发呆。   “砰。”的一声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内侍官匆匆走过去,行礼,“柳大人,女皇请您去趟御书房。”   柳清尘拍着差点被她吓出来的心脏,吸了口气,起身跟在内侍官身后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得猛的停步,转身对着窗吓得年轻女子开口,“秦侍郎,天色也不早了,没事你就可以回去了。”   “谢柳大人提醒。”   柳清尘一走,安静的殿内瞬间热闹起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听得秦钰有些头疼,趁着人不注意便放了手中的茶盏,空气中的冷意让她缩了下手,犹豫了半天才取过桌边靠着的油纸伞出了宫殿。   迎面而来的寒风差点没将她的伞掀翻,她握紧了伞柄,暗叹一声。   距她回京已经一月,这场雪也断断续续的下了将近一个月,下了便消,消了又下,如今雪的高处刚好到脚踝处,她撑着伞一脚高一脚低的迎着风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倏的停步,看着不远处那抹翠绿,笔直的身影宛若翠竹,似是发现了她,那抹绿一蹦一跳的跑过来,中途差点滑倒。她心惊胆战的看着那身影,终于忍不住伸手将人接住。   她笑嘻嘻的仰头看着秦钰,拽着她的袖子,红扑扑的脸上满是讨好之意,“秦姐姐~我等你好半天了~你怎么才出来?”   秦钰将她肩上的雪花拍落,这才出声,“六王爷怎么来这里了?也不打把伞?”   “我走得急,忘了。”景乐晃了晃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这才拉低秦钰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秦姐姐,你带我出宫吧!”   秦钰顿时头疼了,难怪暄让自己这几日避着她,原来是被六王爷烦怕了啊!   “秦姐姐,你不愿啊?”景乐委屈的看着她。   “六王爷,这大雪漫天的,你出宫做什么啊?”   “这个.......”景乐对着手指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憋出句,“这不是闷得慌嘛。”   前几年遇到这种天气,三皇姐一定会进宫寻自己,然后带自己去郊外踏雪,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三皇姐不仅不来寻自己,好像还避着自己,派宫人说是雪停了就带自己出去,可这雪都下了快一个月了!鬼知道它什么时候停啊!   “六王爷.......”秦钰为难的看她,私带皇室中人出宫可是要被治罪的啊!   “秦姐姐,我保证不惹事,就是去散散心.......”   “散心?本王陪你去如何?”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好啊好......”景乐开心的转身,看清来人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默默望秦钰身后挪了一步,嘴里喊了句,“三皇姐。”   “功课做完了?”景暄冷着脸问。   “完,完了......”景乐眨着眼道。   “完了?”她冷哼一声,“本王方才路过学子监,顺道进去坐了坐。”   一听学习监,景乐瞬间变了脸,学子监是印金皇室女子读书的地方,里面的老师都是朝中有威望的,女皇转门派来的,完了完了,要是让三皇姐知道自己不但没有完成功课还在梅太师的课上捣乱那不就死定了!估计大皇姐也会很生气!这下惨了!景乐吓得白了脸。   景暄上下打量着她,倏的仰头大笑,嘴中还说道,“不愧是我景暄的亲妹妹,有本王当年的风范!”那些老顽固就应该找个捣蛋鬼好好气气,当然,这话她是不会当着景乐的面说的。   “三皇姐,没生气?”景乐拽拽秦钰的袖子,低声问。   “看样子是没有。”秦钰无奈的道。   刚才她还真以为景暄生气了,心里还为景乐担心,现在看来真是多想了。   “哼,说我什么呢?”景暄掏掏耳朵,一副我没听见你们再说一次的样子。   “三皇姐,乐儿知道你最好了~”景乐扑过去抱着她的腰直蹭。   景暄摸摸她的头,“这还差不多。”她弯身将景乐抱起来,“走,三皇姐带你出去玩!”   “真的?”景乐惊讶的看着她,清澈的眼里满是怀疑。   景暄心里说哎呦你个小兔崽子!还不信我!腾出一只手在她背上不轻不重的拍了她一下。口中说道,“不仅带你出去玩,还就去你秦姐姐家!”   秦钰无奈的看着她,心说你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啊!   “好啊好啊!”景乐兴高采烈的拍了下手,猛的响起秦姐姐还没答应的呢,于是回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秦钰。   她摇摇头,这一对姐妹啊!“两位王爷若想去秦府,微臣自然欢迎啊!”   “看,她答应了!”景暄放下景乐,从一边的内侍官手里接过油纸伞,拉着景乐与秦钰并肩往出走。   她们这边是闲适,而夏琳那边则是手忙脚乱。   凤图楼里,夏琳在书架前来回走动,然后一手一本书往桌边走去。   走到桌边才发现桌上也摆满了书,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一边正在打盹的二王爷景慕,原本女皇说是让二王爷来帮忙,她还高兴了半天,毕竟二王爷才学出众,且游历过大江南北,想来对这次要找的东西应该更为熟悉,没想到......她不仅不帮忙,还捣乱!明明刚才自己将桌上的书整理好了,现在又是满桌铺啊!   “夏琳。”景慕突然睁眼,看着她,眼里一片清明哪像刚睡过觉的人啊!   她一愣,再次叹了口气,“王爷有事?”   “这么多书,你能全都看一遍吗?或者说,你能记住多少?”她撑着下巴挑眉看着一脸郁闷的夏琳。   “王爷,总比不看的好。”夏琳闷声回了句,然后开始整理桌上乱扔的书。   “呵。”景慕笑了声,突然从自己面前抽了一本书,“那些都没用。”她拿着书翻了翻,“要查皇姨,从这本入手比较容易!”说着便将书扔给了夏琳。   “嗯?”夏琳拿着书翻了几页,正好是景慕折起的那页,“这......”她才看了一行便震惊的抬头看景慕。   “如何?”景慕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活动发酸的脖颈,“你找的那些书都没什么用,唯独这本,你可要仔细看啊!”   “多谢二王爷!”夏琳猛的起身向她行了个礼,自己还道二王爷是来捣乱,现在看来却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她心里还有一个疑问,“二王爷,既然找到了,为何.......”为何看我忙得团团转?   景慕端起茶盏遮住自己璀璨的笑容,她就是喜欢看别人发慌的样子啊!   见她如此,夏琳便知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坐下,认真看着书。   景慕起身推开窗往外看了看,一个黑影猛的窜到一边,她弯了弯唇,嘴角是莫名的笑意,真是越来越好玩了啊!   皇姨,你到底布了什么样的局等着我们呢?她看了半晌,眼角瞥见夏琳缩了下肩,笑了下,便合上了窗,然后便往另一头走去,径自上了二楼。   说起来,凤图楼里收藏了这么多书,自己可是没看过几本呢!她停在一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籍翻了几页,视线猛的一顿,这本书......呵,刘茛呐刘茛,天要亡你啊!自求多福吧!不过说起来,什么人将这种书放在这里的?改天去问问别人好了!   ? ☆、憋屈的女皇 ?  那场大雪下了将近一个半月,才慢慢停了。   那日,景乐如愿以偿的跟着景暄出了宫,去了秦府,她活泼好动又聪明伶俐惹得柳父开怀,景氏姐妹走后柳父便拉着景宴说让他赶紧和秦钰生个孩子,好让他抱孙子,可把子宴听的满脸通红,还是秦钰从柳父手里解救了他。   而夏琳那边有了二王爷的帮忙自然也很快找到了自己所要找的东西。   女皇用强硬的手段将与清王有牵连的官员降职的降职,撤职的撤职,就在百官人心惶惶的时候她又突然将已革职一月半的右相调了回来,依旧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除了手中无权,其余与以往无不同。   御书房内,景蓉满脸郁闷的看着手中的奏折,这是夏琳写给她的,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说来说去也就是那几句,说什么瑞雪兆丰年,祭天什么的,这家伙什么时候也这么靠不住了?   景暄无精打采的坐下不远处垂着头打盹,皇姐也真是的,不知道你就问嘛!你把我找来也没用啊!我一个武将能帮你什么啊!这种事找二皇姐不就行了么!   宫外某个酒楼里,正在与人品酒的景慕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喷嚏。   “二王爷,生病了?”对面的人关怀的问。   “哪里。”景慕一挥手,满上面前的酒杯,“再来!”   “请。”   皇宫内,景蓉将奏折翻来覆去依旧没发现什么问题,沮丧的将奏折一合扔在一边。   下来的这本是秦钰的,她满怀欢欣的打开奏折.......你什么都不写递个空奏折有意思吗!!!景蓉将奏折一扔开始寻找苏颜的.......这家伙倒是写了字,写了个诺大的“无”,你还不如什么都没写呢!她气恼的将奏折合上,转头欲问景暄她们什么意思时,蓦然发现景暄正抱臂靠着椅子睡得欢,一瞬间猛的觉得自己这个女皇当得真是憋屈啊!   她猛的一拍桌子,吓得景暄猛的起身,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嘴里却喊开了,“大胆贼人敢在印金犯事,本王要你.......”   “咳。”景蓉面无表情的轻咳一声,扣了扣书桌。   “嗯?”景暄转了个身,整个人依旧是睡意朦胧。   “景暄!”景蓉彻底恼了,手中的奏折砸了过去,正好砸到景暄额上,她嗷的惨叫了一声,瞬间清醒了,捧着奏折大喊,“皇姐啊!你谋杀亲妹啊!”   景蓉被她逗乐了,笑了下,又想起自己正在生气呢,阴着脸盯着景暄。   ......看我干吗?景暄摸了摸被砸的发疼的头,“咦,怎么什么都没写?”心想哪个大胆的递个空奏折上来,好奇的将奏折翻了个过,看到上面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呆了,秦钰!你发什么疯病啊!没事找事呢吧!活够了是吧!真当大皇姐不敢把你怎样是吧!   “三王爷怎么看?”景蓉抬眸不悦的问。   景暄不安的揉揉鼻子,哼哼唧唧的盯着空白的奏折,“大概,也许......是不能写又不得不写吧。”   听到她极其不靠谱的回答,景蓉撑着头心里更加郁闷,什么能写不能写的!还有谁敢逼她不成啊!   其实景蓉还真没猜错,只不过不是有人逼,而是有人盯着她们。   那日二王爷告诉她们有人暗中盯着她们,她们为防止秘密泄露,便用了这么一招,你愿意盯便盯吧,我什么也不写你能盯个什么!   景暄揉着发疼的额想了半天似乎想到了什么,拎着奏折蹭到女皇身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也好。”景蓉点了点头,便答应了。“你去吧。”   “谢皇姐。”景暄欢天喜地的行礼,然后将奏折放到书桌上,晃晃悠悠的出去了。   景蓉看了看摊在面前的三本不靠谱的奏折,说是吧三人叫来问问吧,又怕打草惊蛇,不问吧自己又憋得慌,想了半天越看越烦,干脆将三本奏折一同扔进了火盆里,心里说了句眼不见心不烦。   ***   景暄背着手踩着雪往前走,路过一个宫殿时顿了下然后便一撩袍子踏了进去。   身后跟着她的内侍官皱了下眉,停住了脚步,这里原先是个冷宫,三王爷来这里做什么。   “你这一路跟着,累不累啊?”景暄蹲在墙上,摸着下巴看着她。   “三,三王爷。”那内侍官吓得猛的后退一步,垂了头不敢看她。   她弯了弯唇,看了那人半天,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见过?想了想,她抬手从头上拔下发簪,一头青丝瞬间飞舞在空中,她丝毫不顾,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玉簪,“本王数五下,你跑。”   “王爷这是何意?”那人故作不知。   “一。”景暄用簪子点着手背开口。   那人见此,转身就跑。   “二。”   景暄的声音在那人听来就是催命的,脚下如同生了风一般飞快往前跑。   “五。”   一声五出来,景暄慢吞吞的起身,抖了抖袍子,一点脚跃出老远,心里尚未数到五便已看见人影。   不中用啊不中用!皇姨你好歹派个厉害一点的啊!简直是看不起我啊!   “你叫什么名字?”景暄边追边问。   “三王爷贵人多忘事。”那人冷哼一声,加快了速度。   这语气,难不成真的认识?景暄摸着下巴紧追着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干脆拿手中的玉簪戳了过去,“呵,你以为你是......怎么是你!”她猛的转身抬头,整张脸露了出来,景宴瞬间僵住,这人以前是自己副将的手下,难怪那么眼熟,可她怎么......   “王爷,抱歉。”那人猛的拔下自己身后的簪子,直接戳向自己的脖颈。   景暄想出手时已来不及,她闷闷的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人,挠了挠自己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 ☆、秦臻前来 ?  窗外冷风呼呼刮过,卷走树梢上仅存的几片枯叶。   院中的梅树不惧严寒,开得正盛,给这萧索的寒冬添了几分艳丽。   景宴捧着小小的暖炉看着窗外,今日是沐休之日,钰本来打算去找夏琳,可这一大早就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不,也算不上是客人,来的那人是钰一脉血亲的姐姐,秦臻。   自己曾在宴会上见过秦臻,长得一副妖媚样,比宴会上所有的男子都美丽,可他却对秦臻有没丝毫好感,她的眼里满带欲念,让人心里不舒服。   “林儿。”他唤来林儿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将手中的暖炉塞给林儿,然后便出了房,往大厅方向而去。   林儿捧着暖炉瞪着眼看自家公子出了门才反应过来,捧着暖炉往另一边跑去。   大厅里,秦钰与秦臻正在对视着。   半个时辰前,秦臻派人通报。   秦钰便出来迎她,前前后后说的话加起来不到三句。   “大姐,坐。”   “嗯。”   然后便是一室寂静。   “二妹,近来过得不错啊!”秦臻眯眼,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   她抬眼,看了眼秦臻,然后便低头看着茶盏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大姐,今日前来可是有事?”无事不登门,上门非好事啊!   呵!秦臻心里冷笑一声,放下茶盏,“二妹,你与三王爷交好,有些事比我清楚多了。”   “哦?”   见她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秦臻弯唇轻笑,“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收了我的兵权就可以打败我?”就是身为将军的楚康都不敢保证的事!   “大姐何出此言。”秦钰轻语。   “二妹,我给你个机会。”她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开口。   “什么机会?”   “一个打败我的机会。”   “大姐真以为,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赢你?”   难道不是?秦臻心道。毕竟从前的她向来厌恶官场,因为……自己在朝中。突然去官场,可不就是为了赢自己么!   “大姐多想了。”秦钰无奈的道。   “多想?”秦臻嗤笑一声,“随你如何说。”   “大姐,有些话本不该我说。”秦钰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她,“大姐就算是为母亲为秦家着想,凡事也应多多考虑。”夏琳与苏颜查到的那些,无一不说明她与清王关系匪浅。若她真与清王动了同一个念头,那还得了!   “呵。”她倏的起身,还没等秦钰回神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低头看着面色坦然的秦钰,“二妹,你可知,我要取你性命,轻而易举。”   “大姐既然这么说,就是还不想要我的命了。”秦钰无惧的与她对视。   秦臻突然抬手扣住她的下巴,“秦钰,我真的想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她不悦的挥开秦臻的手。   “将人带进来。”秦臻也不恼,只是仰头冲房顶说了句,便转身离开。   就在秦钰纳闷的当头,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将翠衣男子推了进来,两人一照面都愣住。   “钰。”   “白歌。”   白歌咬唇看着她,眼里布满水雾,这个人,是曾经最爱他的,也是最心疼他的,可如今……却是……   见他如此,秦钰也不知该说什么,这本就不是她能管的事。   两人对看的时候,景宴恰好走了进来。   秦钰冲他一笑,大步走过去,拉了他冰凉的手,“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你。”景宴没有看她身后的白歌,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子宴,你先在这等一下,我与白公子说几句话。”   “嗯。”景宴点了下头,将她鬓边的发别至耳后,“早些回来。”   “放心。”轻轻拍拍他的手,然后便冲白歌说了句,“我送你。”   白歌跟在她身后走出大厅,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内的景宴,咬了咬唇,大步跟上前面走的极快的秦钰。   两人走了很远秦钰才停步等他,“钰……”你是怕主君生气吗?难道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白歌袖中的手紧握。到底是何时起,这个人变成了这样,再也不信他,再也不愿与他多谈!   “白歌。”秦钰皱眉看着她,或许……应该告诉他的。毕竟他与秦钰原本是两情相悦的。  “钰,我不会再纠缠你。”不要说让那些我伤心的话了!白歌哀求的看着她她。   “你喜欢的那个秦钰,早已不在。”不是秦钰不爱你,而是因为她早已离去。   “不在?”白歌茫然的看着她,钰再说什么?什么不在,她不是在这里吗?   一阵寒风吹过,将两人的青丝吹乱,远处梅香缓缓飘来,缠绕在两人之间。   白歌轻轻抖了抖肩,似乎很冷,他咬唇看着秦钰,似乎在等她解释。   “抱歉。”即便是告诉了他,也不能改变什么。“我送你出去。”虽是感到抱歉,可她也做不了什么。   白歌愣了下,终是垂了头跟在她身后出了秦府。   林儿办完事回来去找自家公子,却见景宴一个人在大厅,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大人哪去了?怎么将公子一人留下。脑里浮想翩翩,差点被门槛绊倒,“呀!”   景宴好笑的看着他,连走路都能把自己绊倒。   “公子,大人呢?”   “林儿找我有事?”景宴尚未回答,却听秦钰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大,大人。”林儿吐了吐舌头,站到景宴身侧。   秦钰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自己有这么可怕吗?“子宴,等会我要去夏府一趟,你要同去吗?”握着他冰冷的手轻轻揉捏。“不了,等会我去父亲那边。”景宴轻轻摇头拒绝。“也好。”她抬手拂过他光洁的额,“冰雪尚未融化,你多加注意。”“你也是。”景宴轻声道。“嗯。”   两人依依不舍的拉着手低语,看的旁边的林忍不住捂脸,大人,公子啊!这还有个大活人呢!   ? ☆、康国邀访 ?  一连多日的阴云散开,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看着湛蓝的天空,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将胸中的郁闷一吐而净。   来回走了三步,暖暖的阳光晒得人心情备好,她侧头想了想,突然转身进了书房。   “小姐,您怎么来了?”正在打扫书房的小厮惊讶的看着来人。   “我看看我的书发霉了没有。”她笑着将案下的书取出来,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看来得晒晒了。”   夏琳将书房里的书搬出来放在檐下的长凳上晒着。   “小姐,三王爷和秦大人来了。”   “是吗?”夏琳将手里一摞书全放下,就往院外跑。   她赶到的时候,景暄秦钰正在和夏尚书谈话。   “母亲,王爷,钰。”   “嗯。”   夏曦点了点头,指了指秦钰对面的座位。   夏琳坐下,看了看三人,气氛有些不对啊!“母亲,可是有难事?”   “难事谈不上。”夏曦摇头叹了叹气,“你们可知晓康国?”   “康国?”夏琳摸了摸脑袋,康国在印金东边,离印金极其近,从印金京都出发快马加鞭大约半月多便可到达。   两国虽然离得近,可却从来没有深交。母亲怎么突然提起康国?   “昨日礼部接到来自康国的国主的信件,说是希望两国交流。”   “交流?”景暄冷哼一声,倒不如战场上交流交流,也给她找点事做么!   夏曦从袖中取出信件,却是让下人将信交给秦钰,“本官正是为心中所言发愁。”   秦钰看了看高座上的景暄和夏曦。   两人一个仰天一个低头喝茶,夏琳与秦钰对看一眼,看来她们是提前说好的了。   秦钰无奈的打开信,粗略看了下,不禁皱眉,康国国主这是非要印金派人去了!不由拒绝啊!   “秦侍郎,敢去否?”   夏曦放下茶盏,笑问。   她细细叠好信,还需要问吗?她们不是已经决定了么!   夏琳无辜的耸肩,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啊!   “夏尚书,三王爷,下官知道怎么做了。”   “本官在此,替女皇谢过秦侍郎。”夏曦哈哈一笑。   “敢问尚书大人,何时出发。”既是夏尚书私下与自己说此事,有些东西就不能在朝堂之上问了。   “三日后,琳儿,届时你与秦侍郎一同前去。”   “是。”   景暄摸了摸下巴,刚想说声自己也要同去,又想起皇姨那档子事,哎,可惜了!   四人又说了一些关于康国的事和出使康国应注意的事,才告别。   “钰,抱歉,我一早并不知母亲她……”夏琳愧疚的看着她。   “无事。”她摆了摆手,“就当是去旅游了么!”只不过这年却不能与爹爹子宴一起过了。   “旅游?可是游玩之意?”景暄好奇的问。   “三王爷甚是聪慧啊!”秦钰不去看她,看着远处说了句她聪慧。   景暄没好气的看着她,“少阴阳怪气的。”当我不知你心里怨我呢!   她猜的没错,秦钰心里还真是有几分怨她的,明明说好是去见夏琳,她却拉自己见夏尚书,见了后才知晓她是一早就与夏尚书商量好了,就等着自己跳进去呢!这一跳到也没什么,只是这年啊!没办法团团圆圆过了?   见她一副哀怨的表情,景暄忍不住摸摸鼻子,“你行了啊!不就是不能一起过年么!”真当我不知你是心中不舍我五皇弟么!   夏琳侧头暗自笑了笑,拍了拍秦钰的肩,“钰,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家好好说会话。”   她这么一说,景暄无语的看她,秦钰倒是赞许的点头,然后一拱手,转身大步跑了。   “暄,我也得回去跟珮儿说说,就不留你了。”   谁要你留了?景暄看着她的背影心想,本王正好回去与美人说说话~   回到秦府后,秦钰没有真如夏琳所说那样去找景宴,而是去了书房。   她从书架上翻出几本跟康国有关的书籍,然后坐在案前仔细的翻看。   柳父教完景宴刺绣后,看了看天色,觉得秦钰该回来了,便让清儿送了景宴回来。   “主君,大人在书房。”   “嗯。”景宴点了点头,“林儿,你送送清儿。”   秦府虽大,人却不多,与林儿年龄相仿的也就是父亲身边的清儿了,让他们在一起多说说话也是好的。   “是。”   林儿本就是个活泼性子,一得了他的令,便拉着清儿跑走了,边跑还边说着什么。   他看着两人出了院子,这才往书房而去。   “叩叩……”   案前正在奋笔疾书的某人顿了下,说了句“进来。”   “咯吱”一声,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步履轻快的走过来,停在她身边,待看清她纸上所写,忍不住出声,“康国?”   “子宴?”她惊愕的抬头,连墨汁沾了纸也未曾发觉。   景宴弯身取过她手里的毛笔搁在砚台上,“你写了这么多,该歇歇了。”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写满字的纸上。   看样子,钰回来久已。   她笑了笑,没有拒绝,拉着他的手起身,“子宴,我尚未吃饭。”“现在才说。”景宴一着急,拉着她往出走。他本来想着,既是去夏府,商谈的时间必然短不了,她大约会在夏府用餐,这人倒好,不仅没有吃,就连回府了也不着急吃饭,而是跑到书房。   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和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忍不住叹气,真的想一起过年啊!   “可是饿的受不住了?”见她叹气,景宴忍不住回头问。   饿的受不住?她忍不住轻笑,“子宴真当为妻是饭桶了?”   闻言,景宴红了脸,扭回头不再说话。   “哈哈。”她将人拽回来,环住他消瘦的肩,“你瘦了。”   “没有。”景宴一口回绝她。   “没有吗?”她反问。   “嗯。”   “那我得看看才知道。”话音落,她微弯身将人抱起来,“啊!”景宴低呼一声,紧紧环住她的肩就怕摔下去,“钰,放我下去!”青天白日里那么多下人,她居然……   “我饿了,你还走那么慢的。”秦钰低头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我受不了。”   到底是谁不走?景宴转了脸不去看她。   “莫生气莫生气。”晃了晃怀中的人,然后便抱着人回了房。   紫月早就听到两人的对话,吩咐了人将饭菜放在房中。   吃过饭后,她便又去了书房,只不过此回却是拉了景宴一起去。   ? ☆、伤 ?  拖着沉重的步伐,她一步一步踩着积雪往前行。   身后洁白的雪被她身上滴落的鲜血浸染,变得分外艳丽。   越来越混沌的大脑让她脑里一片空白。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便是走出这雪地,若渡不出这场风雪,她……会死在这里。   可是,冷,好冷……   单薄的衣物挡不住风雪无情的袭击,青色的身影轰然倒地,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她撑着身体勉力坐起,看着茫茫白雪,忍不住叹气,子宴,我该如何……算时间,你有多半月未曾收到我的信件,可是担心了……抱歉,我总是这样,不能让你安心。   她展开双手,十指软绵绵的使不上任何力气,原本好看的手上伤痕累累,她艰难的从地上抓了下,却抓了个空,不甘心的再次尝试,才堪堪抓了一把雪,秦钰拿雪擦了擦手,试图擦干上面的血迹,无奈白雪冰凉,刺激的她双手微微颤抖。   只要夏琳安全回到印金便好。   远处马蹄声阵阵,她面露苦笑,那些人居然追的这么紧,那人救出自己,将自己偷送出康国京都,也才五日而已,便追上来了……知道逃不过,她干脆往后一躺,闭目。   手指已断,心脉已伤,她们还能将自己如何!了不起就是将这条命留在此,可子宴他……她眉梢微动,似笑非笑的呆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千算万算,未曾算到清王早已与康国有所勾结,现在,只愿她们能护送着夏琳平安回去,将一切告知女皇。   离开印金已有两月……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脑子里倏的一疼,似有人拿针刺着后脑,慢慢的也便昏了过去。   昏迷前鼻端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味。   ……………………………………………………………………   这几日景宴总觉得自己心神不宁,便每日跟着柳父拜佛,期望自己妻主可以平安归来。   他叹了口气,站在窗口看着院中的梅树,算日子,钰也该是这几日回来了。   景宴将手中的信纸看了又看,细细的折好,又打开看了几遍,才放回信封中。   他身后的林儿捂着嘴轻笑,公子是又想大人了呗~   这封信,是钰寄给自己最后的一封,想来她也是忙的顾不上给自己再写了吧。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心中一片凄凉,两行清泪无声而至,内心深处隐隐作痛。   他弯身,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襟,心口好疼……   钰……   公子,你怎么了?   模糊间听到林儿的声音,可他已经无力回应。   “公子!”   ………………………………………………………………………   再次醒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她眨了眨眼,看了眼身下的摇椅,视线在自己扎满针的胳膊上微微停留,然后视线便落在远处碧绿的山峦上,这里是……   轻微的脚步从身后传来,那人将什么东西放下,然后便绕到她面前,“醒了。”清秀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让人心神安定的那种笑。   “多谢。”看来,是此人救了自己,“敢问此地是?”   “印金境内,你大可放心。”她拔下秦钰手臂上的针,“你的伤不轻。”   秦钰闻言苦笑,活着已是大幸。   “我帮你接好指骨,护住你的心脉,你的腿……想来你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吧,它入了寒风,恕我无能为力。”   “没关系。”醒来时便发现腿不能动,她便想过这种可能。   “你不难过?”她好奇的问。   “有用吗?”秦钰笑问。   “没用。”她摇头,在秦钰面前蹲下,“可是,我是骗你的。”   “噢?”   “你的腿不是没救。”她屈指敲了敲秦钰的膝盖,“疼吗?”   “有些。”   “那就不是没救。”她突然使劲戳了下秦钰的小腿,满意的看着她皱眉的表情,然后指了指她腰间挂的玉佩,“你是朝廷的人?”   “是。”   “可认识景慕?”她貌似不经意的问。   “二王爷景慕,家喻户晓。”莫非,她与二王爷曾相识?   “我与她,是故交。”她起身,拍了拍秦钰的肩,“等你伤好,我便送你去京都。”   “可我等不了。”秦钰拽住她的衣角,“姑娘,今日是何时?”   “二月二十一。”   “二十一……”自己上次昏迷是二月初九,居然过去了十二天……难怪是在印金境内,夏琳应该回到京都了,不出意外,女皇她们也一定开始行动了。   “你的伤未好,自己走不成路,难不成你想让我背你?”她笑问。   “不敢。”秦钰垂眸道。   “算了算了,本姑娘好人做到底,带你去,你该如何谢我?”   “但有所求,秦钰莫敢不从。”秦钰认真的说到。   “秦钰……倒是个好名字。”她将自己腮边青丝往后一拨,“在下穆年。”   “多谢穆姑娘救命之恩。”“不必不必,反正也是要还的。”穆年哈哈一笑,将放在一旁的药篓拎起来,“我去熬药,你自己晒会太阳。”   “好。”? ☆、她会回来的 ?  初春午后微凉的风拂过刚抽芽的嫩柳,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温和的阳光缓缓拨开层层薄云,将光芒散在青石板铺的地面上。   从柳父住处回来的景宴突然顿足,看着墙角的那颗梅树。   树枝上的梅花不知何时谢去,空余阵阵残香。   他似乎才发现,冬天已走,春天已到啊!   算日子,钰离开已有两月多,从冬天走到春天,她是不是也该归来呢?   他身后的林儿捂着嘴偷偷笑,看样子,公子是又想大人了~这让大人知道了不知该有多开心啊!   “林儿!”景宴恼羞的喊了一声,就大步往书房而去。   “主君,主君,有人拜访。”   景宴不禁皱眉,钰不在,何人会来?“可知是何人?”若是不相熟的,自己没有必要去见。   “跟去年来过府里的夏大人有些相似。”下人犹豫的说,其实也怪不得他犹豫,如今的夏琳,却是不同与原先。   夏大人?可是……夏琳吗?他突然眼睛一亮,钰是和她一起去的康国,难道钰回来了?“快请。”   等到下人口中的夏大人进了大厅,景宴这才明白她为何不确定是不是夏琳,原来的夏琳貌美面善,气质非凡,而面前的她,脸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痕,全身上下灰沉沉的,难怪下人没有认出她来。   他心头隐隐闪过一丝不安,正要说话却见夏琳却冲他一拱手,弯身行礼。   “夏大人,你这是作何……”   景宴怔怔的看着她,不明白为何一见到自己就行礼。   女尊之国,从无女子向男子行礼一说,即便是贵为皇君,她们也只需点头拱手,夏琳她为何……   “原本我该先去皇宫复命,可……我不得不先来此。”夏琳眼里闪过几分痛苦。   “夏大人,妻主与你同去,她为何未与你同归?”   夏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抱歉……”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告诉他那个消息。   “钰她到底怎么了?”景宴紧张的问,这几日他总觉得心头阴霾不散,……   “钰她……我不知她的踪迹。”夏琳一咬牙,终是说了出来。   “什么?!”景宴惊得倒退几步,差点摔倒,幸而林儿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他不等站稳就急急追问夏琳,“夏大人,钰她到底发生什么了!”什么叫不知她的踪迹?!她究竟如何了?   “抱歉。”夏琳神色黯淡的再次道歉,“我与钰一路至康国,本以为她们不会为难我们,谁料……”   “向来便闻印金女子文武双全,不知我康国今日可有幸讨教?”   她们一开口便是打着国家的名号,自己与钰不能拒绝,钰让自己负责文比,她却选了武比,她不会武功,只能用巧计,谁知那康国的大将突然跟发疯了一样,不留丝毫余地刺了钰几剑,那康国的国主才出声阻止。   原想着她们于此,便不会再发难,却未想到她们是早与清王勾结在一起,是一定会将她们折磨。   钰机敏,多次救印金使团众人于危难中。也正是于此,才被那些人盯上。   她凭借与康国锦阳王的泛泛之交,将自己与众人送出康国京都,她却被那些人抓了……最后,送给自己的却是一封血书……   “皇子,钰不会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钰那么心善的人,怎么会有事!   “怎么会……”景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揪着袖口,无神的看着门外。   “抱歉……”夏琳心里也难受,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再次道歉。   景宴呆呆的看着她从袖中取出玉佩放在桌上,然后便离开。   “公子……”林儿小声唤他。   “林儿。”他从桌上拿起那块玉佩,那是花灯节他送与她的,她视若宝,随身携带,如今却……他紧紧握着玉佩,钰,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你怎会舍得让我担心。   …………………………………………   “你说什么!”   景暄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景宴,她张着嘴愣愣的看着夏琳,直到景慕伸手她一下才回过神,“夏琳,秦钰她到底如何了?”   “我不知。”夏琳痛苦得道,若非她为自己争得离开的机会,她也不至于至今音信全无!   高坐上的女皇不悦的皱眉,想不到皇姨早就决意逆政!还与康国联合!   不过……这都过去了,想到天牢里那个不复风华的某人,景蓉唇带冷笑,皇姨,你真当我们是天真的吗!   “瑞王!本皇命你率万军平定东境,即日出发,不得有误!”   “是!”景暄起身抱拳高声回应。   你们胆敢伤我景暄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景慕摸摸鼻子,不说话,哎呀呀,康国的国主啊,你最好祈祷秦钰可以平安回到印金,不然康国可真有可能就此消失在无边岁月里了啊!   女皇没有震怒,夏琳便知道秦钰提前送出的那封信起了它该起的作用,清王她……怕是已经被擒了。   钰,秦钰,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回京 ?  天空下着绵绵春雨,一辆马车踏着细雨在官道上疾驰。   车前坐着位身穿素衣的年轻女子,她懒洋洋的靠着马车,左手在自己膝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右手松松的握着马鞭,让人怀疑一阵风吹过,她手中的马鞭就会落地。   她看了看四周,道路两边的树木是越来越少了,看来,离京城不远了。   “我说,她们都当你死了。你这么回去,会不会被吓到她们?”她偏身,打拍子的手撩起车帘,看向车内。   近来印金多地都贴出皇榜,说是找人,找的可不就是里面这位。   车角里青衣的女子闻言弯唇一笑,没有说话。   “哎呀哎呀,真是无趣。”说无趣的那个自然是穆年,她放下车帘,望着远处,景慕啊,我来找你了!可不要太惊喜了啊!   想起几年前两人初遇的场景,穆年忍不住捂嘴。   再想起她们后来分别之时两人说的话,笑的更是不可开交了。   景慕,时别三载,你我终于要再见。不知,你还记得我吗?   “停下停下。”   穆年跳下马车,从怀中取出一物,那官兵一愣,面露惊讶,看向马车,她点了点头,附到那官兵耳边低语几句。   “放行。”那官兵扭身对着后面守着的士兵道。   “王少将……”   “放行!”   穆年驾着马车进了城,看四周无人了,才低声问,“你怎确定她们是三王爷的人,又怎知她们会“包庇”你?”   “数月已过,印金无事,定是因为女皇将叛党抓捕。那么,看守城门的一定是三王爷的人。”温润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你那么信任她?你有没想过,她的人里有叛逆之党?”穆年驱马拐入小巷,“你先前说,守门之兵见了这物所没反应或是面露疑惑,便让我驾车速速离开,若只是惊讶,便可以告诉她内情,这东西,是你们两的信物?”穆年晃着手中的东西。   “算是吧。”秦钰接过她递进来的竹哨,这东西原本就是景暄之物,作为她的兵,若不认识,可不就是叛党之人了。   “春雨贵如油,这是场好雨。”穆年终于停下马车,掀开车帘,扶着她下马车。   仅仅几步就让秦钰疼痛难耐,她额上细密的汗珠让穆年心神一惊,连忙用针扎在她颈上,这才让她靠着车壁,自己去车上搬了轮椅下来。   扶着她坐在椅上,穆年拔下秦钰颈上的针扎到她的膝盖上,“比往常疼?”   “是。”方才踩在地上,一阵钻心之痛随机而来,让她难以忍耐。   “这是好兆头。”穆年笑道,“这里很安全,你且放心住下。”   “多谢。”   “对了,明日我想去寻二王爷景慕,你可有什么话需要我带?”   “还真有,稍后我写一封信,劳烦你帮我送与二王爷。”   “行。”   …………………………………………………………   “故人?”景慕捏着信,满脸疑惑,她的故人可多的去了,是哪个找她?   她拆开信,却被上面所写惊到,“这是秦钰的字!她活着!快将人请进来。”   “二王爷还真是个记性不太好的人啊!”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景慕撑着下巴看向大厅门口,不是秦钰的声音,这个声音么……是……“穆年!”   “哈!还以为你忘了我。”穆年踏进大厅,冲景慕一抱拳,“久见了,好友。”   “是啊!三年了。”景慕扶起她,“穆年,这信是你送的?”她一指桌上的信,问。   “是。”   “写信之人,在何处?”   “我家啊!”穆年笑道。   “你家……”景慕面无表情的看她。“好啦,别这么看我,她在京城我住的地方。”穆年忍笑道,景慕啊景慕,三年过去了,你还是你,丝毫未变!“可安全?”秦钰不肯亲自前来,一定是心有顾忌。   “很安全。”   “许久未见,可要留下来喝一杯?”   “岂止喝一杯,我还得吃一顿。”穆年笑哈哈的说道,“你当初在我家混的可不止一顿饭。”   “悉数还你就是,用得着说出来吗?”景慕将信塞回自己袖中,转身一勾穆年的肩,就和她肩并肩远处了。   吃过饭,景慕又拉着穆年跑到亭中说要看她作画。对此,穆年只说了句,“闲散之人,景二王爷是也。”口中虽是如此说,可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景慕,我该回去了。”   “我随你一道,正好见见她。”   “也罢,走吧。”   她们到的时候,秦钰正在院中的石桌上同自己下着棋。   昨日一场春雨过后,柳树枝上的嫩绿彻底变成了翠绿,清新的空气里夹杂着一丝丝泥土的味道。   景慕一撩长袍就在她对面坐下,“秦钰,几月不见,你变了不少。”   “王爷是说外貌?”   “心态也变咯。”景慕抬眸看了她一眼,“消瘦了不少,哎,穆年。你没好好照看她啊?”   “我天天好吃好喝的养着,她瘦了怪得着我?!”穆年气的恨不得一针戳过去。   “哈哈……”景慕笑了笑,重新看向秦钰,“有何顾忌?”既然回来了,难道不应该坦荡荡的走入众人眼里么!   “我大姐她呢?”   “她啊!意图刺杀女皇,被关押在天牢里。”景慕垂眸在棋盘上放下一子,“清王余党也已清除,你为何不回到朝堂?”到底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母亲她……”   “她啊,说是一夜白头也不为过吧!”   也是,她最期盼的女儿,成为了叛贼,她心里能不难受么!秦钰握了握手,其实那一路上她想了很多,有关秦臻,有关母亲,她在想当初为何被送来此地,是改变天命,还是……其他什么。   见她如此,景慕轻笑一声,“秦钰,我以为,你还是你。”“我自然是我。”秦钰看着她道,“王爷,秦钰未变。只是……想通了。”“想通了啊!”所以说……你是想通了什么啊?!知道她不会告诉自己,景慕也不自讨没趣,放下手中的棋,与穆年说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她突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个人……秦钰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眸里升起无限温柔。? ☆、大结局 ?  昏暗的牢房里阴沉沉不见光影,唯一的亮光大约便是她头顶的那扇小窗。   悔吗?其实她并不悔。因为这一切,是她的选择。   她靠坐在墙角,闭眼。   似是休息又像是不想睁眼而已。远处传来一阵轻盈的步履,她听了听,三人,外加一辆车?说是车,车的声音又比它大,说不是,到底是什么东西会发出车轱辘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终于睁开眼,透过牢门看向外面。视线在触及某位坐着的人时猛的一缩,原来是轮椅啊!   “皇姨,您这是什么表情啊?”景慕呵呵一笑。   “哼。”她冷哼一声,视线重新落回去,“秦钰?”   “是。”   “你没死。”   苏颜不悦的皱眉,往前走一步,像是说什么,却被秦钰抬手打断,“下官命大,活的好好的。清王可有话要告诉下官?下官定洗耳恭听。”   “本来无话,现在么,你们离开。”她看向其余三人。   景慕折扇一合,率先离开。   夏琳拽着不愿离开的苏颜将她拖走。   “清王请说。”   “你是聪明人。”景赫懒洋洋的开口。   “王爷但说无妨。”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是哪一个?”景赫侧目看她。   “下官恐怕哪个都不是。”秦钰笑道,“下官自认为,没有那么大能耐。清王,多虑了。”   “呵,希望你以后还能这么自信。”   “当然。”   “……”景赫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难怪你能活着回来,康王输得,不亏。”   “多谢清王赞赏。”秦钰依旧是微笑。   “若是可以,你……放你大姐一马。那个孩子,是无辜的。”景赫闭上眼,面色平静的开口。   “无辜?”秦钰扬唇,“清王,您觉得她是无辜吗?”景赫没有理会她。于是秦钰再次开口,“也是,她虽然作恶多端,可那些不过都是为那个人准备的,清王,您不知吗?还是,您不肯承认,她是您的——女儿呢?”   “胡说八道!”景赫脸色一变,忍不住出声打断她的话。   “呵。”秦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转着轮椅离开。只留下一脸懊恼的景赫。   大殿内,景蓉一见到秦钰便从高座上跑下来。   “参见女皇。”秦钰不能起身,只能坐在轮椅上冲景蓉抱拳俯身。   “免礼。”景蓉扶着她的肩轻声道,“若瞧见你这样,三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皇姐,你这话说的,也亏的三皇妹不在。”景慕开扇挡住自己唇畔的笑意。   “秦钰,此次,多亏了你和夏琳,印金才能平安度过劫难。”   “印金安然度过劫难,更多是因为女皇用人得当,二王爷三王爷辅佐有功,众臣齐心,臣不敢居功。”秦钰连忙说。   景蓉满意的笑,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聪明人啊!   “秦钰,你身体有恙,朕准你休假半月。”   “谢女皇。”   她被侍人推着出了大殿,还没有多远,夏琳就追了上来,“钰,我送你回去。”   “嗯。”   夏琳推着她的轮椅,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这个人本该风华绝代,而今却只能……她无声的苦笑,若不是因为自己,她怎会变成这样。   “钰……”   “我从未抱怨什么。”秦钰轻声道,“能助你,我很开心。”   “不是……我……抱歉。”   “想来,这一月你说的抱歉多了,见了谁都只会说抱歉了?”她打趣的说道。“钰……”夏琳无奈的唤她。“夏琳,我视你为友,你还不懂吗?”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的伤已经痊愈,只有细微的红丝。   “我懂。”只是,过不了自己那关。夏琳叹了口气,钰啊钰,这份情,我该如何偿还你?   “他,可好?”   夏琳眉心一紧,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秦钰自言自语,“他肯定伤心极了,是我不好,总是令他难过。”然后声音就渐渐变低了,夏琳只听见她说了一句,“他要是知道我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肯定会生气的,这可怎么办啊!”   她心里默默算了算,钰回来已经五天了,见了二王爷见了女皇见了清王,甚至牢里的秦臻,偏偏没有回家见景宴……她说怕一见到景宴就丧失斗志没有办法办事,其实吧,在夏琳看来,她是没找到一个好的借口吧!   说好平平安安的,结果将自己搞成这样……夏琳忍不住叹气。都怪自己,那时说什么也不该将她一人留下!   “夏琳,你唉声叹气的,人未老,心却老了?”   “秦钰!”   两人一路说笑来到秦府,夏琳上前跟门卫说了几句,便回到秦钰身边,与她一同等着。   “她来做什么?”对于夏琳,景宴实在是不想见,她一来就没好事!他握紧手,她说钰不见,让他痛苦不堪,还要将事情压下不能让父亲知道。这回,她又要说什么!   “林儿,随我出府。”   她不仅不入,还让自己亲自出府迎接她?   两双眼相视,一双含笑,一双却是带着些许湿意。   “公子……是大人!”林儿的声音分明是在耳边,可他觉得就是在天边,因为他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个青衣女子。   “子宴,可是不欢迎秦某?”她委屈的道,惹得一旁的夏琳拼命忍笑,不出意外的被她瞪了一眼。   景宴猛的惊醒,大步跑过来,就扑到她怀里。“钰……真的是你……我,我……”   秦钰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没事,我回来了。”   一句回来了,更是让景宴伤心,“你说过你会平平安安的,可你……”   夏琳摸了摸脸,完全插不进去话啊!算了,还是回家吧。   “子宴,我饿了,怎么办?”秦钰蹭着他的脸低声道。   “我去让厨房……”他倏的闭嘴,看着她的腿发愣,“钰……你的腿……”   “过些日子就好了,无需担心。”她拽着景宴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进去吧,有点冷。”   “好。”   他推着秦钰的轮椅,只觉自己心都快碎了,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对她!想着想着,泪水便涌了出来。   秦钰只觉颈后一凉,冰凉的水珠断断续续的落下,她心里一沉,握紧了手,“子宴,都过去了,我还活着,我还能再见到你,就已经很感谢上苍。所以,不要哭泣,没有什么更可怕的了。”   那一刹,她突然明白,她跨越千年而来,或许,就是因他呢?   不是为了改变什么,而是为了这样一个人。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嗯。”   “我有一生的时间陪你,你可还生气?”   “没有生气。”是心疼。   “子宴。”   “嗯?”   “我来此,是因为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依旧选择坚持,也是因为想要见到你,想要见到你啊!   “钰。”   “噢?”   “我从未生气,只是难过,”   因为你,从来不知待自己好。   她握着他的手,在他耳侧印下轻轻一吻,“再也不会分离。”   “嗯。”   远处悠扬的笛声,近处如花美眷,一切的一切,竟是那样美好。她想要的,其实,也就是这些。 ☆﹀╮========================================================= ╲╱= 小说TXT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